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蜜本打算用吸管戳开牛奶的封口,一听这话,塑料吸管直接戳到了手背上,刺疼的触感让她的眼睫毛都颤了颤:“呃......他个性挺傲的,被我拒绝后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
“小年轻都好面子,正常。”石锦夏叹息道,“不过你还是小心点,要是他记仇,回来骚扰你怎么办?”
“我明白,家里的门锁密码我已经都换过了。”女人垂眸沉思,语气淡淡,“他也不是那种人。”
“好啦,”石锦夏听得出来闺蜜有些情绪低落,连忙安慰,“你现在就应该多认识几个男人,只要年龄合适、人品靠谱,支持你的事业发展,还能让你姐放心,不比什么只会口头花花的小奶狗强多了?”
秦蜜无奈摇头,她发现闺蜜对糜宸有偏见,总觉得他是一个广撒网没责任心的海王。
这也不怪石锦夏,毕竟她的认知里,保守单纯的秦蜜居然接受一整年的地下恋兼炮/友关系,肯定是这个男孩不敢公开,或者玩得很花。
“说起来,你真的不要我介绍那个海关上班的公务员?”
秦蜜无奈摇头:“锦夏,你能不能别跟我姐一样,整天想着当媒婆?”
“你姐最近也在催你啊?”石锦夏似乎想起什么,噗嗤笑了,“看来你今年国庆回老家够呛了。”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秦蜜似乎想起什么,“把一铭也带上呗,邢阳可喜欢跟弟弟玩了。”
“不,国庆我们一家三口准备去海南,民宿酒店都订好了。”石锦夏望着前方的红绿灯,感慨道,“可能是因为你暑假拍的海岛旅行照片太漂亮了,我看得心痒痒的。”
一提海岛,秦蜜就想起那几天和糜宸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
“秦蜜?”石锦夏打了一下转向灯,从侧方把车驶入隧道,“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怎么又发呆......”
“呃......没什么,”秦蜜回过神来,随口应付道,“那我回去给你带点特产?”
“到时候看看吧。哦,马上就到电视广播大楼了,”石锦夏望了眼车窗外,“待会我在侧门停车,不然掉不了头。”
“好。”
等秦蜜准备下车时,石锦夏忽然叫住了她,语气复杂:
“最后还有件事,提醒你一下。其实你姐......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秦蜜微微一僵:“你没说出去吧?”
“这个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说你约了个弟弟玩地下恋,”石锦夏翻了个白眼,随即解释道,“但你姐太细心了,我骗不了她。”
“什么意思?”
“呃咳咳,”石锦夏清了清嗓子,“她问我你是不是谈了男朋友,我没否认。”
秦蜜心里有点慌,回想了一下才发现,有可能是去海岛玩的时候,自己在朋友圈发了几张风景照,被亲姐嗅到了蛛丝马迹。
“你姐也是关心你,”石锦夏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实在不行国庆之前找个新男友呗,短期的也成,先应付一下家里。”
秦蜜为难地蹙眉,随即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样。”
但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她姐已经产生了怀疑,这次回老家肯定会逼问的。
秦蜜可没自信能逃过亲姐的法眼,怕不是两三下就要被问个底掉。
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据了她的大脑,以至于她告别好友,走进电梯里时,连楼层都忘了按。
等电梯门再一次打开时,她才发现怎么有点暗,抬头一看,原来电梯已经来到负一层的停车场。
“走吧,这边请。”
“客气了徐处,这次台里的调研指导工作还要您费心指点......”
进入电梯、正在寒暄的两人在看到电梯里的秦蜜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秦蜜看清来者的脸时,也格外尴尬。
前面那个她记得好像是台里某个部门的负责人,姓钱还是齐来着......
而后者就更熟悉了,因为她昨天才婉拒过对方的车。
“秦蜜?”徐文裕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疑惑她会出现在这里,“你......”
“我按错电梯了,本来要去十八楼的,”秦蜜朝他扯了扯唇,“不好意思。”
“哦,”男人嘴角也浮现浅笑,“是去排练吗?”
“对的,”秦蜜一边点头,一边朝着徐文裕身侧的负责人打招呼,“您好,呃......”
“这是宣传管理部的邱主任,也是你们这次中秋晚会的总负责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徐文裕淡淡地帮着说了一句。
“邱主任您好。”秦蜜脸上维持着镇定而又客气的微笑,心里却松了口气:幸亏没有乱叫人,否则就要出丑了。
“你好,小秦,”中年男人倒也上道,迅速挤出亲切的笑容,“我记得你,是那个......《逐月》的领舞对吧?”
