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我是否能成为一个亡国之妃呢?我有预感,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不知道这样的感情算什么,既不长久,也没有让人羡慕的地方。我是一个旁观者,即使就在他身边,却有着强烈的距离感。时间太短了……如果能陪伴他几百年就好了。
“时间只是个幻觉,薇儿。它从来就不会改变什么,真正改变的是我们自己。”兰斯回应了我的想法。结束了我们无言的对视,带我走向遮蔽光明的地方。
“他……”我看向尼科吉尔的方向。
“被他许久未见的光芒带走。”兰斯回答我:“我敬畏他的勇气,所以让他一个人静静的死去。他的部下可没有这种待遇,他们会在明天清晨被当成庆祝胜利的宴会烟火。”
“是吗……”还是别问下去了,他的心情已经开始变得不好了。
“都是你的功劳薇儿,他输给的人是你。你做的很好。”他柔和的说着讽刺的话语。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是兰斯在对决中说了什么吧,让尼科吉尔动摇的话。我不知道,今天已经很累了。
“你舍不得他?”兰斯平静地说:“要不要我给你一点时间,跟他道个别?就说,你死心吧,我的全部是属于兰斯拉特的。”他向我提议说。
“不,不。”我的全部属于兰斯拉特的,这句话被他说出来有些奇奇怪怪的。我把自己变红的脸藏起来。
“那我们现在去把衣服换掉,之后的事情放到以后。”兰斯满意的说,带我走下楼梯。
“嗯。”我小声回答道。
路上,从马车的窗中向外看,很多仆人模样的人开始打扫战场。清理碎石与尸体。破碎教堂的人也在。他们原来也可以来到王都啊,之前我都没有见过他们。
“武器要收好在盒子里才行。薇儿。摆在台面上的话,可是会落灰的。”兰斯向我解释。
“是这样啊。”我努力的把他说过的话记在脑海。
马车停下,王都的城堡看起来也经过了激烈的攻防战,现在有一种危房的感觉。这么住的话真没没关系吗?不会突然塌掉吧。
石门缓缓降下,兰斯牵着我的手向里面走去。城堡里面的设施也有一定的损毁。我们走到兰斯的房间,推开门,天花板上掉下来很多灰……本就湿透的我们被撒了一层灰之后有说不出来的滑稽。我很想笑出来,看见兰斯一脸困扰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吧,对于他来说这就是耻辱。
“抱歉,薇儿。这几天,先忍耐一下。这边的事了结后我们就回去。”他抽出口袋中同样湿透的手帕,把我的脸与头发上的灰擦了擦。
“没关系。”反正之后也要受他照顾,我有什么可抱怨的?
“稍微,等我一下。”他走进了屋子那间挂着莉莉丝的画的房间。他大概去拿那幅画了吧。看他一会儿也没有出来。我走了进去。他正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呆。
“兰斯。”我叫他:“那幅画不见了吗?”果然对兰斯来说,那幅画很重要吧。莉莉丝不只是兰斯的宠物,也寄托了很多感情吧,所以对于莉莉丝的背叛他很愤怒。
“你知道那幅画?”他问我。
“我见过它。”我回答。
“是一幅很好的作品。”兰斯说着。
“嗯,她很漂亮……”我酸酸地说。虽然不想承认,我好像输给了莉莉丝。
一只大手覆在我的额头上,我抬起头看着他。依然温柔的兰斯,有些疲惫的看着我:“现在我眼里的人,只有薇儿。”可是我还是有所顾忌,漫长的岁月中,还是莉莉丝陪他的时间更长。
“现在开始找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回来。”我提醒他。
“丢了就丢了吧。”兰斯有些强硬的拉着我走出门。
我被安置在一个干净的房间。清洗干净,换上清爽的衣服。我把自己的身体埋在柔软的床中。刚刚的事好像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我幻想的产物。敲门声响起,会是谁呢?我打开门。兰斯,在门外等着。
“兰斯,有什么事吗?”我疑惑的问,忙了一天的他应该休息了才对。
“当然是来安慰我正在闹别扭的小薇儿了。”他微笑着说。我愣住了,就这么简单吗?我怀疑的看着他,他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
“嗯……”我想着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事了。他才这么着急。
“不想让我进去?”他笑着说。
“没有,请进。”我拉开门,邀请他进来。
“谢谢。”他走进来。等我关上门,他还站在原地。
“不坐吗?”我歪着头问他。
“薇儿还没邀请我坐在哪里。”他装作一脸茫然的说。
“诶?”这是他的房子,他不是想坐在哪就坐在哪吗?
