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月光就够了——图样先森【完结】
时间:2023-04-09 14:35:14

  ……
  岑理走了。
  但陈向北没急着开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又点燃了一根烟。
  他今天特别有烟瘾。
  急于用烟味来压下内心的那股烦躁和酸痛。
  可惜烟的作用还是不够大,他掏出手机,直接给池柚拨过去了电话。
  他现在需要听到池柚的声音来给自己一些自信。
  池柚没存他现在的电话,一听到是他打来的就要挂,被他喊住。
  “你先别挂,我告诉你,我们大学的时候……”
  话没说话,却又没声儿了。
  池柚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追问道:“我们大学的时候怎么?”
  陈向北闭了闭眼,转念又想,为什么要告诉她?
  告诉她,她的暗恋对象曾去他们的大学看过她?
  他改了口,又换上了往日那吊儿郎当的口气。
  “我们大学的时候,大三那年,你在操场上给我唱歌的事儿,你还记不记得?”
  池柚沉默了。
  陈向北一笑:“看来还记得啊。”
  池柚咬牙:“陈向北,你无不无聊啊!”
  陈向北笑得更乐了。
  一模一样的口气,跟当年一样。
  那学年他们大三,是在动漫社的最后一年,因而趁着最后一年,社团在操场上搞了次活动。
  社团的人借了学校乐队的音响设备,在操场上支起活动场地,给所有路过的学生们免费开了个动漫音乐会。
  等音乐会开完后,场地还没到时间,设备也没急着收,有些胆子大的社员就在那儿点歌,然后上去唱,给自己搞演唱会。
  其他人则是在旁边聊天玩游戏,社长陈向北对副社长池柚有意思的事儿,整个社团的学弟学妹都看出来了,于是学弟学妹们就想给陈社长打个助攻。
  他们玩最老土的国王游戏,在签子上做了手脚,如他们所愿,社长抽到了最大的牌,而副社长抽到了点数最小的牌。
  这个“巧合”太妙了,陈向北当即乐了,池柚则是苦恼地攥着手里的牌,瞪了眼他,然后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要我做什么,你说吧,只要不过分。”
  陈向北挑眉笑道:“过分是指什么?我让你做我女朋友算不算过分?”
  社员们在旁尖叫,池柚脸红,其实这会儿陈向北私底下已经追过她一段时间,但她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面当众表白。
  “陈向北!你无不无聊啊!”
  “好了,我不会用游戏对你趁火打劫的,”陈向北安慰道,“你上去给我唱首歌就行,唱歌对你来说应该简单吧?”
  池柚撇撇嘴:“好吧,算你绅士,唱什么歌?”
  陈向北慢吞吞道:“周杰伦的《一路向北》。”
  “……”
  比起池柚的呆滞,社员们简直要疯。
  “一路向北!可以可以!社长有品位!”
  “社长牛逼!!!”
  愿赌服输,最后池柚当着操场上所有的的人唱了这首歌。
  她的嗓子很甜,音调也准,再加上周围人的起哄,气氛一片粉红,硬是把周杰伦的这首伤感情歌给唱成了甜歌。
  唱完后,全场一片掌声,陈向北心满意足地把已经抬不起头的池柚拉走。
  只有两个人在的地方,陈向北问她:“怎么样?刚刚有没有少女漫画的感觉?我像不像你漫画里的男主?”
  池柚原本羞赧的表情微愣,听到他说漫画两个字,眸光恍惚了几秒。
  等回过神来,她突然抿唇一笑,自言自语道:“原来男主也不一定非要是那种类型。”
  其实清冷耀眼的人可以当男主,面前这个轻佻嚣张的人也可以,只要她喜欢。
  陈向北没听清:“什么?”
  “没啥,”池柚冲他嘿嘿一笑,“有,像。”
  陈向北眼神柔软,揉揉她的头,告诉她道:“记住了,你唱了这首歌,以后你一路就只能向我走了。”
  ……
  “你那个时候发了会儿呆,是在想什么?”如今回忆起来,陈向北才后知后觉,低落地问出口,“想到姓岑的了?”
  “如果那个时候他出现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给我唱一路向北了?”
