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
傅京衍眉眼冷冽,抓起来他的领口,像是提垃圾似的垂眸睨他:“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
说完,又是一拳下去。
陈由整个大脑都是懵的。
傅京衍没打算跟他多说,他就是大庭广众的把他叫走,来揍他的。
“游戏,我可以陪你慢慢玩。”
夜色中,华白雪衫的清贵公子仿佛终于变成了与夜色共舞的疯批反派。
“但你竟然让她去上高架,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
傅京衍大概从未在人前露出过这个模样,他勾起纤冷薄红的唇,铁锈味的鲜血萦绕在鼻尖。
刺激出一种近乎毁灭的极端情绪:
“陈由,你想死吗?”
陈由看着眼前的傅京衍,有种深入骨髓的颤栗和忌惮。
似乎下一秒傅京衍就会毫不犹豫带他上高架,然后把他一脚踹下去。
良久,他嗓音沙哑,“我只是想跟她一起获得胜利,我没想到她会愿意去上……高架。”
直到现在他也不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在最后的几分钟内争分夺秒的去上高架,明明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虽然身临其境的全方位沉浸的确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种身处这个时代的感觉,可归根究底,这只是个游戏。
“这跟是不是游戏没有关系。”
傅京衍抓着他的后颈,迫使陈由唇角挂血的抬眸,眉眼清冽携裹着刺骨冷意:
“就算是现在整面海水倒灌,即将淹没整个十里洋场,她也一定是逆流而上想要多救下一人的那个。”
明明自己也没多厉害,但那小笨蛋就是看不惯世道不公,人间疾苦。
“她就是这么好,你这种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好。”
在陈由震惊的目光中,傅京衍语气冰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陈由,别拿你廉价的喜欢去恶心她。”
“……”陈由彻底傻在原地。
直到傅京衍松开他转身离去,整个渡口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都还沉浸在震惊中没能反应过来。
“……”
傅京衍走出渡口,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
揍过人陈由以后心情显然就好多了,他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
当初薄枝枝愿意那货色炒cp,都不愿意跟他一起。
但想到那个在大庭广众下的烟花吻,男人脸上的冰冷一点点消融,唇角翘起一点慵懒的笑意。
露出与他清冷神色完全不符的狡猾黏人。
“找小未婚妻要负责去。”
狡猾的傅狐狸这时显然没意识到,就在他找陈由算账的功夫中——
家被偷了。
在薄枝懊恼的抱着脑袋逃命镜头中,她蓦地撞上一个人,鼻尖萦绕着清凌凌的香风。
叶宁瓷勾着唇角,月白旗袍衬的她温柔典雅,笑意如沐春风:
“枝枝,你要跟我也谈谈吗?”
薄枝稍稍皱眉看向这位白月光,“谈什么?”
关于抢傅京衍的一二三事吗?
叶宁瓷略微思忖,然后笑吟吟的吐出两个字,直白又露骨:“恋爱?”
薄枝:“???”
第112章 白月光疯了
比直播亲傅京衍更天崩地裂的一幕发生了。
薄枝觉得但凡自己没有和跟拍们进行800m赛跑,并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成功甩掉他们。
如今的快乐老家热搜第一,必然会有白月光一席之地。
“……”
而叶宁瓷本人倒是极为淡定,反而唇角带笑的期待着她的反应。
“我就说这一期综艺拍完要出事,果然,又疯一个。”
薄枝懵懵的说完,果断扭头就走。
上一个疯的还是当着直播就敢亲回来的傅狐狸。
显然这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等等,”叶宁瓷立马侧身拦住她的去路。
薄枝忙着逃命,有些不耐烦的抬眸——
清冷古巷中,月白旗袍的美人含笑望着她,细眉弯眸,清凌凌的温柔风情。
小色枝对美人显然脾气好的多。
脸上的不耐烦消失,皱眉问她:“还有事?”
叶宁瓷弯了下如画的水眸,脉脉深情道:“枝枝,我是认真的,你真的不再考虑下吗?”
“……”
薄枝犹豫道:“考虑什么?跟你一起谈……”
叶宁瓷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薄枝:“棉花?”
叶宁瓷:“……”谁要跟你一起弹棉花,她只想跟她谈恋爱。
不过,她对薄枝显然有无尽的耐心和纵容,所以略微思索了下,于是极为淡定的温声开口: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约会时可以加上弹棉花这个项目。”
薄枝:“…………”
她就像是一尊刹那间石化的雕像。
在听完这句话以后,咔嚓咔嚓的就四分五裂了。
如果她有罪!那就请法律来制裁她!!!
