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靠近——猫安叶
时间:2022-07-17 08:01:46

  秦峥许久没有得到回复,心下稍稍有些失落,面上却依旧淡然自若。
  在约定时间,和贺南风一起去了毕业聚餐的餐厅。
  短短几天时间,大家像是骤然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小裙子,化着妆而来。
  “南风、秦峥,这边。”赵雨沫朝二人挥手。
  大家围坐一起,聊起天来。
  “雨沫,听说你A城艺术大学的表演专业过了?以后是不是有机会出道,咱们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有同学打趣笑问。
  赵雨沫本就长得好看,她笑起来就愈发明艳:“是拿到了A城艺术大学的通行证,我估了一下文化分,不出意外应该能上。”
  大家都祝贺起来。
  秦峥本就话不多,有人跟他说话他才答上一两句,要不就安静地喝点饮料。
  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起哄的口哨声,秦峥抬眸看过去。
  就见餐厅门口,一个男生牵着女孩的手走进来,还特意牵到年级主任面前去了。
  秦峥不认识,倒是一旁的贺南风道:“他们俩闹绯闻被请家长好多次了,现在咱们毕业了,没人能管早恋了吧?”
  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他们这一桌不乏八卦爱好者,有人开始细数起,毕业后他们班上成了几对,又有几对约定要一起上大学。
  高考结束后这几天,简直进入了告白热,就连贺南风都在微信和企鹅上收到了好几个女孩子的表白。
  贺南风羡慕地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脱个单啊?”
  秦峥握着手机,看着那些曾经连对视都要小心避开的同学,此时大大方方牵着手去向老师们敬酒,眸光跃动起光芒。
  聚完餐,秦峥便想回去。
  “秦峥,咱们现在都毕业了,怎么还这么急匆匆回家?坐下来一起玩一会儿再走嘛!”
  一个喝得满面通红的男同学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打了一个酒嗝冲秦峥道。
  “是啊,秦学霸,回去这么早干嘛?现在才晚上八点过啊!坐坐坐,大家一起玩玩游戏。”旁边有人嚷嚷着附和道。
  贺南风一把拽住秦峥,也跟着道:“我姐又没给你设门禁,回去干嘛?一起玩玩游戏,以后再想聚会就难了。”
  挽留的人太多,秦峥只好重新坐回了他的位置。
  秦峥随口一问:“玩什么?”
  贺南风看了看其他桌,叫来服务生送了一副扑克牌,“玩斗地主吧。”
  秦峥没有玩过,不过听贺南风讲解游戏规则也就明白了。
  秦峥把一对王往桌上一甩,“赢了。”
  其余人一脸麻了的表情,不由看看手中的牌又看看秦峥,他怎么又赢了?
  不是说不会吗?玩扮猪吃老虎?
  赵雨沫捧着牌在一旁猜测道:“你……你不会记牌了吧?”
  秦峥神色寡淡,“就五十四张牌,也不难记住。”
  只是匆匆扫上一眼,看着他们大致出出来的牌,就能大概猜到他们手里有什么牌,想要赢很容易。
  秦峥拿起一旁的笔,朝被斗了的地主贺南风招招手,贺南风一脸死了爹的表情,把脑袋伸了过来。
  “秦峥,咱们好歹也同住屋檐下,你别……啊啊我靠,你太狠了吧?”
  秦峥拿着笔在贺南风额头上画了个王八。
  赵雨沫笑得无比开怀:“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美术生,这王八还真是画得活灵活现!”
  秦峥淡淡笑笑,倚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线条流畅的下颌,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点开微信和虞摘星的聊天框。
  聊天内容依旧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问她好看吗?只是她没有任何回复。
  秦峥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被画了一脸王八的贺南风一看秦峥那模样,忽然间脑子一热,脱口道:“这局谁输了谁就叫爹!”
  众人一愣,还来不及回答,一旁其他桌忽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吆喝声,他们扭过头看过去。
  一个男同学借毕业游戏的机会壮着胆子,跟暗恋的女生告白了,周围全是起哄的口哨声和掌声。
  高考结束,他们将正式成为大人,那些他曾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他也可以。
  秦峥手旋转着手机,忽而似笑非笑地瞧了眼贺南风,一句话改了游戏规则:“谁输了谁叫姐夫。”
  贺南风:“???”
  贺南风一脸茫然地看着秦峥,啥?
  贺南风喝了不少酒,此时本就脑子昏昏的,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他贺南风最在意谁?!
  当然不可能是贺明那老爹,是他姐!