  池柚叹气:“你这个假设有什么意义吗?不可能的事。”
  陈向北说:“意义就是我们能不能和好。”
  沉默几秒后,他听到了她的回答。
  “陈向北,你这个问题比那个假设更没有意义,”池柚说,“我不知道你会在童州待多久,童州有很多好玩的景点,希望你玩得开心,拜拜。”
  被挂掉电话,陈向北坐车里发呆,拿着烟的左手很久没有动作,依旧伸在车外,烟缕丝丝,直至烟灰不堪引力的重负,无声下落。
  他本来就是奔着她来的,没她,他玩个屁的开心。
  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陈向北突然有点儿后悔,其实当年不应该把一路向北当做定情歌的。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寓意太差了。
  陈向北仰头,靠着车椅背,蓦地低嗤一声。
  白月光这种人,甭管男的女的,甭管死的活的,都那么令人讨厌。
  但只要小冤家一天不松口,白月光又怎样,竞争的狠话都放出去了,自己顶多是少点赢面。
  再说自己浑身上下哪点硬件比不过那个姓岑的?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前任,大不了脸皮厚点儿,他就不信那小冤家对自己毫无感觉。
  陈向北啧嘴,眼底阴霾,狠狠扔掉手里的烟,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和好?你那个大学的前男友吗?”池茜惊讶地问。
  池柚点点头,把两天前陈向北给她打的那个电话跟池茜说了。
  “那你答应了吗?”
  “你觉得可能吗?”池柚努努嘴,皱着眉说,“但据我对陈向北的了解,我觉得他没那么容易就离开童州,咋办?”
  “我哪知道,你自己惹的情债你自己解决。”默了会儿,池茜又问她:“那你和岑理呢?真分啊?”
  池柚没说话,更加一脸便秘。
  这下就不说不可能了。池茜摇头感叹道:“白月光太可怕了,还好我没有,于昂也没有,不然我俩早被虐分手了。”
  池柚突然埋头,烦躁地用手抓乱了一头长发,抱怨出声:“啊啊啊好烦啊!为什么都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啊!”
  虽然谈恋爱很快乐,但果然还是单身最快乐,没烦恼。
  池茜却一点儿都同情不起来,抽了抽嘴角道:“原来这就是幸福的烦恼,什么时候也让能我体会一下。”
  不安慰她也就算了,居然也想体会?
  池柚语气幽幽,故意说:“你再去交个男朋友,然后等于昂回头找你的时候,你就能体会到了。”
  池茜一愣,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那不行,我和于昂还没分手,这个时候再找男人岂不是劈腿?”
  池柚:“……既然你们没分手,那为什么你们不联系?”
  池茜:“他那天说要双方冷静一下的,我只是照他的话做好不好?”
  池柚喃喃道:“那你也不至于回童州了都不跟他说一声。”
  池茜翻了个白眼。
  “我跟他说,然后让他也请假来童州?他还要不要上班了,而且深城的雨还没停呢,你以为谁都是你男神,任性,工作说不管就不管了,冒着暴雨大老远追过来,喂,你男神这几天没上班,损失的工资你补不补给你男神啊?”
  不想耽误于昂的工作就直说,扯岑理和她做什么。
  池柚为自己辩解道:“而且又不是我让他开车过来的,我为什么要补给他?”
  默了会儿,她又小声说:“而且严格说起来,他也算是我老板之一,那我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一分钱没有,他补给我吗?”
  池茜哼笑一声:“人家都追过来了,你还想你那点工资呢?拜托,你格局能不能稍微大点?别说你的工资了,你跟他在一起,他的工资都是你的。”
  ……岑理之前好像确实说过以后会把工资卡给她来着。
  那也就说明,他确实是认真跟她谈恋爱的,甚至都想到那么以后的事了。
  之前对他爱而不得,现在爱真的来了。
  如果这只是一场大冒险的惩罚,她反而还觉得合理,就像一开始那样,她还不至于会有这么慌,但这偏偏就是真的。
  这真的是真的吗?
  她心跳很快,不敢相信,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这两天没联络,可能岑理已经回深城了也说不定。
  飞机没了,但还有高铁啊。
  深城这几天下的雨量已经达到警戒线,再不回去,怕是连高铁都要停了。
  如果他坐高铁回深城的话,那他的车怎么办?叫拖车运回去吗?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人从身后叫她。
  池柚还在发呆,池茜转过头去,发现是爸爸的主刀医生在叫她们。
  医生姓姜,比池妈还小几岁,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看着相当有气质。
  池柚回神。
  她老觉得这个医生看着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直没想起来。
  姜医生的背后还跟着几个拿着笔记本的实习医生和护士,应该是过来查房的。
  姐妹俩跟着姜医生走进病房,正给池爸削苹果的池妈看到姜医生来了,立马起身:“哎呀,姜医生来啦。”
  姜医生点头:“来了,”然后又目光温和地看向池爸,“哥,这几天情况还可以吗?”
