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太子妃的这件大事——春上水【完结+番外】
时间:2023-06-22 14:37:04

  杜良娣怀孕待遇自然不能跟林姑娘一样,温璟早就都做了准备,便把自己的安排说了:“杜良娣的份例这十个月添一半,娴吟园里再添两个粗使嬷嬷,两个养生嬷嬷。”
  她又转头看向姜绪风:“臣妾想着,有了身孕吃食毕竟不方便,不如再添一个小厨房。”
  姜绪风从温璟脸上看不到一点破绽,他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脸色淡了淡。
  杜良娣心里清楚,有了这个小厨房太子妃能少不少麻烦,以后要是她的膳食出了问题,也怪不到后院的膳房上。
  不过这事当然还是她占便宜,杜良娣又朝着温璟福了福身:“太子妃娘娘周全,妾谢太子妃娘娘。”
  其他的几个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恭贺杜良娣,只是到底是不是真心,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宋良娣一直到出了长春园,脸色都没恢复过来,对着姜绪风的时候脸都是僵的。路过杜良娣的时候,她忍不住道:“杜良娣好福气,只是不知道这福气能不能长久。”
  她这话说的太刺耳,带着诅咒意思。杜良娣本来高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着眼看着宋良娣的背影。
  待众人都散了,温璟才察觉姜绪风有些不对,脸色有些冷淡似的。
  温璟就有点火气,她一大清早爬起来等着他的妾室请安,他的妾室有孕了还得她看着,她安排,每日里还要看一大堆的账册,姜绪风还好意思给她给他甩脸子。
  当下温璟就站起身,一甩袖:“殿下不是要陪杜良娣用晚膳么,不如早些去,连午膳也一起。”
  姜绪风被温璟突然的火气冲的愣一下,心里那点说不上的滋味就被这么抚平了,摸了摸鼻子跟在温璟身后进了内室。
  素问,素语二人护在杜良娣两侧。刚才宋良娣说的话,她俩也都听到了,谁听了能不生气。
  “良娣,宋氏的话您不必放在心上,当心身子。”
  杜良娣深吸了一口气:“我与她生什么气,我只是在想照月阁。”
  素问素语对视了一眼,昨日良娣被诊出有了身孕,她们就想到了照月阁的那位。
  要是照月阁的......没了,她们良娣生下的就是这府里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有她们良娣做生母,这孩子的以后也是指日可待的。
  可这件其实最做不得的便是杜良娣,要是林姑娘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便是杜良娣。
  杜良娣转了转手里的玳瑁戒指:“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
  杜良娣是十分犹豫的,以她的出身和这个孩子,她在姜绪风那就不会失宠。将来要是姜绪风荣登大宝,杜良娣再怎么说也是四妃之一了。而且殿下不是能随便糊弄的人,她要是对林姑娘动手,怎么能保证完全不留下痕迹。
  杜良娣进府也两年了,可她始终是不了解姜绪风的。只是她什么都不做,有些不甘心,她想要自己的孩子做长子......
  “良娣,其他的事情其实都是不要紧的,如今要紧的是您和小主子。”素问一直都没有开口询问杜良娣对照月阁那边的想法,就是因着杜良娣的身孕不过才一个多月,养不好这一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杜良娣似是被素问这一句说的清醒了一些,她最近总是多思,叹了口气:“先瞧着照月阁那边,看看都跟什么人接触吧。”
  杜良娣算计别人的时候,自也有人惦记她。
  宋良娣回了如绘园哪还能坐得住,她嫉妒也焦虑,在屋子里绕圈。可越转她就越静不下心来:“蕊思,你现在就跟宫里递牌子,快点,我要见姑母。”
  蕊思想开口劝,宋良娣一个茶盏就砸在了她的脚下:“还不快去!!”