“是。”秦蜜轻轻颔首,心底颇为无奈。
不愧是领导,连自己这种小人物也记得这么清楚。
“哎,小秦的专业能力一看就很优秀嘛,好像还是阳城歌舞剧团的?你们单位可是台里多年合作的老朋友,你当领舞我们肯定放心......”邱主任谙熟人情世故,一番话说下来气氛都回温了不少。
“谢谢您,过誉了......”秦蜜不太习惯应付这种尬吹场面,慌乱间睇了一眼徐文裕,结果发现对方气定神闲,还有心情朝她眨眼微笑。
或许是两人的“眉来眼去”引起了邱主任的注意,他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摁下了五楼的电梯:
“徐处,我想起还有一些重要的资料放在其他部门,先去拿一下,您待会直接到二十一层的大办公室,我已经让人泡好了茶。”
“好,回头见。”
等电梯门合上,秦蜜才从微妙的气氛里解放出来,稍微松了口气,转头便对上徐文裕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连项目的顶头上司都不知道叫什么,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谢谢......”秦蜜知道对方刚才确实帮了她,“我下次会注意的。”
徐文裕点了点头,目光更加温和:“昨晚......你应该没事吧?”
秦蜜脸色微白,但还是摇摇头,礼貌地解释道:“没事,那个是我朋友。”
“朋友?我还以为是男朋友。”
秦蜜直接噎住了:......这人怎么这么八卦?
“我猜的,”徐文裕似乎看出她目光里的质疑,便拿出手机,翻给她看,“昨天我登录微信,发现你已经把我删了,也许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下秦蜜感受到了社死的滋味,脸庞迅速涨红――
她以为和这人只是一面之缘,所以昨天晚上顺手就把他删除了好友。
毕竟电视台这么大,怎么可能总是遇到?
窘迫的气氛在密封的电梯间不断蔓延。
秦蜜嘴角微微一抽:“呃,其实......我没备注,把你跟推销广告的微商弄混了,不好意思。”
这借口找得很拙劣,但徐文裕没有揭穿,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然后空气又重回凝滞。
秦蜜尴尬又无奈地抬头看电梯显示器上的楼层数字,心道:这电梯上行速度怎么这么慢?
男人眼尾多了抹笑意,似乎看穿她的心虚:
“既然是误会,我想可以补救一下。”
......
从电梯里出来,秦蜜拿着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
得,又把人给加回来了。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虚伪。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闪出一条新消息:【秦小姐,这次别忘了备注[微笑]】
苦笑一声,她摇了摇头。
徐文裕这副作态她并不陌生,无非是荷尔蒙作祟,浅浅试探一下而已。
但秦蜜目前不想开始任何新的感情。
跟糜宸分手并没有让她变得轻松,心脏反而好像被什么压得更沉。
明明知道怎样做才是最理智的,可是人非草木,感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割舍的。
“不能再想了......”女人心底告诫自己,随即决定将多余的精力全部投入排练。
第21章 苛责
距离中秋晚会仅剩二十来天,秦蜜身为领舞,不仅要比其他舞伴先练好动作,还得尽快适应高强度的水下动作。
《逐月》节目的工作人员连水下舞排练的场地都安排好了,就在一层的游泳馆,那里原本是对外开放的公共泳场,被财大气粗的节目组承包了小半个月。
到了下午,秦蜜跟着训练她的老师还有舞伴们前往泳池。
和其他正常训练水底闭气的演员不同,秦蜜被拉到了另一侧的跳水台上。
她身上还穿着贴身的舞蹈训练服,小腿在跳板上有些打颤。
“没事的秦姐,这边连救生员都给你安排好了。”池子里的摄像师扛着家伙,朝她招了招手。
一旁蹲在岸边,盯着秦蜜的编导则是高声喊道,手指还在比划:“记得我们说好的动作,跳,收,起。”
人生第一次尝试跳水的秦蜜:......
她理解编导这次想搞个大的,问题别人家的水下舞没有跳水这个环节吧?
