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机而动——姜之鱼【完结】
时间:2022-11-18 18:54:39

  “一小时……”沈经年重复这三个字,按着眉心:“你还等什么,还不去申请?”
  他很少这样冷肃的语气,王秘书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出了电梯之后,沈经年立即拨打关青禾的电话,也许是因为暴雨的缘故,电话并未接通。
  一路去往庄园的路上,他电话联系关青禾,但微信上始终只有关青禾中午那句“我明天再回宁城”。
  宁城的雨,很小。
  他今天应该陪关青禾一起回去的。
  早在上周临近城市暴雨成灾时,他就该注意,今天宁城还下着雨,不该让她今天独自一人回清江。
  网络上,白日偶遇关青禾的网友这会儿也开始慌张求助:“我这里都淹到一楼了,停电了。”
  有粉丝询问关青禾,这人哪里知道。
  但发电站被淹,全市几乎大规模停电,关青禾那里再好也是清江,一定也很危险。
  一时间,关青禾的微博底下,由之前的羡慕恩爱,变成了如今的祈求祝福,希望她平平安安。
  “怎么这么巧回了老家?”
  “我同学在的地方没停电,现在正在救援呢,不知道老板娘在哪个区。”
  “离市中心不远吧,应该比乡下农村小镇要好点,这雨一小时就下这么大。”
  清江市小,连地铁都没有,这也是沈家两个嫂子当初不在意,沈安觉得土包子的缘故。
  如今出现灾情,比省会城市更艰难。
  沈经年更改电话对象,语速极快,几秒一个命令:“让相关人员去清江救助……”
  负责人战战兢兢。
  司机也不敢说话,知道自家先生的目的地,一路几乎将车速在有限程度内开到了最大。
  王秘书不在,他自然来为先生打伞。
  沈经年哪里需要旁人,直接取走了雨伞,自顾自地撑着入了雨幕之中,去往停机坪。
  庄园里有长廊通往,他一分钟也不想耽搁,走的是近道,没有遮掩,一路雨水乱溅。
  在等待起飞的时间里,沈经年都站在雨中。
  手一探进口袋里,便能触摸到母亲下午让他带给关青禾的十八籽手串,菩提表面粗糙。
  他随身带着,想着今日接关青禾时送她。
  王秘书递交申请,又联系基金会准备好物资。
  回来时见着站在雨中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似的手串,指腹微动,便略过一颗又一颗。
  王秘书在想,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先生数了多少遍。
  手串有十八颗珠子。
  落在他心里,已有千颗万颗。
  先生不信佛,在这时,也会为太太求佛。
  他正想着,接到官方的回复,当即面色一喜,大声道:“可以起飞了。”
  沈经年手指一转,将手串套进自己腕上,没入袖中,径直上了私人飞机。
  母亲总说可以不信佛,但不能不信因果。因果算数,有人弥补。
  所以他来戴,护她即可。
 
 
第61章 借佛
  “阿爹,风太大了。”
  关青禾每次将蜡烛点燃时,都会被窗口吹进来的冷风扑灭,才秋天,已经感觉到冬日的寒冷。
  她来清江时,还在下着绵绵细雨,到家里时,雨已经开始变大,也几乎就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变成暴雨。
  在家坐了还不到半小时,直接停电了,手电筒放在窗台,第一个就进了水。
  老爷子叹了口气:“黑黢黢的,怎么看嘛。”
  关青禾再试了一次,借着屋外阴沉的天色,找出两本书来,颇为心疼地再次试了下。
  老宅拆了之后,带过来的书基本都是古籍,除此之外,便是与乐器相关的知识书,很多都是绝版书。
  关青禾随便选一本都很心疼。
  好在,烛火终于只闪烁,不再熄灭。
  “亮了。”关青禾露出一点笑容:“等工作人员修好,应该电就来了吧。”
  楼道里也有其他户的邻居们在吵闹。
  老爷子可没闲心,窝在房间里,主要是因为窗户关着,雨水也渗进来。
  “哪有咱们以前的老宅好啊,上百年了,也都还不倒。”
  关青禾轻声:“您忘了屋顶瓦片漏雨,拿盆接的时候了?”
