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听见一阵自上而下的脚步声, 她整个人都是一愣,她家在楼顶,小区住户一般也不会上楼顶,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
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把水果刀抵在她脖颈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大拇指解开手机屏幕的锁, 凭借着记忆, 连续按了三次拨号键。
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陆与白在离开宴会的时候打给她的,说是送她回家。
拨通电话的同时,同时将电话音量调小。
明江苑大门口,路灯暖橘色的光洒落,空中尘埃上下浮动, 光线自上而下地落在黑色迈巴赫上。
陆与白靠坐在柔软的车座上,眉眼低垂,时不时地看看手机。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昏暗的光线中,他唇角微微挑起,在电话响起的瞬间秒接起电话, “到……”
正想说话, 就听见电话那头——
“你、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别伤害我。”
男人穿着黑衣服, 黑帽子,还戴着一个口罩,声音凶戾:“别动,抢劫,再动否我杀了你!”
“好……我不动,你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先开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叶晚手微微发抖,用手中的钥匙转动了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
“进去。”
被男人用刀抵在脖子上,叶晚害怕男人伤害自己,不敢反抗,“好……”
进了屋子,男人立马关了门。
“你不要伤害我,家里的东西你想拿什么就拿……现金我没多少,但是我房间里有电脑,还有平板,你都拿去。”
叶晚听见自己用最镇定的声音说,“只要你不伤害我,我答应你,不报警……你放心,我没看见你的脸……”
“不报警?”带着口罩的男人目光森然落在叶晚的身上,怪笑了两声,接着开口——
“姓叶的,你当我三岁小孩?还想骗我?”
叶晚整个人都愣住,看向男人,“你是谁?”
男人取下口罩,脸上露出狞笑,叶晚瞳孔瞬间放大。
因为她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抢劫,对方是来找她寻仇的。
“是你,刘学平……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已经蹲了你很多天了,看你那邻居开错门,把你吓得跟个什么一样的。拜你所赐,孩子不认我,老婆和我离婚,就连小三都不跟我了,就连工作也丢了,现在还被一个贱女人骗光了所有钱!”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刘学平说话的声音几近癫狂,叶晚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给她一刀,没敢激怒对方,叶晚吞了吞口水:“你冷静点……你伤害我也没用,对方骗了你的钱,你报警啊,报警能找回来的……”
刘学平面露令人作呕的笑,冷笑着水道:“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群里是怎么说我的,说我活该,活该被骗,都在群里看我笑话。”
“我动手动脚?还不是怪你们这些女人,穿那么少,故意勾引我!你们要是多穿点,我也不会这样!都怪你们这些臭女人!”
“你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好啊,最近天天坐豪车,还钓了个凯子。”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贱,就是拜金,喜欢长得帅的,一个个说爱我,结果还不是只爱老子的钱,老子一没钱,人就跑了!”
“叶晚,你说要是那凯子知道我玩过你,人家还和你玩吗?”
“刘学平……你别冲动,那是犯法的,你是高学历的人,不会真打算在铁窗里度过后半辈子吧?”叶晚深呼吸一口气,虽然她极力镇定,但现在还是忍不住感觉到恐惧,她惊恐的表情恰到好处的取悦了此时已经发癫的刘学平。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会怕这个?”
“那你儿子呢?你不会想让你儿子有个强|奸|犯爹吧?”
“儿子?什么东西?他只要他妈,他早就不是我儿子,你别想给我打感情牌,”刘学平不理会叶晚的话,笑吟吟地说道,“叶晚,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你乖乖的把衣服脱离,我爽了,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叶晚想靠脱衣服拖延时间,可问题是她身上穿的是裙子……要衬衣太还能拖延一下,可这裙子拉链一拉,就脱了啊!
叶晚:“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我朋友还在楼下,我到家还没给他发消息……没等到我的消息,他肯定会以为我出事,上楼找我……”
“你别跟我耍花招,谁他妈送进小区了,还要等人回消息才走?”刘学平晃了晃手里的刀,冷冷说道。
叶晚小声说道,“你要是不相信,你看我手机,回家后,我都是给他发了消息,他才走的!”
刘学平闻言沉默了下,片刻后开口:“好,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要你好看。”
“手机拿出来,发,我看着你发。”
“我……我手机没什么电了,我……”叶晚强行镇定下来,指了指电视机:“我充下电。”
叶晚拿着手机慢慢往电视机靠,刚走两步,刘学平冷冷看她一眼,说:“不准动,就这么给我发。”
叶晚按开手机,用手指挡住被缩小的通话键。
“还跟我说没电?”刘学平看了叶晚手机上还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冷冷看她。
叶晚也没说话,而是一副正在列表里找人的样子,见对方不耐烦,立即点开了陆与白的名字。
正在这时候,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晚正编辑消息要发过去,刘学平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把把手机抢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被最上方的一个电话符号。
“该死,你这个女人该死!”
暴怒下,刘学平将手机直接往客厅的窗户丢。
而叶晚趁着刘学分神的瞬间,一个箭步就跑到卧室内,将房门反锁。
“砰砰砰!”
“砰砰砰砰!”
