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吹了风,回去早点休息。”鹿见青伸手抱住她。嘴上说着让人早点休息,却迟迟没有松开手。
楚净答应一声:“你也是,这么冷的天还穿那么少,回去泡个热水澡。”
“好。”鹿见青温柔地点头,又叮嘱,“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吃包感冒药预防一下。”
“我知道。”楚净想了想,发现鹿见青身体挺好的,作息又健康,似乎没什么好叮嘱他了,最后硬生生挤出来一句,“多喝热水。”
话一出口,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鹿见青这才松开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去睡吧,晚安。”
“晚安。”楚净推开门,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冲他摆摆手才关上门。
听到门外传来离开的脚步,还有对面房门打开的声音,楚净快跑几步,扑到床上,抱着大灰狼打滚。
这一天过得可真是太充实了,开心、伤感、难过、气愤、尴尬、悸动……几乎将所有情绪都体验了一遍。
她想起婚礼那晚,鹿见青在醉梦中亲她那回,比今晚的亲亲激烈得多。
但那一次,她觉得呼吸困难,只想推开他。
刚才鹿见青亲她时,也感觉呼吸困难,浑身软绵绵的,却不想推开他,甚至想要更亲近,恨不得融化在他怀里。
原来有爱和没爱,差别这么大。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要不要录点什么?”楚净看着角落的录音设备,小声自言自语,“要不,录一首跟雪有关的词吧,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词还没背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将脸埋在大灰狼的身上,骂自己:“你是不是疯了。”
是有点疯,还有点傻。
都是被鹿见青传染的,谁能想到呢,堂堂一个霸总,谈起恋爱来,竟然傻得要命。
这一晚竟瞎折腾,还浪费了房费,难道这就是所谓爱情的代价?
楚净吐槽完鹿见青,总算平静下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竟是一夜好眠。
梦里下了好大的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她跟鹿见青牵着手在雪地里漫步,不用说话,光听着雪落下的声音就很美好。
早上醒过来,楚净嘴角还带着愉悦的弧度。
她现在体质确实好了不少,完全没有要感冒的征兆。
于是心情更加好了。
楚净跳下床,拉开窗帘,看到大雪还在下,地面和建筑上都堆了厚厚一层,就像梦里的世界延续到现实。
今天是不用出门跑步了,鹿见青公司也放了假。
难得有空都在家里待着,早餐后,楚净煮了两杯咖啡,鹿见青端到二楼的起居室,两人对坐下来赏雪景。
“其实大雪看着还挺漂亮。”鹿见青喝了口咖啡,没话找话地感叹了一句。
楚净忍不住好笑:“你是第一回 看雪吗?”
“当然不是第一回 看,是第一回欣赏。”鹿见青说,“以前下雪,我都觉得烦,因为出行不方便,会影响工作。”
楚净真没想到有人的喜恶会如此实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空气安静下来,鹿见青注意到她的手随意地放在桌面上,伸手覆上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楚净倒也没挣扎,只是下意识瞥了他一眼。
她其实没什么意思,鹿见青自己有点心虚,问了句:“身体有不适吗?”
楚净忍不住一乐:“你想占我便宜就明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话音落,鹿见青另一只手忽然撑住桌面,站了起来。
楚净一惊。
她还来不及说话,鹿见青便弯下腰,越过桌面,凑到她面前,一张帅气的脸骤然放大,占据了全部视野。
呼吸一顿,唇上落下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有男人唇齿间溢出来的低语:“好的,我明说。”
雪花落在窗户上,被屋内的热气融化成水珠,好多水珠又汇集在一起,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也隔绝了屋内的景色。
许久之后,凌乱的呼吸声中,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呼吸声顿了顿,开始平复。
楚净拉开距离,看了眼鹿见青的嘴角,有点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鹿见青伸出舌尖舔了下伤口,尝到腥甜的味道,表情反而愉悦起来,“你没经验,这不怪你。”
楚净眼珠一转,起了坏心思,故意道:“谁说我没经验了?”
鹿见青表情微微一僵,非常谨慎地问了句:“昨天之前,就有经验了?”
“对啊。”楚净心思一动,“你介意这个?”
