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夜夜——洝九微【完结】
时间:2022-12-27 16:48:38

  “小朋友。”
  周围人来人往,无数道视线注视着这处,他不适合喊她的名字。
  姜霓抬眼,一瞬的羞涩。
  “我才不是小……”
  话还没说完,深蓝色的小熊已经被塞进怀里,姜霓下意识接住,极柔软细腻的触感,不愧是知名玩具设计师的手工款,像是捧了一团棉花糖。
  小熊有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姜霓抓着小熊,凝神看了半晌,又抬眼看秦砚。
  看到他同样沉黑的眸子。
  他最常穿的训作服、IAR的救援服——都是深蓝色。
  忽地莞尔,姜霓看着面前的小熊,悄悄在心里对话。
  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嗯……就叫砚砚吧。
  秦砚微微挑眉,没懂姜霓这过分生动的表情,只觉得她应该是喜欢和开心的。
  一旁,杰尼问他这两年在做什么,秦砚说,“在IAR。”
  杰尼微讶,旋即点头,“酷~”
  秦砚:“今天,多谢。”
  低淡的一句话。
  他们从前是竞技场上的对手,杰尼曾出言不逊,一定会在全球兵种大赛上赢秦砚,最后却被秦砚全面实力碾压。
  对秦砚,杰尼有崇拜,也恨得牙痒痒,让他临退役都还背着“万年老二”的笑柄。而如今,从昔日敬重的对手口中听到“感谢”,这种感觉很奇妙。
  杰尼多留意了一眼姜霓,依然用德语问:“女朋友,还是太太?”
  起初他以为是“床伴”,但方才秦砚的举动告诉他,显然不是。
  秦砚看着低头捏小熊耳朵的姜霓,回了杰尼一个词:“格桑梅朵。”
  这完全是杰尼的语言盲区,他皱眉。
  *
  姜霓和秦砚从射击俱乐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愈暗。秦砚发动引擎,姜霓坐在副驾驶里,弯着眼睛,捏小熊的脸。
  秦砚多少是有点不太懂女孩子的这种行为,手腕搭在方向盘上,他看着坐在姜霓腿上的小熊,又看看姜霓弯笑的眉眼。
  “就这么喜欢?”
  姜霓捏小熊脸的动作一顿。
  是的,就这么喜欢。
  秦砚伸手,想抓过小熊再看看,是什么这么吸引姜霓。姜霓却倏地把小熊抱在怀里,一脸警惕,“你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别想再拿回去。”
  “……”秦砚哼笑,“出息。”
  他把着方向盘,往后视镜里看了眼,“饿不饿?想吃什么?”
  “你原本是要带我去哪的?”姜霓抱着小熊问。
  什么做点炮/友才能做的事,她才不信。
  “一个度假山庄,朋友自己开的。”
  姜霓眼中亮起光彩,“可以泡温泉吗?”
  秦砚:“……”
  “想泡温泉?有是有,不过……”
  姜霓眼中的光彩又忽地暗下去,“可是没带泳衣……嗳,你朋友那儿可以裸泡吗?”
  秦砚:“……”
  “怎么了?”
  “没什么。”
  秦砚摸出手机,轻咳了一声,“没关系,你想泡的话,我让他们准备。”
  他低眼,给林少臣发消息:【山庄那边有空着的温泉房吗?】
  林少臣人在英国,秒回:【哥你说有,就必须有】
  林家涉足休闲娱乐产业多年,林少臣是林家小幺,蓉市的这处度假山庄如今在他名下。
  秦砚:【帮我准备一间】
  停顿了一秒,秦砚又补充道:【再准备一套女士泳衣】
  好半天,对面都没动静,就在秦砚的耐心即将告罄之际,林少臣回消息了。
  【好的,哥,没问题】
  满屏的狗腿。
  绿色的小气泡又跳出——
  林少臣:【弱弱问一下,什么尺码?】
  秦砚:“……”
  林少臣:【我错了】
  林少臣:【我每个尺码都给嫂子准备一套】
  秦砚:“…………”
  姜霓偏头,见秦砚不语。
  “怎么了?”
  手机倏地被暗灭。
  “没事。”
  秦砚将手机丢在中控台上,车子启动。
  姜霓眨眨眼,“你要是有事的话,就送我回……”
  “不是。”秦砚开口解释,“胡说八道的一些话,不适合你看。”
  姜霓:嗯?
