身为一个女人,芸姜本没什么错,可……谁让她衍宸王的女人呢……
“娘娘,咱们要不要给这芸姜姑娘上些妆,一旦被穆王认出,这是衍宸王的夫人,那后果……”
“她不是还戴着面纱么?直接摘了她的面纱就是。”
京城皆知,艳名远扬的芸姜常戴着面纱,至于面纱下的真容,谁也没见过。
将她标志性地面纱摘下,谁又能认出这昏迷的女子是谁?
高晚晚这般想着,上前两步,痛快地揭开姜漓脸上的面纱。
烛光下,一张足以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暴露在她眼底。
手中的面纱不受控制地从她手中掉落,一股冷意忽地自背后升起。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她!
“都滚出去!”
高晚晚陡然一声厉喝,用身体挡在了姜漓面前,不让人窥见她的容颜分毫。
她这模样着实吓坏了在场的几个宫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向温婉娴静的高贵妃发这么大火。
待得所有人退出去后,高晚晚这才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身子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面纱,有些后怕地重新将面纱戴回了姜漓的脸上。
“姜漓……”高晚晚喃喃自语着,额上却不知怎地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不是,你不是姜漓,你是芸姜……你只是芸姜……对,你是芸姜!”
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以又活过来呢?
高晚晚身子打了个寒颤,借着微弱的烛火,美眸中再度浮现出一抹阴冷的杀意,她走到桌旁,打碎了其中一个盘子,捡起其中一块碎片,一步一步,慢慢地拿着它靠近了姜漓的脖颈……
贝齿已经将红唇咬出了印子,高晚晚双手用力压下去,殷红的血丝从尖锐处冒出,划过了姜漓白皙的脖颈,一路沿着锁骨方向没入衣领当中,还有一些则沿着碎片的边缘往上走,最终凝成了一颗颗血珠,不住地往地上砸去。
一朵朵血色的花在地上晕开……
……
姜漓昨晚一夜未归,这可急坏了小环,上次太后寿宴,皇上和太后便不喜欢姑娘,还将姑娘和王爷一起抓进了大牢,姜漓说要进宫时,她便觉着这事不妥,昨晚见着商砚没将姜漓带回来后,心中更是焦急,火急火燎跑去问了原因,才从玉珩口里得知,是姜漓自己愿意待在皇宫的。
她想,王爷都没能将姑娘带回来,说不定姑娘是真的有自己的打算。
她本想这样安慰自己,奈何频繁跳动的眼皮却让她宿夜难寐,天还没凉,便搬了条凳子守在了王府门口。
若不是宫门前有侍卫巡逻,她倒是真想将这凳子搬到宫门口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公鸡开始打鸣,街边的小贩也张罗着开张了,路上的行人变多,王管家一打开门便见着小环呆坐在门口,还吓了一跳,知道她是在等姜漓后便没说什么,什么看脸色,竟也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吧,既然王爷都让夫人留在宫里了,那夫人肯定会没事的。”
小环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撑起一个笑意,继续地昂着脑袋一直盯着皇宫的方向。
上次姑娘和王爷进大牢时,她等到了姑娘平安回来,这一次,也一定会的吧……
“哥,大早上不去王爷身边保护,偷偷摸摸看着这个小丫头作什么?”
院墙之上,玉璜推了一把身旁的玉珩,揶揄着。
“王爷在院内练武,不用我保护。”
“是么?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小丫头看?”
“我……”玉珩呼吸一滞,转过身看着玉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解释着,“我只是在等夫人。”
“嗯哼。”玉璜挑挑眉,显然不信。
“别说,小环这小丫头,生的很是娇俏可爱,说真的,我要是娶她作媳妇,哥,你会生气不?”
“就你?”玉珩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啊。”
“这不简单,我现在就去问她。”说着,玉璜便跳下了院墙,当真朝着小环走去了,玉珩也慌里慌张地飞下了院墙,紧紧跟了上去。
“小环姑娘……”玉璜出声。
“玉璜!你别胡说八道!”赶来的玉珩急忙出声。
两人同时看向小环,却见小环眼睛猛地亮起,喊道:“姑娘!”
两人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一辆马车正停在了衍宸王府外。
小环顾不得其他,小跑着凑到马车旁,目光怔怔地看着车门打开,结果却是几个穿着太监的服的小太监从里走出。
手里,好像还抬着什么东西……
小环心里隐隐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直到那几个太监全部出来,车里再也没有人时,小环的目光才放在了那些太监手里抬出来的东西。
好像是个人,身上罩着一件披风,连带着脸也被盖住了。
几个太监将这“东西”放在王府门口后,生怕惹上什么麻烦,又一骨碌全跑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赶紧离开。
“姑娘?”