  秦峥这狗东西,果然知道什么是打蛇打七寸,他还想当他姐夫?
  贺南风拿过一旁的酒一饮而尽,放下豪言壮志:“来就来啊,我怕你啊,你输了继续叫我爹,儿子!”
  贺南风拿过牌,一边整理着牌的顺序一边嚣张地叫嚣:“哈哈,我这牌好得很,秦峥你完了。”
  秦峥收敛心神,游戏态度比刚才好了好几个度,就连出牌的速度都较之之前慢了些。
  “四个二。”秦峥扔下四张牌,结束了这一局。
  秦峥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些赌徒会因此家破人亡,此时似乎有些理解。因为贪恋。
  贺南风茫然地看着手里的一对王和一个炸.弹,就……就这样结束了?
  他这么好的牌就这么结束了?
  秦峥心念一转,干脆拿出手机点进相机功能,朝还久久反应不过来的贺南风勾勾手:“来吧。”
  几分钟后,虞摘星收到了秦峥发来的小视频。
  虞摘星看着他几个小时前发给她的消息——[好看吗?],她至今都还没有回复,微微有些心虚。
  手指轻轻戳开小视频,视频里她的亲弟弟,顶着一脸的王八涂鸦,他捧着纸牌,悲痛欲绝地朝对面气定神闲的秦峥大喊道:“姐夫好!”
  虞摘星赫然怔住,“姐夫”两个字像是烟花在耳畔猛然炸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在猛烈跳动起来。
  秦峥……
  虞摘星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机突然凶猛地震动起来。
  不再是微信消息,而是他直接打来的电话。
  虞摘星的手瞬间滚烫起来,几乎要握不住那只手机。
  她深呼吸一口气,轻轻点了接听键,“喂?”
  秦峥拿着手机大步朝聚餐的餐厅外面走去,他看着餐厅外暖黄的灯火,看着那些同行相送的同学,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虞摘星,我回来有话跟你说。”
  有些心意,他想让她知道。
 
 
第33章 
  心中像是忽然住进了活跃的小麻雀, 虞摘星控制着唇边的笑,问:“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秦峥估算了坐地铁回去的路程,道:“应该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
  虞摘星挂了电话后, 整个人朝柔软的大床扑了过去, 发红滚烫的面庞深深埋进枕间。
  他有话跟她说, 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那种预感无比强烈, 她从未那么期待他待会儿会说什么。
  虞摘星忽然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火速冲入浴室打开花洒用几分钟时间简单冲洗了一番,然后裹着浴巾坐到了化妆台前。
  夏季虽天黑得晚, 但八点过天也逐渐暗淡下来, 室内光线昏暗。
  虞摘星把桌上的化妆镜灯打开, 熟练地拿出化妆品往脸上摸。
  出于礼貌,虞摘星外出每天都会化妆,但多数以淡妆为主,有时候上点粉底涂点口红也就完事。
  此时, 她一边瞧着化妆镜上显示的时间,一边拿出装有假睫毛的盒子,从里面挑出了几簇十分小心机不易察觉的假睫毛, 沾点胶水等待半干后粘上去。
  最后涂上伪素颜的口红才结束了全妆,裹着浴巾在衣帽间里挑选小裙子。
  餐厅外大约七八百米就有地铁站, 秦峥迈着步子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秦峥。”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从上面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朝他喊了声。
  秦峥回头看过去, 不认识所以不想理会。
  中年男人走过来, 指了指路边那辆黑色路虎, 道:“秦同学在这里聚餐?贺总今天正巧也在这边, 想请你去聊聊。”
  秦峥走过去,看到那后车厢里坐着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正闭着眼养神。
  秦峥之前去他家过年,所以见过贺明,他叫了一声:“贺叔叔好。”
  贺明睁开眼朝秦峥看过去,语气平淡无波道:“外面热,你先上来坐。”
  秦峥看了眼手机时间,思忖一二还是坐上了车。
  车厢内开着冷气,消散了一身暑气。
  “考得怎么样?能上你想上的那个美术学院吗?”车厢内太过安静,最终还是贺明打破了车内的尴尬气氛,笑问。
  秦峥:“应该没有问题。”
  “艺术大学花销比普通大学高不少啊,资金方面有问题吗?”
  秦峥轻轻皱眉,有些敏感地道:“等填报了志愿,我会去打工。”
  一个高考高分的高三毕业生,在暑假是十分抢手的家教。
  而且各大画室老师也邀请了他,都有工资可拿。
  “秦同学听过廖恺贤吗?”