“那么?是床上还是沙发呢?还是窗边的木椅呢?”他慢慢的说:“请注意,每一个位置都有不同的含义。”
我明白了,他在教我贵族的礼仪吗?“那就请兰斯拉特先生坐在沙发上吧。”我站直伸出手,像模像样的说。
“真是遗憾,我还以为你会邀请我坐在床上。”他失望的坐在沙发上。
“如果你想的话,就坐在床上也行。”真拿他没办法。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吗?你准备好了吗?”他站起身,向我走来。
“准备什么?”我茫然的看着他。果然要了解这只老狐狸,我这只小白兔还要修炼一段时间。
“你说呢?”他绅士的揽着我的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邀请别人坐在床上是这种意思吗?我以前都不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放开我:“你之前是怎么答应他们的?”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为什么会和弗兰德和希尔做那种事情。
“我没答应。是他们,突然就变得很好闻,我就不能控制自己了。这是魔法吗?”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是这样啊。还真是粗鲁。”他想着什么。
“我也可以学会这种魔法吗?”我说。这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吗?还是什么?
“你学它干什么?”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没有,我只是好奇。”我立刻怂了。
“这是很普遍的能力,用来吸引猎物的手段。但是用在异性身上是很失礼的行为。”他解释说。我觉得他这里的异性不包括人类,在他眼里人类就是食物。
“是这样啊。”我不敢去看他。
“用这种手段即使得到异性的身体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单手捧起我的脸:“如果不是相爱的两个人的话,只会更空虚。”
“嗯。”我盯着他认真的眼睛。
“我不会强迫你的。”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你接受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第77章 第七十五章距离
“我跟那些孩子不一样。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尊重你的心情。”兰斯捧着我的脸,用着讲述童话的语气。
“兰斯……”除了呼唤他的名字,我根本插不上话。
“相信我吗?薇儿。”他询问说,我点点头。别无他法,我相信他。不相信又怎么样呢?把这颗心再撕碎一遍吗?
“薇儿,你想要和我有怎么样的关系呢?说出来,我满足你。”兰斯对我说。
“我想留在你身边。”我不敢奢望更高的位置。明明已经想过无数次,我想要成为他的王妃。可是在他面前我却说不出口。怀疑自己的价值,担心自己的命运。
“只留在我身边就行了?”他问我。
“嗯。”怎么说的出口,又不是在做梦……好吧,这就是梦。既然是梦的话,不应该放松一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吗?可是一看见他的脸,我就不敢说出口。这不就像表白一样吗?要是被拒绝的话,我绝对就不敢在这个世界待着了。宁愿做朋友,也不做机会渺茫的恋人。
“给我过来。”他的语气很严厉。他坐在沙发上,我走到沙发另一边,不敢坐下。
“坐我旁边。”他严肃的说。我又一次惹他生气了。我怯生生的轻轻坐下,低着头。
“看着我。”他命令的说。我不得已,抬起头,被吓得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他的眼神并不是冷漠的,而是一种无奈与不忍。
“为什么不信任我?”他的语气像是在恳求什么。
“没有……”不要再问了,眼泪要流下来了,不想被他看不起,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他把我抱进怀里:“我以为你能理解,即使对于你来说很痛苦,我已经选择了对你伤害最小的手段。”
“我知道。”我小声说。我并不在乎这些,我来到他身边是自己选择的,有什么资格埋怨别人,我也伤害了很多人,即使自己觉得这样是为他们好。其实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后悔而埋怨自己,一直顺从别人不去做选择。当自己终于意识到的时候,我的眼前只剩下兰斯了,不好好抓住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告诉我,你的疑惑。”他拍着我的背,让我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抓紧他身前的衣服,不知如何开口。我害怕。相比所有的都失去,我更愿意得到很少的一部分。
“如果,我的事情让你苦恼的话……”他抱紧了我,像是最后的退步般的说:“我可以放弃你。”
冰窟之中,摇摇欲坠的冰锥刺进了心脏,我不能呼吸。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相信你以后也不会给我添麻烦。我可以放你走,让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这里。或许远离我,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之后的事情也一样危机重重。”他平静的说。