  关老爷子说:“那不是天晴就修好了嘛,老房子都那样。”
  关青禾小时候就是在那老宅长大的,在院子里栽过花,在屋子里躲过迷藏,还钓过鱼。
  她不爱闹,反而能静心,招呼玩得好的女同学来家里钓鱼,把老爷子养的锦鲤给钓了。
  老爷子还得夸她钓得真好。
  想起这些事,关青禾忍不住弯唇。
  她按了下手机,因为来时在车上看如梦令茶馆与沈经年和她的相关新闻,电量本身就剩不多。
  到家后也没想起充电,如今只剩可怜的百分之二十。
  最主要的是这边没了信号。
  关青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给沈经年拨电话都没法。
  从楼上往下看,小区选址还算好,一层只淹没了一小半,物业正在楼下一一询问。
  老爷子说:“没手机可真无聊。”
  关青禾忍不住笑:“阿爹还怕没手机?”
  老爷子虽用的是功能很少的智能机,但也能玩,还能看视频,平时打发时间就靠它了。
  “现在也没事做,陪我下把棋吧。”
  关青禾忽然想起来:“家里是不是有盘海象牙象棋?”
  老爷子取的正是这个:“你怎么知道,我平时都不拿出来的,有人送给我的,那人……”
  他绞尽脑汁地想:“记不起来了。”
  关青禾轻轻开口:“沈经年。”
  关老爷子一愣,倏而似乎被提醒,想起来那段记忆:“哦……他来我家避雨。”
  外面的雨还在下。
  “我记得,你与他下了场围棋,最后想悔棋,棋子掉进了外面积的雨水里,是他去捡的。”
  关青禾根本不记得这事。
  从爷爷的嘴里,她才知道,自己当初与沈经年似乎并不只是简单几句话,而是切切实实,过了一个下午。
  关青禾不会下象棋,老爷子技术更不好,因为这边邻居都是不会下的。
  沈经年说下次来,教她。
  他下次来了,她却生病了。
  如今已经结婚,他还没教她。
  天色渐晚,家里备的食物都是米面,汤圆饺子倒是在冰箱里,可也没有热水煮。
  还好今天回来带了些糕点,能度过两天。
  关青禾按亮手机,不知道电和信号什么时候才有。
  上次她还在为其他地方捐助,如今自己就遇到了暴雨,不知道沈经年的救助会不会到这里。
  “先生,今天这个暴雨,直升机也不安全,”
  临近出发前,王秘书再度提醒,虽然他知道自己这话是白说,可他作为秘书,必须要说。
  沈经年已从他面前离开。
  从宁城到清江,坐车需要几小时,飞机自然不需要。
  因为私人飞机太过庞大,王秘书申请的是直升机,这样也更安全更快。
  王秘书快步跟上去,一进舱,就听见冷而快的询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暴雨还在下,市里很多地方都停电了,信号也断了,但是雨比之前小了许多。”
  “太太那边是小区高层建筑,应该只是停电与断信号,应该没有其他危险。”
  沈经年望过去:“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应该二字。”
  王秘书垂眼,心知自家先生如今心急如焚,正要开口,听那低沉嗓音道:“抱歉,我语气不太好。”
  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暴雨,即使有一点点可能,沈经年都不会放心。
  关青禾与老爷子都不是那等强壮的男性,可以在风雨中挺过许久,只盼如王淳所说。
  王秘书哑然。
  自家先生谦逊有礼,他自然清楚,同为秘书的许多人,怕是一辈子也听不见上司的道歉。
  沈家那边得知沈经年去清江已是十几分钟后,沈母又急又担忧,下午才见,谁知现在就冒雨去了灾区。
  老太太虽忧,却还镇定。
  “你现在打电话,不是在烦经年么。”她是经历过大风雨的人,“不如去给你儿子念经。”
  沈母只好回了自己的小佛堂。
  希望佛祖保佑她儿,也保佑儿媳一家平平安安。
  念经不过一段时间,她便忍不住,拨通电话:“经年,你现在到哪儿了?那边安全吗?你没事吧?”