而不是让未婚夫的白月光跟她告白,并带她一起去约会弹棉花!!!
“怎么样,枝枝?”叶宁瓷笑着问。
“不怎么样!谁要跟你一起约会!?”
薄枝像是触电般果断后退一步,跟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啊呦ok?”她指指自己的小脑袋示意。
叶宁瓷唇角一勾,“我很好啊。”
她一语双关轻笑,“不比傅京衍差。”
无论是颜值还是地位,她都不比那表里不一的绿茶狐狸差。
可她今天却目睹了薄枝当众亲吻傅京衍的侧脸,明明是个对感情迟钝的小笨蛋,却公然对一个人越来越好。
薄枝果断掏出手机,“我看你不太好,今天就当个好人,帮你叫个救护车。”
叶宁瓷又好笑又无奈,上前一步想要拦住她拨打120的电话。
“我是好人,你不要恩将仇报啊喂——嗯?”
薄枝小奶音都要扯着吼出来了,蓦地指尖一软,被她轻轻握住手指。
叶宁瓷向来温柔知性的面容微变,盯着她指尖正在流血的伤口,也不去抢手机了。
她拧眉问:“怎么伤到了?”
薄枝缓缓咽了下口水,“可能是爬高架的时候,擦到了……”
“结果你的宝贝未婚夫就丢下你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叶宁瓷嗓音中的讥笑意味十足。
薄枝:“……”
就是说这点伤口她自己都没看到,更别提是傅京衍了。
叶宁瓷显然不听,她对自己有着很厚的滤镜,且十分的厌恶男人。
牵着薄枝的手温柔道:“跟我来。”
薄枝觉得今晚上白月光疯了,正欲拒绝。
叶宁瓷似想到什么,侧眸对她说道:“我前几天拍到一个有趣的视频,相信我,你会想看的。”
这么一说,薄枝还真就有点感兴趣了,“什么有趣的视频?”
她这人别的不行就是爱凑热闹。
“是关于谁的?江灿小爱豆当众跳脱衣舞?还是导演骑着母猪撞大树?”
“……”叶宁瓷稍稍俯下身来,凑在她耳边轻轻道:“你猜?”
叶宁瓷成功牵着自己的小白月光回酒店。
傅京衍就算再近水楼台又怎么样?
无所谓,她会出手。
……
“阿嚏——”
渡口边的傅京衍低头打了个喷嚏。
江边昼夜温差大,他的长衫轻薄显然没什么御寒能力。
“早知道就把陈由的披风抢了,”傅京衍有些遗憾道。
聪明一世的狐狸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喷嚏可能是某位白月光对他的诅咒。
“枝枝呢?”傅京衍回到十里洋场随便找了个工作人员问。
工作人员显然正处于极度兴奋中,刚目睹两个女神手拉手回酒店,一冷一艳的旗袍裙摆都被长风吹的缠在一起,别提有多好磕了!
他兴奋道:“枝枝姐已经回酒店啦,还是……”
他胳膊被捣了一下,对上同事疯狂使眼色的表情,连忙反应过来。
这话告诉衍神可不就是找死吗?
白月光跟未婚妻搞在一起,难不成让他走???
傅京衍没那么好糊弄,追问:“还是?”
工作人员憋了半天:“还是,还是用双腿走着过去的,哇,可厉害啦!!”
傅京衍看了眼就在影视城对面的酒店,点点头。
临走前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惊讶只会害了你。”
工作人员:“……”等你回去吓死你,嘤嘤。
傅京衍折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蓦地看到正急匆匆往十里洋场走过来的祝洲。
“怎么了?”
“星星没回酒店,我去找找她。”
也难怪祝洲紧张,这个时间段工作人员们都已经在收场了,嘉宾们也都回到酒店休息,就连被绑架在地下室的江灿都回来了,纪繁星竟然还没回来。
傅京衍说:“我帮你一起找?”
“不用,”祝洲有些无奈的笑了下,“她多半在生我的气,我去找就行了。”
顿了顿,祝洲意味深长的说:“你还是先去看看枝枝吧。”
傅京衍只当是刚刚直播前的亲吻,让她还没缓过来,同手同脚的小机器人谁看了都觉得萌死了。
他点点头,跟祝洲擦肩而过。
祝洲望着灯火通明的十里洋场,伴随着盛大的烟花落幕,群演们纷纷离开,白日里的欢声笑语都在一点点消散。
整个十里洋场即将被寂静和萧索覆盖,为什么她还留着不肯走呢?
“抱歉,打扰一下,距离关灯还有多久?”