“贱女人,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门外,刘学平浑身颤抖,喘着粗气,以最快的速度将防盗门反锁,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拿着刀的手颤抖了一下后,回头看向客厅,抄起一张椅子。
木质的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整个木门都在震动,门轴被震得向内里脱落,看见下面的门轴脱落,叶晚几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绝望瞬间涌上心头,爬上她的骨髓,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门外。
敲门的击打突然停止,门外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叶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时间很长,很长。
蓦地,门被人打开。
客厅里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虽然是黑影,但是叶晚却觉得那人影像是一道璀璨的日光,驱散了走位所有的黑暗。
“没事,我来了。”
她听见他说。
一直没有哭的叶晚瞬间绷不住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到陆与白的怀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好害怕……呜呜呜……”
陆与白猛地抱住她,和陆与白贴在一起,她才发现,原来颤抖的人不仅仅是她一个,陆与白的身体也在颤抖。
“我也很害怕……”害怕你出事。
他的声音喑哑中微微颤抖。
……
走出客厅,叶晚才发现刘学平已经躺倒在地上,手被一条电线反绑在身后,正恶狠狠说着什么。
被陆与白带到客厅,安放在沙发上,就见他从善如流地先是报了警,又打开了防盗门,将门外的几个邻居还有司机赵哥放进房间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蓦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跨过人群问陆与白。
陆与白还没开口,楼下男邻居的妻子就开了口:“我说小姑娘,你这男朋友不错!见你有危险啊,硬是不顾危险,从我家阳台爬上来救你啊!”
“我都吓死得咯!那么高!这个人哦,还拿了刀,我们家那口子肯定没这胆子来救我……”
男邻居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和妻子争辩了两句后,男邻居突然惊呼:“卧槽,老婆,这就是那天晚上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啊!”
“什么晚上和你说话的那个人?”
男邻居:“就是我走错楼,开人小姑娘门那天!我不是和你说,我本来走对了吗?就听见个人和我说走错了,我才又上了层楼吗?”
“你这人可真坏!怎么能对一小姑娘下这么黑的手?还想杀人?!”
“就是就是,这种人真恐怖,就该让警察抓去坐牢……”
众人一句我一句,叶晚听得有些模糊,怔怔地看向陆与白。
“你傻不傻啊?翻墙就算了……不是电话里知道他有刀吗?你也敢直接进来?”叶晚咬了咬嘴唇问道。
“你还不知道我,一个人打几个都没问题,”陆与白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再说我翻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没拿刀,拿着椅子呢。”
“那他手里要不是椅子呢?”叶晚哭着反问,“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陆与白看她一会儿,半晌,他突然开口,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就——给我守寡半年吧。”
“不能再少了。”
第三十八章
她刚刚还想哭的那点酸, 一下就被他一句玩笑话给冲淡了。
眼睛里还有着泪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叶晚偏过头,没继续看陆与白,笑骂道:“想什么呢你, 没个正形的。”
“可能是, ”
半晌,陆与白低声说:“想你吧。”
叶晚觉得今天的陆与白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说的话都像有火一样, 落在她心尖上,本就是夏季,让她觉得更热了, 身上都有层细细密密的汗。
“你手怎么伤成这样?”
“这个啊。”
陆与白偏了偏头, 将手掌展开在叶晚的面前, “打他打的。”
陆与白的右手指节的位置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上面有好几处伤。
看着陆与白手指指节上的伤,叶晚没开口说话,就是刚刚才好点的眼睛又红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电视柜旁,翻找了下,很快就找到放药的箱子, 从里面翻出创口贴,转身又回来。
“手伸出来。”叶晚轻声说道。
“哦。”
陆与白听话的伸出手。
叶晚将创口贴上的胶纸撕掉,贴在他受伤的指节上,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像艺术家最完美的作品。
“好了。”
叶晚轻轻拍了下他手,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也这么给你贴过创口贴?你还嫌弃我给你贴得丑。”
陆与白突然问她, 叶晚抬头, 陆与白正看着她, 眸色有些浅的眼睛里是她的轮廓。
“嗯。”
叶晚点了下头,这倒是真的记得。
应该是高三下吧,有次体育课跑步,她不小心摔了跤,因为惯性摔倒后还往前滑了一节。
她刚摔倒,陆与白就跑过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你傻不傻,不看路啊?”
她脚上当时被磨破了好大一块皮,九月的太阳又热,一听陆与白的话,气得:“不要你管,滚蛋。”
她说了,陆与白还真就滚蛋了。
当时他们到处找创可贴,可大家都没带,叶晚用清水洗了下,就被同学扶到阴凉的位置坐下。
她可能坐下没几分钟,陆与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丢了一盒用了一半的创口贴给她。
“看你受伤了,懒得和你计较,拿去,大爷赏你的。”陆与白语气随意,动作也透着随意。
“陆与白,”
叶晚看着手里的创口贴,挑了下眉头,拉长声音,“我说你不会是专门出去给我买的吧?”
“呵。”
陆与白瞥她一眼,“想什么呢?这是我早八百年前买的,而且现在校门关着,难道我翻出去给你买啊?”
叶晚:“噢——”
陆与白盯着她看会儿,又一把从她手里抢过创可贴,“算了,我来吧,你一个连鞋带都不会系的大小姐,你会不会贴创可贴我都要打个问号。”
叶晚要收回脚,被陆与白一只手抓住脚踝,“我不会系鞋带,是因为有人帮我系,创可贴我自己会贴,我又不是傻了……”
“你别乱动。”
“哦。”
等陆与白贴好,叶晚嫌弃了:“你贴的什么啊?好难看。”
回忆结束。
叶晚侧头看向陆与白。
房间内暖橘色的光朦朦胧胧打在他身上,叶晚沉默了下开口:“对了,当时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事?”
陆与白轻声问。
“你那盒早八百年买的创可贴的生产日期,”叶晚对他眨了眨眼睛,声音顿了下,“——是我受伤的前一天。”
“可能我记错了。”陆与白手一僵,轻声道。
“是吗?”
叶晚偏了偏头,指了指陆与白的耳朵:“可是你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