  宋良娣出府要先禀报长春园,温璟对她从来不拦着,想怎么作怎么作。
  过了片刻的功夫,兰苕回来看了一眼内室,太子殿下在内室里小憩。走上前接过了给温璟磨墨的活,兰苕压低声音:“奴婢瞧着,宋良娣的马车是朝着皇宫的放向去的。”
  温璟写完那副大字,才低声道:“母后真是好性子,竟每次都能把宋氏安抚下来。”
  兰苕笑着收拾了书案上的笔墨:“皇后娘娘毕竟是宋良娣的姑母,宋良娣多少也会听一些吧。”
  温璟没再说话,拿着书靠在榻上。心里是不赞成兰苕的说法的,宋良娣那样脱缰野马的性子,发起疯来怕是谁都不好使。
  皇后到底还是技高一筹,也不知跟宋良娣说了什么话。宋良娣回了府中竟也没作妖,几日都老老实实。
  也不是字面上的‘老实’,宋良娣的那张嘴怎能放过杜良娣,她看谁都不顺眼,就连打扫的小丫头都能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只是说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罢了。
第56章
  京城一进九月,杜良娣有孕不过几日就开始下起连绵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不加一件披风已经出不了门了。
  入夜,又是倾盆的大雨,惊雷像是要把这天捅一个窟窿。
  西街一处三进的院子,角门后面突然跌出来一个摇摇晃晃的白影。大雨将那白影的全身都淋透了,衣衫紧贴着白影,显出少女曼妙的身姿。
  少女满身的伤痕,赤着脚疯狂向前跑着,似是身后有野兽追捕。
  少女的脚被路上的石子划破,血迹顺着雨势转瞬即逝,跑了一刻钟的时间,少女已经脱力。昏厥之前,终于看了巡护的甲士,她伸长了胳膊只发出来一个单音:“救......”
  大抵是外面的雷声太大,天光刚露出一点白,温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身边位置早已经凉了。
  外间传来低语声,姜绪风在外间与什么人说话。
  “殿下?”
  外面说话的声音一顿,片刻之后,姜绪风端着一杯热茶进来递进温璟手里。他整个人身上好似都带着怒意,眼里也是不加掩饰,对上温璟时才略微敛了敛眉:“时辰还早,太子妃安心睡吧,孤回观澜园。”
  说罢,姜绪风便拿起外衣,转身出去了。
  温璟不明就里,姜绪风的那一眼有些骇人。往日里催眠的落雨声,变得格外的清晰,一下一下听的人焦躁,温璟也睡意全无。
  待到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京城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九门提督的巡护在西街的街口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那少女衣衫不整,身上遍布伤痕,昨夜的大雨已经让她发起了高烧。
  巡护的甲士将她送往了大理寺,还不到早朝的时辰,少女已有了渐渐清醒的迹象,睁开眼便是放声大哭,之后竟一头撞向大理寺的门柱。大理寺瞬间乱成一团,大理寺卿路大人赌咒发誓还她一个公道,少女才被安抚住,缓缓开口,然而开口便是惊天之语。
  根据少女的叙述,少女乃是齐阳郡王的女儿,名唤齐瑶,被人掳掠进了一个宅子,失了清白,昨夜下大雨,趁看守松懈才逃了出来。
  这清白哪里只是失了身子,那宅子的主人有些特殊的癖好,少女身上的伤痕皆为鞭痕。
  按理来说,一个郡王的女儿丢了,京中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京兆尹也的确接到了齐阳郡王府的报案,只在京城这种权贵满地的地界,齐阳郡王府实在不打眼。
  他们家本是嫡支一脉,多年下来,逐渐落到了旁支。家中根本没有能撑起门户之人,空有一个齐阳郡王的爵位和那么一个宅子。
  到了近些年,连宅子维护的钱都拿不出来,宅子还是御赐,不能租不能卖。最后封了后面一大片,才勉强度日。过得都不如京城的富商,更别提还有谁跟他家交际了。
  而齐瑶是府里庶女,生母是齐阳郡王妃为了固宠送给齐阳郡王的。如今齐阳郡王最宠爱是王妃所出的一对龙凤胎,对齐瑶自然忽视。
  齐阳郡王府门户管的不严,齐瑶常常偷跑出去。这一次出去了一整日都未归,她的生母实在瞒不住才说了实话,齐阳郡王府又匆匆去京兆尹报了案。
  京兆尹倒也派人仔细找了,加上郡王府的奴仆找了四五日,半个人影都没见,以为这位姑娘已经凶多吉少了。
  有了齐瑶的指证,大理寺很快找到了那三进的宅子,将里面的人全都抓了起来。户部尚书白长润的儿子还在床上做美梦,被大理寺卿亲自带人拽下了床,早朝的时候白公子已经下了狱。
  今日的奏本全都是在参户部尚书白大人,御史更是言辞激烈,吐沫星子满天飞。
  康德帝已经下旨停了白长润的官职,案子交给大理寺卿全权负责。
  宁王懒洋洋的站在那,借着袖子遮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太子殿下,皇兄为了今早这个热闹可是起了个大早。也不知太子殿下喜不喜欢皇兄的这个回礼?”