控制室的人回:“半小时吧。”
“麻烦今晚先不要关灯,”祝洲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柜台上,温润如玉的脸上是礼貌又歉意的笑:
“我家小姑娘怕黑,突然关灯会吓到她。”
第113章 傅京衍抓奸现场
任谁也无法拒绝这么一个温润儒雅到骨子里又极有涵养的有钱男人。
工作人员拿起银行卡一刷,“好说好说。”
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祝洲接过银行卡放回口袋,唇角微翘,大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十里洋场。
……
纪繁星在红楼。
鹅黄小衫的少女坐在阁楼上,趴着木栏望着头顶的漫天繁星。
她今晚也是在这里独自看了整场烟花。
少女心事在仿佛在安静的夏夜终于敢初漏端倪,她抬起手,触碰天上被星星围绕的月亮,轻声喃喃:
“见春天,不见故人……”
正如夏日不会飘雪,死去的人不会再来。
白日里高喊着要娶她立下誓言的蓝衫先生也不会再回来了。
“敬山水,不敬过往?”
猝不及防响起的温润嗓音让她一怔,她扒着栏杆往下看。
熟悉的蓝衫先生站在夜色中,手里提着一个兔子灯笼,俊逸温雅的脸上挂着笑。
长风吹动他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像是被戳破的少女心事。
纪繁星有些羞恼,“你怎么来了?”
“还说,”祝洲仰头看她,嗓音温润:“人都要走完了,一会儿十里洋场一关灯,指望谁来发现你这条漏网之鱼?”
纪繁星抿着唇,傲娇道:“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回去!”
“是吗?”祝洲笑了一声,“忘了是谁先前在片场拍夜戏,一停电就抱着我不撒手,向来没大没小的小姑娘也知道叫……”
祝洲清清嗓子,学着记忆中她软糯糯的语调:
“祝洲哥哥祝洲哥哥,你抓紧我,我害pia呜呜呜……”
“闭嘴!”纪繁星当场羞红了脸,抓起来一旁的小木球就冲他扔过去。
祝洲冷不防接住,往手里抛了两下,笑道:“抛绣球呢?”
话落,他蓦地怔了一下,似是觉得这话不妥。
纪繁星脸色也安静下来。
祝洲提着灯笼上楼,将小木球放在一旁,冲她伸出手,“走吧。”
纪繁星看也不看:“我自己会回去,你走吧。”
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下来,回到了两人白日里的状态。
看到赌气的小姑娘,祝洲有着很长的耐心,他屈膝蹲在她面前,语气温和:“星星,白天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是我没征求你的同意就擅自做决定,影视城虽然安保好,但毕竟是晚上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祝影帝一直如此,温润儒雅,有耐心,脾气好。
接触过他的人都会夸赞他,情绪稳定,性格随和,是最好相处的人。
“你是不是……”纪繁星莫名哽了下,“觉得我在闹脾气无理取闹?”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就是,”她眼眶中渐渐蓄起了泪花,明明不想哭的,但就是控制不住。
“我就是,不开心……”
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平白无故的发脾气,不回家。
害得他担心,还要跑过来找她,哄她开心。
她明明一点也不幼稚。
“可我就是,不开心……”纪繁星垂下头,咬着唇,泪水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祝洲将兔子灯放下,伸手轻轻把她脸颊上的泪水,语气轻柔的像是在哄小朋友,“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对吗?”
纪繁星红着眼眶,轻轻点头。
她今天几乎都呆在这里,也没做什么任务,就一直待在他们初遇的地方。
仿佛还能回忆起早上的欢声笑语,他立誓会娶她,她拽着爹地的衣角撒娇,说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他们会幸福携手一生。
“他们问我要不要反水,我本来是拒绝的。”
纪繁星哽咽的跟他讲:“但后来,他们给我看了你留下的书,扉页上写着:身不由己,再难许卿。”
“我就知道,你虽然是卧底,但还是喜欢我的。”
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不同选择,所以阁楼里不谙世事的小姐,愿意为了他的先生潜入敌方,为他泯灭那些身不由己的过往,再回到他的墓前与他兑现携手的诺言。
“我也喜欢……”纪繁星犹豫着,最后还是说了两个字,“先生。”
我也喜欢先生,我也喜欢你。
祝洲看着她通红杏圆的眼眸,突然有些无所适从,这种入戏的感情,已经深刻到超越了综艺本身。
“因为,他跟我暗恋的人,很像很像。”
祝洲一怔,心中涌上难以言喻的滋味,长久以来习惯性为别人着想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下意识自责道:“抱歉,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待的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