  半晌,姜霓牵起唇角,往秦砚那边凑近了一点,“你在跟他们讲荤段子呀。”
  秦砚:“……”
  “我在开车,坐好。”
  “哦。”
  姜霓老老实实坐回副驾驶,视线落在华灯初上的街口,唇角的弧度却未消。
  暮色渐深,车子路过一条夜市街的时候,推着小车的商贩陆陆续续摆了出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蓉市人?”姜霓冷不丁出声。
  “没。”
  秦砚应了句。
  姜霓微哂。
  他们之间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没聊过。
  “其实也不算是蓉市人,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才来的,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那会儿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和同学一起去吃这种路边摊,觉得特别好吃。我记得我们学校门口那时候有一个冰粉摊,每天放学,都围了好多学生。”
  姜霓自顾说着,秦砚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怀念和恋旧。
  “后来呢?”
  “后来啊——”姜霓的思绪似乎变得遥远,“后来就不吃了,他们不让。”
  很耐人寻味的一个“他们”,秦砚听出她语气里的没落,没有追问,他带她出来,不是让她难过的。
  “我说那个冰粉摊,后来呢?”
  姜霓一听是熟悉的冰粉摊,顿时又来了兴致。
  “后来老婆婆的生意越做越好,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开了小店,我上一次来蓉市的时候,还专门去吃过。”
  “叫什么名字。”
  “陈太婆冰粉,在林荫街上。”
  回忆起在蓉市为数不多的快乐,姜霓眼底染着笑,却见秦砚把着方向盘旋了大半圈,车身调转。
  “嗳,你去哪?”
  秦砚偏头看她,“林荫街,陈太婆冰粉。”
  姜霓眨眨眼,有一瞬的茫然,心尖涌起异样,软软的。
  她牵起唇角,眉眼也弯着笑,“那我要吃两碗。”
  *
  车子驶抵市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周末的路况较平时稍好,但学校附近依然堵得水泄不通。
  蓉市一中是省重点,即使是周末,毕业班也还在上课。
  “是不是很意外,我还是个学霸。”姜霓看着不远处气派恢宏的教学楼,“我当初可是凭真本事考上一中的。”
  不过后来,姜怀远坚持让她转学,去更贵更高级的私立学校。所谓高级,不过是周围接触的都是同样圈子里的人,除了学习,她还要学茶艺、马术、交谊舞许多东西。
  一切上流社会名媛需要具备的技艺,她都要去学。
  那时候姜霓不懂,只认真地学好每一样,后来才知道,学得越好,“卖”得价钱才越高。
  “在想什么?”秦砚察觉她的异样。
  姜霓弯笑,“就很生气啊,我现在好歹也是大明星了吧,一中都不给我一个‘荣誉校友’的称号吗?比如荣誉墙上挂个照片什么的。”
  那些难堪的过去,她还是不想让秦砚知道。
  秦砚失笑,“那学霸大明星,我们要不要把车停在这里,劳驾您走两步过去?”
  阴阳怪气。
  姜霓鼓了鼓脸颊,“你居然让大明星下车走路,big胆!”
  说着,她自己推开了车门,将小熊往怀里一抱,下了车。
  秦砚笑笑,直接将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他下车,看着姜霓怀里的小熊,“这个也要带着?”
  姜霓把小熊又往怀里收了收,“当然。”
  秦砚摇头。
  “干吗摇头,不许带啊?”
  秦砚勾唇,“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
  姜霓:“?”
  路边恰逢有一对母女经过,豆芽高的小姑娘怀里抱着只熊猫玩偶,看到姜霓怀里的小熊,本能地停下。
  姜霓不讨厌小朋友,但也确实没什么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身边唯一亲近的小孩就是关琴的女儿,今年刚上小学。关琴时常和工作室的其他人交流育儿经,什么分享、逆商、沟通技巧。
  对上小姑娘乌黑溜圆的一双葡萄眼,姜霓往后退了小半步,“我……不跟你交换的啊。”
  秦砚:“……”
  连小女孩的妈妈都哑然失笑,没想到姜霓会是这个反应。小姑娘咧着笑,软乎乎的可爱,“姐姐,你好漂亮,像公主。”
  姜霓:嗯?