  姜绪风淡淡的瞥了宁王一眼,无话,他神情寻常,已经看不出来什么怒意了。
  宁王冷哼了一声,他最讨厌姜绪风这副样子,装什么装。
  宁王的外祖周升明周大人,官职从二品的左仆射,手底下掌管三部,吏部,户部,礼部。
  吏部尚书,礼部尚书都是周升明一手提拔上来的。至于户部,户部是公认的钱袋子,户部尚书白长润明面上是站在宁王一边的,其实是杜太傅的门生,所以其实是姜绪风的人。要不宁王也不会想着法子从江南下手捞钱,从而扯出来私盐的案子。
  韩二公子的父亲右仆射韩大人,掌兵部,刑部,工部。而兵部尚书是周升明的关门弟子,刑部原来是宁王的岳父赵大人,赵大人落马,曲大人上位才让宁王和太子一派保持了平衡。
  现下户部尚书出了事,宁王一派肯定会找人补上,六部又会呈现一面倒的情形。户部又是那么重要的位置,姜绪风不发怒才怪。
  大雨一直在下,到了傍晚的时候甚至有了越下越凶的气势,院子里已经积起了水洼。
  外面昏暗,观澜园的书房里也没有要点灯的意思。姜绪风下摆的袍子已经被雨水浸湿,他却也像是丝毫不知,站在窗前已经好半晌。
  白长润早年丧妻,两个儿子早早夭折,之后纳的妾室也没能生出儿子。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也没有了生育的能力,无法只能过继了堂兄家的儿子。
  过继的这个儿子大抵是有碍天资,连考了几年科考都落了榜,最后借着白长润的关系混了个闲职,平日里也没听说有什么不良的嗜好。
  但是大理寺的证据骗不了人,下午时候,在那三进的院子里挖出来三具女尸。加上齐阳郡王的女儿,白公子足够判个斩首了。
  姜绪风下了早朝便去了宋府,姜绪风和宋大人都知道白长润这次定是栽了,救不了了。宁王一派出手突然,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自然还有后手,不会让白长润翻身。
  姜绪风发怒的不是白公子的这个篓子,而是他和宋大人都没有能顶上户部合适的人选。
  “殿下,白大人来了。”朱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姜绪风拿起架子上的火折子,点亮了书案上烛火,烛光映出他半边脸:“让他进来。”
第57章
  户部尚书白长润身形瘦削,外面的大雨将他的袍子打湿,显得白大人更似一条麻杆。
  他进了屋,一声嚎哭扑倒在了姜绪风的脚底:“殿下,救命啊,殿下!”
  姜绪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外袍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闻言,抬眼冷冷的看着白长润:“要孤救你什么?”