“不,当然不是。”鹿见青赶紧认真解释,“我说过,是过去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你。但凡经历有一点不同,你就不是现在的你。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所以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介意。”
“真的吗?”楚净捧着脸,“我好感动哦。”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好像有点微妙,鹿见青喝了口咖啡,观察楚净的表情。
“莫非你刚才是口是心非?”楚净眨眨眼,“没关系,你可以说实话,我都能接受。”
“刚才的话绝对真心。”鹿见青略思索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确实有一点好奇,方便问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吗?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鹿见青是真的不在意楚净有什么过去,但他记得楚净跟他说过,以前没喜欢过别人。所以,她说有经验,就有点怪怪的。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今年的事儿。”楚净戏瘾上来,欲言又止地说,“我当时也不喜欢他,就,差不多等于被强吻了……”
“谁?”鹿见青脸色一沉,握着咖啡杯的手一紧,勺子碰到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可以不在乎楚净的过去,但是如果有人对她用强,那绝对不能忍。
“怎么?你要去揍他?”楚净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你不是说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你的经历,但我在意你有没有受到伤害。”鹿见青心脏揪着疼,楚净说她有经验的时候,他还只是有点小小的吃醋,现在是真生气了,“那个人,后来有受到惩罚吗?没有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揍他都是轻的。”
楚净看他说得真挚,也确实生气了,还挺感动的,但问题不能不回答:“这倒没有。”
鹿见青深呼吸一口气,抓住楚净的手:“楚楚,告诉我,到底是谁?”
“如果你真的想动手……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楚净含蓄地道。
鹿见青还没明白。
楚净慢悠悠地加上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鹿见青终于反应过来,难得露出震惊之色,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你是说我?”
“不然呢?”楚净幽怨地看着他,“还有谁敢?”
“什么时候的事?”鹿见青一脸茫然,但是又觉得楚净应该不会冤枉他。
楚净低下头,故意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果然,渣男都有健忘症。”
鹿见青:“……”
不过,他冷静下来一想,很快就找到答案了。
跟楚净之前又不认识,没有交集,楚净也说事情发生在今年,那肯定是结婚之后的事情。他俩的亲密接触不算多,之前虽然同床共枕过一段时间,但大部分时候,两人各睡各的,互不干扰。偶尔有接触,也是楚净“非礼”他,他非常清醒,确定自己没对楚净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有一次,他确实不清醒——就是婚礼当晚,得知自己被骗婚,气得去酒吧买醉。
据凌霜白两口子说,那天晚上是楚净一直在照顾他,直到天亮。
他喝断片了,不记得当时发生过什么,但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梦。梦里楚净好像一直在他面前叨叨什么,念得他头疼,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干脆堵住了她的嘴。
这也是导致他第二天醒过来就跑去出差的因素之一——楚净骗婚,连原因都不肯告诉他,他竟然还在梦里跟她接吻,也太没骨气了。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鹿见青不跟楚净计较的原因之一——梦里占了人家便宜,他有点心虚。
不过,那天晚上他确实喝太多,记忆不深,哪怕以为的梦也很浅很淡,没多久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没想到,他当时真亲了楚净?
更尴尬的是,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要替楚净报仇。又是要揍人,又是要让人受到惩罚的。
这可怎么收场?
鹿见青瞥了楚净一眼,她端着咖啡慢慢品着,正微笑着看他。
“老婆,咖啡凉了,我去给你换杯热的。”鹿见青将楚净手里的咖啡拿走。
楚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是婚礼那天晚上吗?”鹿见青到底还是装不下去。
楚净点点头。
“我错了。”鹿见青向来倒是有错就认,“那天晚上,我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他换了一边座位,坐到楚净身边:“你揍我一顿吧。”
“我又没有暴力倾向。”楚净摇头,“不想揍人。”
“那你想怎么惩罚我?”鹿见青给自己挖了个巨大的坑,现在只想把坑填上。
楚净却不让他如愿:“这还要我想?你也太没有诚意了。”
鹿见青:“……”
他在这方面确实是经验匮乏,偷偷在网上搜了一圈,然后跑去把自己的卡都拿出来,放到楚净面前:“罚我把零花钱都交给你,可以吗?”
