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需要换。”何远洲带有几分疑惑,“你怎么会这么问?”
明栀摇摇头,没有回答。
八点半,Julian准时在楼下等候。明栀还是坐在后排,几人相互打过招呼,便出发前往7区。
一路上,周围越来越精,建筑物更为贵气奢华,商业气息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文人雅气。
一个小时候,停在私人公馆前。
门口站着一位淡金色卷发男子,似是等候多时,分别与邵希臣跟何远洲热切拥抱,想来就是Frank。
明栀不作声色地朝着邵希臣后面挪了挪。
Frank:“你好,美丽的女士。”
他的中文竟然还挺标准,除了些许的口音,明栀微微惊讶,邵希臣在一旁介绍:“Frank是中法混血,会说些简单的中文。”
打过招呼后,几个人往里走,Frank同样只是带了两个随从。
邵希臣与Frank上楼,“你们在这儿等。”
随后有穿着费用装的女佣邀请他们进入右边一个小的娱乐室,不断有佣人送来甜品与点心。
何远洲尚且能与另外两人交谈,她不能也不愿,望着周围琢磨半天。
这与她想象之中两个跨国公司的谈判完全不同。想象之中,应该是庄严肃穆的会议厅,两方各自带有几十人,摆上两条长桌。会议还要分为上中下三场,并由专员进行全员记录。
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对方派出两个人,我方派出两个人,且真正进入会议室的只有各自的老总。
与其说是两国大公司之间的商业合作谈判,老同学之间聚会的形容更贴近现实情况。
她没忍住,问何远洲:“何特助,邵总这趟出行,真的是为了谈生意吗?”
何远洲笑了笑,回答很是模棱两可:“这个你可以回去问邵总。”
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何远洲貌似刻意加重了“回去”两个字的发音。
好像是在调侃什么。
明栀古怪地望他一眼:“何特助,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是吗?”何远洲人畜无害的模样,轻轻掂了下眼镜框,“我倒是认为,你今天有点怪。”
明栀立刻坐直,低头望了眼衣着,摸不着头脑:“我哪里怪?”
“比如说,今天早上你是从邵总房间出来的。”何远洲说这话时,一如既往地笑着,温润,坦然,礼貌。
但她抓到了一丢丢的戏谑八卦的意味。
明栀被他笑得要起一层鸡皮疙瘩,使劲搓了搓胳膊,严肃道:“我那是有原因的。”
“哦?”
“反正就是我不能一个人住酒店。邵总房间有那么多间房子,就请求跟他一起住。”
何远洲连着点头,神情却一点也不相信。
明栀继续解释:“我之所以不去问你,你应该知道什么理由吧?”
“不知道。”何远洲诚实答道。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就那什么……朋友夫……”
“停。”何远洲阻止她接下来的话,话题一转,“与其互相伤害,不如我们想想这一天怎么度过。”
明栀十分赞同。
最后两人选择了打斗地主,郑轻轻组局,三人斗地主,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原因,明栀赢得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回程车上,她不禁回想,既然是打一天的斗地主,为什么还要打扮得这么正式?
再到酒店时,天色已经落黑,明栀没再去楼上,直接在餐厅用餐,期间有人前来搭讪,她通通回复:“Sorry,I can\'t understand French.”
七分饱后,她回到房间。
灯全开着,只是不见邵希臣的身影,她试探性地叫了声,应答声从阳台传来。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巴黎的夜景,天边云雾似在眼前,白日里冰冷的建筑物,被暗金色灯光披上层淡淡的光泽,顷刻间令人心醉。
阳台应该是有取暖设施,温度与室内不相上下。
邵希臣翘着腿坐在摇椅上,矮几上有几瓶红酒,好不惬意。
她咂舌,还真会享受。
“找我干什么?”他的声音随着暖风一同过来,明栀还嗅到了淡淡的酒气,她揉了揉鼻子,瞧见阳台上还有秋千。
“我能坐那儿吗老板?”