  白大人一噎,拿着袖子假意的擦了擦根本没有的眼泪,心虚的瞄了一眼姜绪风:“殿下,臣那不成器的儿子真的只是养了几个歌伎,谁知,谁知......那几个歌伎那么......不经......就死了。”
  姜绪风的眼神又扫过去,白长润慌忙辩解:“殿下,殿下,齐阳郡王家的女儿那是诬陷,臣,臣去问过,不知道齐家那个是怎么进到府里的。管家,管家说就是从外面买来的,真不知道她的身份啊。”
  姜绪风已经不耐烦,他不是要听白长润的这些废话。看着白长润被冷汗浸湿的鬓角,姜绪风眯了眯眼,随后厌恶的皱起眉。
  “那宅子其实不是你儿子的。”
  他这句话是肯定的语气,白大人一下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半晌他都支吾不出一句话。
  太子殿下的眼神像是将他的衣服都扒光了,白长润瘫软的坐在地上,声泪俱下:“殿下,殿下,臣已年过五旬还没个亲子,臣不甘心啊,臣不甘心啊!”
  “殿下,是臣糊涂,臣糊涂,但瑞儿是无辜的,他昨夜只是醉了酒才会到那个宅子去,求殿下救救臣的儿子,求殿下救救臣的儿子!”
  姜绪风许久的无话,让白长润彻底慌了,向前爬了几步。
  “明日早朝你便辞官,孤保你儿子一条性命。”
  白大人的嚎哭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太子殿下的神色发现这事好像没了回转的余地。他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官场混迹多年,白长润心里清楚自己遭了宁王一派的算计,成了党争中的牺牲品。
  这件事之后仕途也就断送在这里了,若瑞儿真的栽进去,堂兄可不会再过继给他一个儿子。
  太子殿下,臣也算是为了您鞠躬尽瘁多年,如今您就想把臣这么弃了......
  白长润一直低着头,姜绪风并看不到他的脸。他又装模作样的哭了一会,才似认了命,颓然的告退。
  姜绪风盯着白长润出去的背影:“朱湛,你亲自去安排,把消息递给大理寺。”
  “殿下,太子妃娘娘来了。”冬青的通传声在外面响起。
  温璟带着食盒进来,看见姜绪风靠在矮榻上,索性让人摆在了矮桌上。
  “这雨下了一整日,臣妾瞧着没有停的意思,便让膳房熬了些粥,殿下用一些暖暖胃。”
  姜绪风的烦躁也不是一迟半会能消的,他比往日沉默许多,看着温璟将一碗鱼肉粥连带着糕点和小菜摆到他面前,然后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片刻,他才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的吃下。有东西入了口,姜绪风才发觉他一整天没怎么用膳,早就饿了。
  温璟多余的一句话都没问,无话的陪着姜绪风用完一碗粥,又递上了漱口的清茶。
  “户部的白长润是杜太傅的门生。”
  姜绪风主动开口,温璟便笑了笑。今日外面发生的事她当然知道,怪不得天刚亮那阵姜绪风气冲冲的走了。
  “那殿下有新任户部尚书的人选了么?”温璟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上。
  姜绪风看了她一眼,揉了揉眉心:“没有,今早时候吓到太子妃了吧。”
  姜绪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温璟识趣的岔开了话。见他一直盖着额头,温璟坐的近了一些,轻轻按揉着姜绪风的太阳穴。
  温璟动作轻柔,配着外面的雨声,姜绪风有些昏昏欲睡:“雨还没停,太子妃今夜就留在观澜园歇息吧。”
  雨水充足是好事,可是太充足,百姓们又开始担心农事,好在这雨在第二日的清晨终于有了要停下的迹象。
  正是街道上最热闹的时辰,因着下雨昨日没法出摊的小贩早早就占好了摊位,开始吆喝。
  而白府门前已经围满了人,一辆马车停在了白府门前,车上跌跌撞撞出来了一个妇人,她被一旁的仆人搀扶都难以站立,却在见到白府牌匾的时候几步冲到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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