  秦峥眼皮微跳,眼下虽是一闪而逝的疑虑,却如实答道:“廖恺贤是国画大师秦松平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在国内画界名声显赫,被誉为国画的后起之秀。”
  秦逸虽被秦老爷子一手养大,但绘画方向却和老爷子是大相径庭。
  “我送你去廖恺贤的画室工作学习怎么样?”贺明手随意搭在腿上,直接说明了来意。
  凉爽的车厢内骤然冷寂了下来。
  贺明瞥眼扫看着一侧的少年,僵硬的身躯在车内依旧端正笔直,他也不想和这个与自己儿子一般大年纪的少年兜圈子,直接开口道:
  “秦同学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也应该知道这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很欣赏你,也很看好你的未来。”
  这一点贺明并没有撒谎,他在秦峥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转瞬二十多年,他也从当年一无所有的大学生,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公司老总。
  秦峥就一如当年的他,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子的想法。
  贺明语气冰冷道:“你想有更光明的未来,我可以理解,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捷径,但你和我女儿的关系也就仅此而已。”
  秦峥的大掌放在修长的腿上,十根手指骤然没有血色地僵硬着。
  “贺先生似乎很了解?”秦峥唇色苍白,却又强硬着冷声反问。
  贺明面上赫然凝滞,“人类的本质是双标”这话是真没错,他当初紧抓着虞淑兰,却恨不得把秦峥这样的小子全部驱逐。
  男人更懂男人,年少的男孩依旧憧憬着爱情,却也会被富贵迷了眼。
  秦峥冷嘲:“您和我不一样,毕竟您当初是骗婚。”
  当初与虞摘星的母亲爱得死去活来,婚后没几年便离了婚,借着虞母逐渐有了如今的事业,可不就是骗婚吗?
  贺明脸色瞬间沉了。
  秦峥打开车门,长腿伸出去,头也不回地朝地铁站走去。
  夏夜的风吹来,风中带着一抹凉意,吹灭了心尖的些许柔光。
  从地铁上出来,秦峥走在马路边,路两旁全是夏季的各种夜间路边摊,烧烤串串夜啤酒,还有一些水果贩子开着小货车,货车上放着西瓜葡萄这些水果。
  白炽灯下蚊虫飞舞,灯下停着一辆放满鲜花、各类盆栽的小货车。
  秦峥不由自主走上前。
  售卖鲜花的大叔很热情地招揽生意,问道:“小伙子是买花送女朋友,还是买些盆栽放在家里?”
  秦峥没有答话,疏冷的目光在那车内一束束玫瑰花上驻足,大红的玫瑰才被老板洒了水,衬得愈发娇艳欲滴。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立刻问道:“买玫瑰?”
  秦峥轻抿着菲薄的唇,转身就打算离开,老板见状就知道自己这单生意做不成了,他拿过一把蒲扇,往塑料椅上一坐,继续观望着从地铁站出来的年轻人,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客户。
  “给我一束……百合吧。”
  头顶出突然传来了少年冷清里夹杂着微微苦涩的嗓音。
  老板抬头一看,竟然还是刚才那个小伙子,他竟然又回来了。
  “行行行。”老板可不管其他,只要自己有生意做就喜笑颜开。
  秦峥接过百合,扫了老板的二维码付了款便朝望江水岸小区方向走去。
  哪怕他不配送玫瑰,他也想给她送花。
  *
  虞摘星换了十来条小裙子,终于敲定了一条鹅黄色的小碎花裙。
  隐约听到楼下有开门声,虞摘星本就不平静的心脏顿时又剧烈跃动起来。
  她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镜子,又拿过桌上的香水喷了些,香水是淡淡的甜美果香,香味含蓄又具备侵略性。
  虞摘星握着那瓶被明瑶称之为“最牛批的斩男香水”没有之一,目光轻晃。她竟然选了这一瓶。
  虞摘星垂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看到化妆桌上安安静静放着的手机,手机上挂着那个沾满水彩的可爱Q版男娃娃,虞摘星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朝楼下走去。
  玄关处已经亮起了灯,虞摘星一眼看过去,秦峥正弓着清瘦的身躯在门口换鞋。
  虞摘星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挂钟,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秦峥一向守时,也不知道怎么晚了点。
  “回来了?”虞摘星轻声问。
  秦峥身形微僵,他纤长的睫毛轻扇,掩去眼底的那抹猩红。
  他垂着头看不到脸庞,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浓重的轻嗯声。
  “怎么了?”虞摘星眉心轻蹙,朝他走过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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