他点头。
明栀先是荡几下秋千,察觉到身旁男人探究眼神时才停下,用手拂开脸上的发丝,“我有正事。”
企图用有正事的理由在这里多玩会儿。
“说来听听。”
“其实您这次来不是谈生意的吧。”她给出自己的理由,“作为随行秘书,没有人让我做任何准备工作。甚至何特助也一直在外等候,您的穿着打扮也都很随意。”
酒杯被轻放在玻璃几上。
“那你以为是什么?”他反问。
明栀摇头,像求贤若渴的上进学生般,朝他投来热烈的视线。
他视线换了焦点,“G.S财团确实与公司有合作,但直接合作方那家公司是我和Frank创立的,合同里有条规定是进行一定份额的股权转让。”
“也就是你和你自己签合同?”明栀问。
“还不算笨。”
她懂了。
来法国只是幌子,财务核算部、工程部与业务部等部门的忙碌假象也是人为制造的。
名义上是与GS财团的合作,实际上是借合作利用法国这边的公司获取一定的股份,若有朝一日邵氏集团内部出现动荡,股权便可以随时转让到邵希臣名下,如此一来,他的股份达到65%以上,拥有绝对控制权。
“高啊老板。”她不禁赞叹两声,转而想到另一个问题,“那还要特地来法国一趟?岂不是要付出无谓的成本?”
邵希臣回她:“董事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也是,既然已经布局这么久,不差最后来法国这一趟。做戏毕竟要做全套。
“那您为什么要带上我?”明栀忽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带一个实习生不是更容易招人怀疑吗?”
夜色掩盖,她没有望见邵希臣神色僵住的瞬间。
一时之间找不出合理的答案,他轻咳了下企图延长回答时间。
明栀沉浸在思维风暴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很快便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您来法国是做戏给董事会看。您带我来是做戏给您父母看对不对!”
“……”邵希臣阖上眼,捏几下眉心,声音淡如水,“嗯。真聪明。”
明栀嘿嘿笑两声。
许是之前察觉到不对劲,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本应抱有“可恶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一次历练机会”的遗憾心情,很快便被喜悦之情压下去。
此刻,她有更为关心的问题:“老板,那我们剩下的几天……?”
虽没把话说全,任谁瞧见她眼中满满的期待,也能知道要说什么。
“嗯。”邵希臣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如你所想。”
她的惊叹声未来得及宣之于口。
“剩下几天就在这儿居酒店办公。”
作者有话说:
还在发烧,希望不会因为我的状态影响这几章,章纲是早就定好哒,阳康后我会修一下用词什么的,久等啦大家,晚会还有一章可能要到十二点啦感谢在2023-01-01 23:59:16~2023-01-04 21: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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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居酒店。
办公?
她的笑容顷刻间僵滞, 反应过来后,盯着邵希臣的脸仔细端望足足两分钟,试图从中找到戏谑的痕迹。
后者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没有任何破绽。
明栀声音渐渐变得痛苦且不可思议:“不是吧老板?”
“你以为是什么?”邵希臣眯起双眸,头枕着交叠的双手, 摇椅轻轻晃动两下, 语调染上几分慵懒, “逛街, 旅游,吃喝玩乐?”
被说破心思,她低头剥手指, 没有回答。
他继续追问:“出差算不算工作时间?”
“算。”她兴致沉沉地回。
“工作时间不应该工作?”
“应该。”
“但是老板,这个酒店一晚抵得上我两个月工资, ”她总是有一套独特的说辞, “剩下五天,我工作创造的价值与您付出的成本相比,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邵希臣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说的对。”而后话锋一转,十分不留情:“那就请你,在这五天内加倍工作创造加倍价值。”
?
明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期望落空, 说不定又落个异国天天加班的下场,她抿着唇忍不住低声吐槽:“天下……”
男人接过她的话:“天下乌鸦一般黑?”
“天下乌鸦一般不一般黑我不知道。”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 “天下老板倒是一个样……”
“什么样?”他微眯起双眸,慢悠悠地替她补充,“刻薄、吝啬、不近人情?”
邵希臣的话听不出喜怒。即便明栀想吐槽两句, 但是话不能太过。她立刻否认:“但您是例外。”
“您善解人意、大方、宽厚、为人正直、体恤员工……”
一口气说完一大串积极的形容词, 明栀仿佛在背古诗词。
他似乎很受用, 淡淡地瞥过去一眼,暖风吹着,她脸色有几分红晕,就连不开心时也染上几分娇俏。
她慢吞吞地又靠回秋千上,揪下几片倒霉的绿叶,嘴里无声地嘀咕着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逗人要有个度。
他收回视线,声音含笑:“逗你的。”
明栀猛地抬头,怔愣片刻,却不敢轻易相信,眼底一片警戒之色:“老板,您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听过。”邵希臣挑眉,“不信,你可以问何特助。”
明栀立刻给何远洲发了条信息,再次确认后,她开心地从秋千上蹦起来,甚至原地转了个圈。
带薪休假这个认知冲击着她的多巴胺,但她尚且没有忘记更重要的问题:“老板,那产生的花销?”