“真残忍……”分明是你把我抢到身边……
“我一直如此不是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由其他人议论。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必须依附于我。”他的声音,孤独悲凉。王位之上的人,相伴的只有冰凉的刀刃。
“分明是你……把我从别人身边逼走……”我咬着牙说出心里话。
“我别无选择。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任性的放弃一切。我背负着很多人的命运。稍有松懈,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解释着:“如果你是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如果你比我更优秀,我不介意把一切托付给你。”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我现在能去哪?”我抱着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如果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的话,就杀掉我吧。”我也做了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既然哪里都不能去的话,就死在你怀里,也算是故事的结局了。
“薇儿……你还会爱上其他人。你不必在我身边妥协的活着。”兰斯的眼睛现在是灰蓝色的。这是他本来的眼睛,分明曾经是这么温柔的瞳色。
“兰斯……希望我怎么做呢?”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么你来告诉我吧。
“我不久的以前,我希望你做我的王妃。陪我看完故事的结局。”他是温柔的湖水:“现在我希望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平稳的人生。”
“那样不是太无趣了吗?”连他也不在的时候。我……七零八落的心:“我陪你去看故事的结局,好不好。”
我扶着他苍白的脸,在他的薄唇上覆上一个吻。第一次主动的去表达自己的心情,不可思议的感觉。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眼前的人,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我能勇敢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之后,兰斯再陪我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薇儿,你一定累了。睡吧,我在旁边护着你。”他担心的看着我。
“再让我任性一会儿,我还没把我猜到的事情告诉你。”我不想放开他。
“明天再说,我等着你。”他把我抱起放到床上,为我盖上被子。坐在我旁边。
“兰斯呢?”他不累吗?我担心的看着他。
“我没事。晚安,薇儿。”他遮住我的眼睛。凉凉的很舒服。我强撑着拉住他的衣角,这样他就一定哪里也去不了。像孩子一样的想法。睡觉之后,手还是会放开吧。
我还有想对他说的事情,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说?故事要结尾了,是怎样的结尾呢?会不会从此我就再也不能醒来呢?大概是做了一个兰斯会消失的梦。不安与躁动充斥着我的内心,会是遗憾吗?
我睁开眼睛,冲进他的怀抱,只有一会儿也好,不想就这样结束。每一天都像是最后一天的活着,很痛苦,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我有话想对你说。”我抱紧他。不能放手,一旦放手的话,就再也找不到了……
“冷静下来,薇儿。相信我,今天不会有事的。”他揉着我的头发让我平静。他的话很有道理,他计划好了一切,任何事一定都在他的预料之下。今天不会有事的话,那明天呢?还有明天吗?我惶恐的神色被他尽收眼底。
“害怕吗?在我的身边每一天都会是这样。要忍耐下去吗?”他怜惜的样子,让我心动。我明白他的话,难道在他身边我连安静的睡觉都做不到。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有些自卑,留在他身边的资格我有吗?努力试试看……我平静了下来。
“已经不害怕了,所以让我继续待下去吧。”我知道自己错了,祈求他的原谅。放开他,躺回被子里。
“我坐在你身边会让你紧张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躺下。”兰斯躺在我身边,我们之间隔着一些距离。
“嗯。”我的额头靠在他胸口。现在可以睡着了……我们的感情,一直隔着什么,他没有像恋人一样吻过我的唇,甚至没有吸过我的血,保持着距离。他说过想让我成为他的王妃。我也想,我明天一定要告诉他!我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