  手机里声音嘈杂,沈经年说:“安全,您不用担心。”
  沈母只来得及听见一句“我会和青禾一起回来的”,随即再听到的便是忙音。
  到达之后,沈经年的手机也没了信号。
  直升机突兀地出现在小区外的广场上,最先注意到的便是物业,与赶过来的民间救援队。
  就在他们以为是不是官方过来时,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穿着清贵西装的俊美男人。
  “先生,小心雨水里有电!”王秘书从后面撑着伞,差点跟不上沈经年的步子。
  小广场已经被淹没,沈经年站在地面,雨水到他的膝盖处,裤腿潮湿,瞬间狼狈几分。
  偏偏眉眼冷峻,丝毫不在意。
  “这位先生……”
  “寻我家人。”沈经年言简意赅,一句话都没停留步伐。
  王秘书在后头道:“直升机里有物资,你们若是需要,直接去取,我们要进去接人。”
  物业人员当然记得他,当初沈经年来时,可是惊艳了整个小区,连忙说:“小区里还好,关老爷子家里在楼上只是……”
  停电了三个字没说出来,人已经远去。
  他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淌着深深的雨水进了小区里,身后的秘书伞都只打了一半。
  救援队一边去拿物资,一边问:“这位是……”
  物业不知沈经年具体身份,只知气质非凡,一定不普通,直升机留守的人已经给了回答。
  “我们先生是沈氏的负责人。”
  “沈氏……有家人住在这?”
  物业低声:“沈先生他老婆在这。”
  关青禾正用报纸堵着门窗,头发都被黏着雨水的风吹得湿了,贴在脸上,好不狼狈。
  敲门声突然响起。
  关青禾忙道:“来了!”
  关老爷子在护着蜡烛不被风吹灭呢,说:“指不定又是物业那小伙子过来的。”
  当初对方还想追孙女呢。
  他当初想着,离得这么近,人也不错,似乎也可以,谁知孙女去了宁城一趟,挑了个无比出色的。
  关青禾才开门,楼道里漆黑一片,她只看得到一个黑影,就直接被抱住,手里的报纸还攥着。
  她脸贴在熟悉的胸膛上,只闻到一点那木质香,或许是因为已经都被雨水打湿、消散。
  对方沉稳有力的心急促着跳着。
  “沈……沈经年。”关青禾出声。
  “哎呀哎呀!”
  老爷子捧着蜡烛出来,当真是看了个正着,瞪着眼。
  祖孙俩的反应都不一样,沈经年不住笑了声,松开关青禾,弯下腰,“还好。”
  借着烛光,关青禾眼眸里看着沈经年,他脸上是跳跃的烛火光影,轮廓模糊。
  最显眼的便是那湿发,沈经年一向形象完美,即便是床笫上,也只略有薄汗,从无这么狼狈的时刻。
  他不是在宁城么?
  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关青禾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
  沈经年看见的她脸色苍白,更为心疼,好似见到了当年躺在床上发烧未醒的关青禾。
  他指腹捻开黏在她眼边的头发,声音醇厚:“你的电话打不通,我怎么能不来。”
  沈经年抬手时,那十八籽手串随即露出,垂下的黑绳系着两颗菩提,划过关青禾的脸颊。
  物业的工作人员赶过来时,见到的便是王秘书在楼梯上,沈经年弯着腰,和关青禾说话。
  他气喘吁吁:“沈先生您真快!”
  关青禾如梦初醒,张唇:“你、你走楼梯的?”
  她家可是有十层呢。
  沈经年逗她:“我飞上来的。”
  关青禾:“……”
  什么时候了,还玩笑。
  她指尖触碰到他的西装,一股子凉意,往下,裤腿都沾着泥,贴在脚踝,关青禾心尖一颤:“你的衣服都湿了。”
  宁城无所不能的沈三爷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沈经年不在意,被关青禾拉着进了屋子里:“清江这里不安全,我接你和爷爷先回宁城。”
  关老爷子啊道:“下雨呢,怎么去宁城?”
  王秘书插嘴:“直升机。”
  这里压根没有男人的衣服,关青禾翻衣柜找老爷子的衣服:“你穿我爷爷的衣裳吧。”
  “这是他前几年参加协会活动时买的西装。”
  关青禾比划了一下,窘迫地小声:“不合身。”
  裤子腰大了,裤腿短了,上身西装更不要说。
  沈经年莞尔:“湿了而已。”
  关青禾说:“会生病的。”
  沈经年问:“关老师觉得我这么弱吗?”
  关青禾可不听,但也没办法。
  得知上次那个俊俏的年轻人又来了关家,这栋楼里在家无聊的街坊邻居们都上楼来瞧。
  比菜市场还热闹,听物业说有直升机,那哇声一片,看沈经年的目光都热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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