向歌虽说过可以报销,还是再确认一遍比较放心。
“很重要吗?”邵希臣起身,像是要离开。
明栀连忙离开秋千,听得出他没有拒绝,诚恳道:“很重要,这决定了我这几天游玩的质量。”
“……”邵希臣好笑地回望她一眼,“除购物外,一律报销。满意了?”
“非常满意!谢谢老板!”明栀小跑着越过他,回头又加了句,“您是天底下最白的老板!”
最白的老板。
男人因这奇怪的形容,蹙了蹙眉。
-
回到房间,明栀向几个朋友告知这一消息,让她们赶快列需要代购的清单。
当问到郑轻轻时,郑轻轻发了条语音。
【你给你的小朋友们带,何远洲会给我买的。】
明栀回复了好,便先去洗漱。
等她再躺回床上,发现早上三人斗地主群变为了四人。
最新的一条消息:【老板:先说好,我没怎么打过。】
【郑轻轻:没事,待会有队友。】
【@小明栀,准备好了吗?】
明栀刚回复,郑轻轻便发来邀请链接。
四个人两两组队,分队伍时,郑轻轻给她私信发【可怜jpg.】
明栀立刻心领神会,回复:【包我身上。】
而后返回公共聊天频道,打字:我要和邵总一组!!!
即便邵希臣没玩过斗地主,会很菜,为了郑轻轻的幸福,她愿意选择一名猪队友。
但邵希臣牌技意外的还行,不至于坑队友。
四个人居然打斗地主打了将近一个小时,邵希臣率先提出:【打完这局结束。】
大家都同意。
最后一局,明栀牌出奇得好,除了一张2和、3和顺子,其余全部炸弹。
她和邵希臣的比分目前是低于郑轻轻那组的。
只要这局翻倍足够多,一举反超不是梦。
【何远洲:顺子】
哈哈哈。
明栀忍不住抱着手机翻身在床上笑起来。
正好接上!
毕竟是第一轮,郑轻轻选择了不出。
明栀放了一张3,开始狂按“和你合作真是太愉快了”。
她手上剩几把炸弹,只要邵希臣那边随便出两把,便能翻不少倍。
何远洲和郑轻轻看她这么嚣张,都发了卑鄙的表情。
只有邵希臣,不动如山,牌接过一圈,明栀的2被郑轻轻的小王压制,邵希臣出了大王。
终于抽空回复按了句游戏语音。
【别吵了别吵了,专心玩游戏吧。】
……
对面发出狂笑的表情,明栀仍然不死心,又给他连续倒了几杯卡布奇诺。
他这次出牌时间出奇地长,就在明栀以为他领悟这个暗示时。
邵希臣也给她倒了杯卡布奇诺。
郑轻轻实在忍不住,返回四个人的聊天群,在里面发了满屏的哈哈哈哈。
孺子不可教也。
邵希臣出了对6,轮到明栀时,她默默地扔出几把炸弹。
游戏结束。
最后对组仅以十分的微小分差取胜,而亮出的牌中,邵希臣有两把炸弹。
明栀默默地接受着来自对手的嘲讽,在网页上分别搜索:“斗地主暗语大全”、“给阿姨倒一杯卡布奇诺”,转发到群里,特地艾特邵希臣。
【@老板,您可以好好更新一下知识库。】
过了会儿,邵希臣才回复:【下次注意。】
郑轻轻发起了语音群语音电话,邵希臣没有参加。
“你们明天去哪玩啊?”
明栀:“不知道,我待会做一下功课吧。”
何远洲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停下来,想了片刻提议道:“不如去邵总学校?”
“去学校干嘛?”明栀问。
郑轻轻语调很自然:“感受人文学术的气息,和邵总生活过的地方,你难道不觉得很有意义吗栀栀?”
何远洲轻笑一声,附和道:“邵总还在优秀毕业生名人墙上面。”
“没有意义!”她不假思索地反驳,“我长这么大,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学校了,干嘛想不开要趁旅游的机会去学校啊。”
其余两个人,长时间地沉默着。
郑轻轻咽下一口苹果,吐槽道:“你真是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