  原来……不是要和她交换玩具啊。
  是夸她漂亮。
  她的颜值已经连口罩都无法封印了吗?
  姜霓美滋滋地想着,一双乌亮的眼睛弯起,她微微俯下身,用小女孩的语系和她交流,“你也很漂亮很可爱呀,小公主。”
  秦砚立在一侧,看她眼底漾着的温柔,纤长浓密的眼睫,眼中也跟着氤氲出笑意。
  *
  待两人已经走过一中校园,姜霓还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我被夸漂亮了耶。”
  秦砚勾唇,看她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你不是一直都被夸漂亮?”
  “那不一样。”姜霓昂着下巴,“小妹妹说我是公主诶。”
  她说这话时,眼眸亮晶晶的,清澈得像贡拉雪山的一捧凉泉。
  秦砚点头,“嗯,公主。”
  姜霓脚步一顿。
  明明都是“公主”两个字,偏偏秦砚说出来,沉沉嗓音,莫名带了性感。
  她捏了捏怀里的小熊,瞥见“陈太婆冰粉”的招牌,连忙转移话题,“哎,到了,走,我请你吃。”
  她步子很快,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秦砚双手抄着裤包,看墨绿色的软绸在白皙纤细的踝骨边翻飞,唇角勾起浅弧。
  上晚自习的学生还没放学,小店里没什么人,微胖的中年女人起身,热情地招呼道:“妹妹,要什么口味的?”
  “两份招牌,一份酒酿,再另外多加一份红糖汁,分开打包。”
  “好,稍等。”
  姜霓转头去看秦砚,“我们在车里吃,可以吗?”
  秦砚点头,“还想吃什么?等下可以一起打包带上车。”
  姜霓眼中倏而亮起,又一点点熄灭。
  “怎么了?”
  “不能再吃了。”姜霓摸了摸几乎不存在的小肚子,“最近这段时间待在医院,都没怎么运动,我觉得我都长胖了,等回了剧组上镜不好看,古导要骂。”
  在吃这件事上,姜霓一直很克制。
  “那不饿?”
  “饿啊。可是我真的就是那种只要胖一点点,脸上就长肉,上镜就很丑。我刚入圈的时候,还被人调侃过圆得像饼。”
  秦砚似是在回忆姜霓过去的样子。
  哪里圆得像饼,明明漂亮的不像话。
  老板娘已经调好红糖汁,姜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露在口罩外面的一双眼睛晶亮。
  “有这两碗冰粉就可以啦。你呢,你晚饭吃什么?”
  “我去酒店吃。”
  “酒……店?”
  秦砚瞥她一眼,“度假别墅,不是要去泡温泉?”
  “哦。”
  姜霓低下眼,摸着怀里的小熊脑袋。
  度假别墅应该会很大,不会只有一个间房。
  片刻,三碗冰粉已经打包好,秦砚拎着袋子,两人又原路返回。姜霓没忍住,一上车就打开那一小盒红糖汁。
  “这个糖浆是老板自己熬的,手工红糖,特别好吃。你要不要试试?”姜霓献宝一样地把红糖汁安利给秦砚。
  秦砚微微皱眉,他不爱吃甜的。
  姜霓已经自己舀了一小勺,含在嘴巴里。
  “唔……”
  甜软融化在舌尖,异常满足。
  唇角处忽然被轻抹了下,姜霓有些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转头去看秦砚。秦砚拇指的指腹上沾了糖汁,酒红色的一小块。
  姜霓咽了咽嗓子,口腔中的糖汁甜得让人心慌。
  秦砚垂眼,看着指腹上沾着的糖汁,忽然就很想尝一尝。
  舌尖抵上指腹,朱色被卷入口中。
  他中肯地评价了句:“是不错。”
  姜霓:“……”
  没由来的,姜霓也舔了舔嘴角。
  *
  车子一路往蓉港开发区驶去,过了开发区,途经一条国道,天色彻底暗下来,空气中悬着潮湿的因子。
  夜风卷过,带起一路的呼呼声,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车里的电台播报天气和路况,说未来二十四小时蓉市及其市郊将有雷雨大风天气,提示市民安全出行。
  不多时,车子被堵在国道上,窗外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直接砸了下来。前方路况不清,红色的尾灯连成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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