  池爸说:“挺好的,托姜医生的福。”
  问了些问题后,姜医生还有别的病房要去,临走前说:“我待会儿还会过来,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离开病房前,姜医生笑意吟吟地看了眼池柚。
  池家四口以为是跟病情有关,于是老老实实等到姜医生查完房回来。
  姜医生查完房回来后,池妈让姜医生坐下说话,姜医生应下,又冲池柚招了招手。
  “来,你跟阿姨一起坐。”
  池柚愣了下,平时医生有什么话要嘱咐,都是跟妈妈和姐姐说,今天怎么要跟她说了?
  难道她也要独挑池家的大梁了?
  池柚在姜医生身边坐下,姜医生细细打量她,眼睛里的慈爱和喜欢藏都藏不住。
  把池柚看得特别不好意思,第一次在医生面前害了羞。
  姜医生语气温柔地问她:“你是叫池柚是吗?你是妹妹吧?”
  池柚:“嗯。”
  “你们姐妹俩都长得很漂亮,”姜医生又问,“你是在深城工作吧?”
  池柚:“嗯。”
  就这样一问一答,池茜不明所以,而池爸和池妈却看出了点什么。
  上次有说要把姜医生的儿子介绍给小崽来着,估计是因为这个。
  关键是他们那时候不知道池柚有男朋友啊。
  池爸看了眼池妈,池妈心领神会,开口:“那个,姜医生,我们池柚她有……前几天她男朋友来了一趟医院。”
  这下姜医生应该能听懂。
  姜医生点点头,问道:“我知道,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啊?”
  池家四口的表情都很茫然。
  “我猜他上次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他叫岑理,”姜医生笑着说,“他是我儿子。”
  池家四口的嘴巴都长成了“O”形。
  几分钟后,池爸池妈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姜医生。
  “哎呀你说这缘分,也太巧了,小岑居然是姜医生你的儿子!”
  “难怪我看你们的气质这么像,原来是母子!”
  池茜在一旁看着,捅了捅池柚的胳膊小声说:“缘,妙不可言。”
  池柚:“……”
  这会儿她终于也记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位姜医生。
  那就是高中的家长会,她当时还感叹过岑理的妈妈气质好来着。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岑理的妈妈摇身一变成了她爸爸的主刀医生。
  池妈这时候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疯狂夸岑理怎么怎么好。
  本来人就长得好看又斯文,又是姜医生的儿子,池妈对岑理的好感度直接呈指数形式蹭蹭蹭地往上疯长。
  池爸也高兴,笑着说:“上次你儿子说是我们小崽的高中同学,正好又在一家公司上班,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太巧了,没想到真的这么巧。”
  姜医生也笑:“是,我听岑理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你儿子真是不错,”池爸问,“有你这样的妈妈,他高中的时候读书肯定很厉害吧。”
  做父母的谁都喜欢子女被夸,姜医生笑道:“他读高中的时候我工作忙,其实没怎么关心他。”
  “哎,肯定跟家庭教育有关系的,我们小崽就不行,小时候没管好,太放纵她玩了,”池妈忙摆手说,“基础没打好,所以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上不来,但是她喜欢看漫画,画画不错,所以我就送她去学美术了。”
  池柚:“……”
  老底要被揭完了。
  这时候池爸又问姜医生,小岑读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姜医生谦虚且诚实地说,经常考年级第一。
  池妈睁大眼,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拍手道:“啊呀,小岑就是那个总考年级第一的男孩子啊!”
  姜医生:“怎么了?”
  “我们以前去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小崽指给我们看过,说那个男生就是我们的年级第一,”池妈语气兴奋,“没想到居然是小岑,你说这缘分。”
  池爸也惊叹:“当时我们还拿小岑来教训她来着,让她跟人家学习,真没想到……”
  没想到当年那个站在教室外,骄傲地给父母介绍他们年级最优秀的男孩子的女孩子,居然在多年后和男孩子在一起了。
  三个长辈同时笑眯眯又惊喜地看向池柚。
  池柚:“……”
  救命。
  池茜已经笑得不行了,幸灾乐祸地看着池柚。
  让你当年乱指!
  池柚实在待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们聊,我去厕所。”
  说完她起身就走。
  然而姜医生叫住了她,池柚无奈,不得不转回身。
  姜医生没有戳穿她逃跑的行为,只是从自己兜里掏出串钥匙。
  “岑理回童州的时候淋雨感冒了,这几天他又有工作要处理,在家里也不能休息,天天对着笔记本,病一直好不了,前天还发高烧了,昨天半夜才退的烧。”
  姜医生语气恳切:“这是阿姨家的钥匙,阿姨待会儿还有台手术,也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你可以帮阿姨回家给岑理带个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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