小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颤着双手揭开了那件披风,姜漓苍白的脸出现在她眼底,衣裳不整,发丝凌乱,一个素白色的肚兜正裸露在外。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披风随着她的揭开滑到一旁,她这才发现,姜漓不止脸色苍白,连带着胳膊上,手腕上,都有着明显的淤痕。
特别是脖子处,用细布包着的地方,竟还透着些许殷红。
“姑娘!”
小环终于崩不住,大哭出声,伏在姜漓身上开始低低啜泣出声,赶来玉璜和玉珩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是一变。
因着小环的哭声,路上已经有不少行人朝这边看来,玉璜拉起姜漓身上的披风,正欲将人背进王府,却见有一人先他一步,抱起了姜漓。
“王……王爷……姑娘她……她……”
“进去再说。”
商砚面上一片冰冷神色,抱着姜漓快步进了王府。
玉珩和玉璜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
“你们听说了么?群芳阁的那位芸姜姑娘,就是嫁给衍宸王当妾的那个芸姜姑娘。
京城的某一个茶馆中,一面带着刀疤的男子正磕着瓜子,小声地凑到同桌的男人面前悄悄说着。
“芸姜?芸姜我知道啊,难道她已经被衍宸王给休弃了么?”
前段时间,在京城传开了的芸姜姑娘跳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没人会没有听过她的大名。
“不是,比这个还严重!我听说啊……她已经……”
刀疤男子看了看四周,又将脑袋往前凑了凑。
“她已经失节了!”
“啊?”
“不会吧?”
“不可能!”
“谁啊?这么胆大包天?连王爷的女人都敢动。”
“你们别不信,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的,有辆马车将芸姜姑娘给送了回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贴身的肚兜都挂在外边呢,身上啊,全是淤青,不是失节,还能有假?”
刀疤男的话引来了另一桌的一人,手里揣着一把瓜子,也凑到他们跟前,说着:“哎哎哎,早上我也看到了,你们没发现,咱王爷的脸色,都比锅底还黑了!”
“还有她身边那丫头,哭得可大声了……”
“天啊……那王爷还能留下她?”
“谁知道呢……唉……堂堂一个花魁娘子,居然落到如此境地,又是跳湖,又是失节,可惜啊可惜……”
“到底是风尘出身,肯定比不上那些娇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的,也不知道衍宸王会怎么对付她。”
“这世间哪个男人能容许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我看啊,估计就是打一顿,扔出来。”
众人深呼吸一口气,茶馆里落了一阵唏嘘之声。
见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刀疤男微微一笑,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出了茶馆钻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事儿我已经办了,钱呢。”
他对着眼前的女子说着,女子虽一身丫鬟打扮,但衣裳的面料却很是不俗,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头。
“给你,一百两,分文不少。”
女子将手中的钱袋放到了刀疤男手上,见着刀疤男喜不自胜离开的模样,女子唇角也弯起一个弧度,而后便七拐八拐,悄悄从衍宸王府的后门溜了进去。
京城关于芸姜的传言越传越广,越说也越离谱,有人说,半夜听到衍宸王府传来的女人的哭声,有人说,衍宸王气得一拳打倒了一棵大树,还有人说,衍宸王不满芸姜失节,竟将其又丢进了水里一次。
这些谣言传到皇宫里,传到商缙的耳边,他不问那些没影的事儿,只听说左相前去王府拜访的时候,衍宸王脸色冷的可怕,整个人不仅暴躁易怒,还动不动就出手教训人。
王府内的所有下人都战战兢兢的,时不时还能听到女子的哭声从后院传来。
“够了。”商缙出声打断左相的话,说起了正事,“衍宸王的私事儿,朕这个当侄子的不便插手,倒是过几日先皇的祭奠,朕近日深感疲乏,就不去了,你与右相,妥善安排一下吧。”
“什么?皇上您不去?可这是先皇的祭典啊!皇上您往年都去的!”
“衍宸王会去,不是么?父皇年年见我,想来已经见腻了,朕让他和七皇叔叙叙旧,不是挺好的么。”
“皇上……”
“朕主意已定,你莫再劝了。”
商缙打定了主意,让左相退下后,一个人在明华殿,又痴痴地笑出声。
快了,就快了……
他很快,就可以不再受商砚的压制了!
“咳咳。”
想到痛快处,商缙面色一阵涨红,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咳嗽出声,但他显然没当回事,喝了口水后,舒坦地靠在了圈椅上。
他要让他……名正言顺地跪在自己面前,称他为皇!
……
祭典当日,成群的队伍护着太后和衍宸王往皇家宗祠的方向行去,因着商砚一大早便离去,衍宸王府里冷清得可怕。
王管家皱着眉从承欢苑中出来,叹了一声又叹了一声,而后摇头再摇头。
路上有人问他怎么了。
王管家却只是叹气,说:“我看夫人太可怜了,已经都不是个人样了。”
听到这话的下人想到这些天衍宸王反常行为,纷纷叹了口气,开始同情起姜漓。
小环端着早膳进来伺候姜漓用膳,一推开房门,便见着姜漓正对着镜子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