秦蜜既不恐高,也不怕水,但两个一结合,她就忍不住倒抽凉气――
“等会儿,让我缓缓。”
但这是工作场合,见秦蜜始终无法克服心理恐惧,编导最后不得不亲自上场,督促秦蜜从跳板赶紧下去。
“!”下坠的瞬间,秦蜜直接闭上了眼。
然而编导看了摄像机的动作回放,一点都不满意:“秦蜜,你要记住自己是仙女,是天宫的嫦娥,而不是垂死挣扎的呆头鹅。”
等秦蜜从水中浮起,接连呛了好几口水,咳嗽几下才平缓了心悸:
“抱歉......再来吧。”
她虽然性情温和,但在专业上向来不肯服输,这会儿难免被编导失望的眼神激起了好胜心。
于是这一下午,强忍惧意的她基本都在跳水台和泳池间死磕。
由于节目是要做后期特效的,尤其是秦蜜所演绎的“嫦娥”,要经历向死而生的涅,从逐月到坠水,随即破水而出,带着新生的希望飞向天际。
尽管这些会有剪辑师加工,但秦蜜的表演必须全程连贯,连表情都不能有一丝破绽。
她知道,如果自己控制不了对跳水的恐惧,那就绝对驾驭不了这支舞的主题――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为人类的勇气献上颂歌。
从三米高的跳台急速坠落,说不怕肯定是假的。
但她没得选,因为她是领舞,没有资格辜负其他人的时间和精力。
幸而秦蜜身后还有专业团队教她怎么控制呼吸和肢体,大量反复的练习让她慢慢习惯了跳水的感觉。
编导盯着录像回放,眉头从紧皱到逐渐放松:“小秦进步还是可以的......多练练吧。”
这话其实也不用他提醒,秦蜜全程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等到傍晚所有人解散,她才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用手慢慢放松僵硬的腿肚。
她的脚踝已经被负重勒出了红痕,一摸就刺疼,旁边的人看了还问秦蜜要不要涂点药。
“没事,你们先去食堂吃饭,”秦蜜微笑着摆摆手,“我自己带了药油。”
“好吧,秦姐那你换了衣服也赶紧来,我们帮你占位子。”同伴也是热心,“再晚点怕是要没菜了。”
“嗯。”
须臾,换好衣服后,秦蜜从拿出包里某人之前送的药油,脑袋里再度浮现少年俯身为她细心擦药的画面。
“这是我找一个老医生配的药油,舒经活血,给你准备了一箱。”
“......以后涂药的事姐姐就交给我吧。”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发现。
秦蜜心不在焉地换好衣服后,一手拿着药油,另一只手点开手机界面――
未接来电,无。
未读短信,无。
就连微信上,依然被她置顶的对话框还是保持着两天前的模样。
【他好像真的放弃了。】
秦蜜咬了咬唇,心底自嘲:难道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糜宸又不是什么没自尊的恋爱脑,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此时,手机突然响起音乐,弹出一个视频通话,把她吓了一跳。
定睛望去,秦蜜才发现是自己的亲姐――秦虹。
她接通了视频,然后就听见自家小外甥的声音:“小姨!”
“喂,阳阳,怎么是你?”
“你中秋回不回来?”邢阳小朋友身上还穿着足球衣,额头热得汗涔涔的,脸颊沾着灰,像是玩疯了,“我想你了......”
秦蜜正待感动,下一秒就听见她外甥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小姨我有一盒乐高配件放在你那,这次能不能帮我带回来?”
很好,刚才酝酿的感情烟消云散。
“你当时走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到火车上才想起来的,我怕我姐骂我――后面就忘了。”小朋友理不直气也壮。
不过,下一秒这小屁孩就被亲妈制裁了。
“邢阳,什么忘了?”一个身材丰满,面容与秦蜜颇为相似的卷发女人揪着邢阳的耳朵,气势威严,“动我手机干嘛,又想偷偷玩游戏了?”
“不是......我在跟小姨聊天!”
秦蜜哭笑不得地制止了这场“家庭暴力”的诞生:“姐,他没骗你,我在这呢。”
屏幕那端的女人这才看了过来,随即皱起了眉:“秦蜜,你手上拿着的是药酒吗?练舞又受伤了?”
“没事,”秦蜜暗叹亲姐果然心细如发,只好解释道,“我今天下午绑了负重,勒红了,用药油按摩一下而已。”
“我还不知道你?”秦虹不怎么信,她太清楚自家妹妹练舞不要命的劲儿,冷哼道,“你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急也有什么用?管不了你喽......”
“姐......”秦蜜也无奈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还好,秦虹关心则乱。
“妈妈,别凶小姨嘛,”手机另一边传来邢阳小朋友弱弱的抗议,“万一她不开心,放假不回来怎么办?我的乐高就全没了!”
秦蜜和她姐面面相觑,对峙的气氛瞬间被小朋友搅和没了。
“去去去,写你的作业!”秦虹没好气地赶走了儿子,接着才跟秦蜜抱怨,“你看阳阳整天惦记你,暑假你都教了他什么东西,这么贪玩?”
“这不是玩,是寓教于乐。”秦蜜知道她姐对这类益智玩具缺乏了解,便解释道,“记得他暑假学的那个少儿编程吧?这些‘玩具’也是教具,要他自己组装的,很考验孩子的逻辑思维能力。”
“你倒是提醒我了.....小h说,你暑假给阳阳请家教花了不少钱,”秦虹轻咳一声,眉含隐忧,“待会我给你转两万过去,你自己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