结果楚净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是惩罚啊?难道不是你心甘情愿交出来的吗?”
鹿见青:“……”
更可怕的是,这句话可以秒杀他能想出来的所有惩罚措施。
看着为难的鹿见青,楚净憋不住哈哈大笑,这样的机会可太难得了。
鹿见青也发现了,他软绵绵的老婆,绵里竟也藏着不少刺。
可他还是好喜欢,更喜欢,连刺也可可爱爱。
原来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哪种类型的女人,不是女强人也不是温柔款,他只是喜欢楚净而已。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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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的事情说开后,生活好像一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随便一件小事,一个无意间的对视,一点小小的肢体触碰,都充满甜蜜的味道。
可惜鹿见青和楚净都很忙,没办法整天待在一起谈恋爱。
鹿见青就不说了,他就没有不忙的时候。
楚净已经选定工作室的地址,就在麓年集团旁边的写字楼,最近正装修。
第一次开公司,楚净当然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另一方面,郑禹杭那边的事情,也要抓紧时间调查,免得时间一长,孟靖吃亏。
鹿见青也在帮忙调查,楚净没有他那多么人脉,但也有自己独特的渠道——她“一滴水”的身份,在圈子里还是比较吃得开的。
除了后宫群那些人,还有她配过音的剧组,合作过的艺人团队等等,都和她关系不错。
楚净以八卦的姿态,广撒网。
人多看见的就多,还真捞到不少信息。
正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跟郑禹杭关系密切的艺人,远不止杜潇语一个。男男女女,光拿到照片或者聊天记录这类证据的,就有五六个。明确通过他拿到过资源的,就更多。
当然,并不是这些人都跟郑禹杭有着暧昧关系。
他可能真的和杜新霖一样,只是个中介。
“根据我查到的消息,郑禹杭父母年轻时候做错过事,导致郑家的集团公司损失惨重,还间接害死了当时郑家最受宠的小公主,也是现在郑家当家人的亲妹妹。这事我小时候听说过,不过那时候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郑家又竭力掩盖,所以知道的人很少。但外人不知道,不代表这事就真的结束了。从那之后,郑禹杭父母在郑家就是罪人,虽然当时郑禹杭还没出生,但显然也并不受待见。他在郑家就是个边缘人物,不是他淡泊名利,是不得不假装淡泊名利博取当家人的好感。我查到了郑家给他的公司,也是千疮百孔,我甚至怀疑……”鹿见青面色凝重,“他一开始跟你姐姐联姻,就是想利用她。”
楚净这段时间一直在搜集信息,也跟着鹿见青学了很多生意场上的经验,对有些事情的了解,也更加深入。
鹿见青一提点,她就明白了。
郑禹杭因为家庭关系,不得不假装自己对钱权没兴趣。可实际上他既爱财又爱权,也不愿意失去郑家这个强大的靠山,所以他便想到一个办法——娶个老婆,替他担骂名。
就像孟宗晖不想让孟靖跟鹿见青结婚,是怕鹿见青侵吞晖悦一样。
郑禹杭要找的,也是一个方便控制的老婆。
孟靖被孟宗晖营销出一个女强人的名头,可鹿见青能查出其中的猫腻,郑禹杭自然也能查出来。一个能力没有那么强,又有着女强人名头的老婆,对郑禹杭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选择。
他可以用不喜欢做生意为由,让孟靖去打理郑家给的破公司,将法人更换成孟靖的名字。看似是信任孟靖,其实是将孟靖推到台前,自己则躲在幕后偷偷干违法乱纪的勾当。
这样一来,就算孟靖有一天发现不对,但已经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和他同流合污。
万一事情败露,身为法人的孟靖,才是责任人。
说不定到时候郑禹杭还会站出来,演一出涕泪横流、痛苦懊恼、但依然情深不弃的戏码。
楚净想想就毛骨悚然。
“有人看到,孟靖最近频繁出入郑禹杭那个公司。而且,这两个月晖悦业绩也直线下跌。”鹿见青也证实了她的猜想,“虽然目前法人还没有变更,但……可能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