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图什么?
警察局,孟栀乔和米兰,在这坐了两小时,天色越发的晚,她们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靠在冰凉的椅子上,合上眼睛,正打算睡过去。
里面传来李警官的声音:“小姑娘,你男朋友来领人了,可以走了?”
“男朋友?”孟栀乔愣了一下。
米兰先转过弯来:“会不会是陆总?”
孟栀乔面露茫然,心想不可能:“我给他打电话了,他拒绝了。”
李警官看着往这边来的人,拍拍他的肩膀:“你女朋友来了,把人带回去,我就不打扰了。”
陆言琛面无表情,脸上冷冷淡淡,他讲话的声音,清晰传入孟栀乔耳朵里。
“分了,不是女朋友,过来纯粹是出于朋友情谊。”
“我怎么听着陆总这话,讲得阴阳怪气的?”米兰小声问着。
“呵呵!”孟栀乔尴尬地笑笑,陆言琛这话就是阴阳怪气,故意对她说的,怼她在电话里的说辞。
“噢,是吗?”李警官面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再次说起送客的话:“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回吧。”
陆言琛是自己开车来的,米兰坐在后面,她也想跟过去,被她挤到了副驾驶上。
从上了车,米兰选择性装死,留她一人面对陆言琛。
看着身边开车的人,孟栀乔干巴巴地说着:“今晚的事情,谢谢你。”
陆言琛没有想回她话的打算,目视前方,控制着方向盘。
孟栀乔有些尴尬,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僵硬起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行驶进米兰居住的小区,一路沉默的男人,在这时开口:“到家了,你下去吧。”
孟栀乔看着眼前的公寓,又看看身边的人,不管怎样,今晚都是他帮了自己,礼貌道谢。
“谢谢,今晚麻烦你了。”
“孟栀乔,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今晚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他语气冷漠,是真把她当成了陌生人。
孟栀乔握着车门的手抖了抖,他的话就像一把带尖的刀,扎进她的心里。
……
陆言琛订婚那天过后,孟栀乔又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她以极快的速度消瘦下来,吃了也不见长肉,每天消消沉沉。
她需要时间走出来,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这半个月,她一闭眼,就陆言琛的脸,脑海里全是两人的点滴。
她经常发呆,觉得自己好像还在两人居住的别墅,回过神的时候,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象,才想起自己已经搬出来了。
心里那股难舍和不舍几乎把她折磨疯了,只要一想到陆言琛和别的女人订了婚,成为了别人的,与她再无关系,她痛得死去活来,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这是她第一次去爱一个人,遍体鳞伤,血本无归。
想要彻底放下这段感情,她就必须经历这个过程,就算是再疼,她也要咬着牙熬下来。
谢允宸作为江城唯一的知情人,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
之后过了一周,宋陆两家订婚的热度渐渐过去,孟栀乔才缓缓恢复过来,愿意出门。
这天她把车从市区开到郊区,孟栀乔找了一家纹身店,把车停好后,她戴着口罩沿着楼梯下到负一楼。
店面不大,还挺乱,门帘上画着张牙舞爪的墨黑章鱼。
孟栀乔掀开门帘进去的时候,里边正好有几个人在,看见有人来,目光一齐看了过来。
迎着这几个人打量的视线,孟栀乔摘下口罩,径直走到老板身边。
老板戴好手套,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当红小红小花,来他这里纹身的明星也不少,很快收回了视线,公事公办的语气:“想纹什么?”
孟栀乔想了想:“彼岸花。”
老板微微惊愕:“彼岸花,这可不太吉利。”
孟栀乔扭头看了老板一眼,“我说纹,你纹就行了。”
她眼里有着隐约的不耐烦,老板一愣,立马举起图纸:“好嘞!”
纹身的过程很疼,孟栀乔连眉都没蹙一下,好几个小时,才结束。
孟枳乔结账离开,坐在车里,纹身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她觉得痛,但又觉得爽快。
彼岸花,花不见叶,也不见叶,天各一方,花开花落永不相逢,生生相错永无缘。
她和陆言琛再无可能。
孟栀乔眼眶一酸,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她回到家里,谢允宸正在打游戏,抬起头来,眼角余光瞥见她腰肢上的纹身,周围皮肤还有些红,他翻身起来:
“你在身上纹这东西,不怕老爷子知道揍你?”
那丛彼岸花,鲜活无比,从腰上破出,生根疯长,看着有些瘆人,像是一片片葬生的火海
谢允宸有些心疼,又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为了……”他话没全说出来。
孟栀乔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不是“腰上的这处疤痕,我早就想用文身遮住了,正好今日有空,就去了纹身店。”
“奥。”谢允宸点头,像是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北城渐渐入了冬,带来一片萧瑟冷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檐角上挂着白色的霜花,是清晨凝结的,到午后还没融化。
这半年里,北城相继发生了许多事情,宋家,荣家,李家相继颓败,最后所有权利,都落入陆家手里。
现在的北城,可以说完全是一家独大,所有权利都落到了陆言琛手里,再无人可撼动。
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和陆言琛亲近的几个朋友,都为他感到高兴,这天,圈里亲近的人,聚在京郊的别墅里,煮茶温雪。
陆易笙山上披了一件毯子,一边煮茶,一边听着他们说笑,时不时会心不在焉附和两句,看向楼上,不过没人看得出来她心不在焉就是了。
唐修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下来:“你吃点水果,我来煮。”
众人笑着打趣他俩,还不抓紧在一起,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亦笙笑笑不言语,不接他们的话。
第179章 情伤
脑海中浮现出萧驰野的身影,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了。
又问陆言琛人去哪儿呢?吃午饭时也没见下来。
“和人分手了,疗伤呢?”
“哪个女朋友?”
“陆言琛从头到尾就只有孟栀乔一个女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分了再找嘛。”说话的陆易笙的好友,比许多男人,活得都要潇洒,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她对什么深情什么专一是不屑一顾的。
林青青摊着十根手指,欣赏指甲的上的碎钻:“你哥想要找女朋友还不容易,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陆易笙拿一颗草莓,笑了笑:“可能孟栀乔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吧。”
“有什么不一样?”林青青神情轻蔑,很是不屑:“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相信爱情?当你爱上一个人呐,你就会开始变得不幸,所以,让你哥哥赶紧收拾好自己,我身边的姐妹多着呢,什么样的没有,我给他介绍几个?”
陆易笙和唐修竹对视一眼,相对无言。
话题渐渐的开始由陆言琛被分手,转到别的地方,谁家老公又出轨,谁家又添了私生子,对这种豪门八卦,大家总是热衷于讨论。
陆易笙抬头看了眼楼上,他哥和孟栀乔分开,已经过半年了。
可是这半年里,陆言琛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没有半点消沉难过,也见他借酒消愁,一如既往的理智,平静,他越是这样,反而令陆易笙更加揪心。
唐修竹见她的视线,频频看向二楼,不想让她继续担心:“需要我上去看看吗?”
陆易笙摇头:“不用,我相信我哥,自己能想明白。”
她话音刚落,属于陆言琛原本房间的那扇门被从里边拉开了,几乎是瞬间,楼底下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他,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言琛穿着白色的卫衣,领口有些向左倾斜,露出左边瘦削的半截锁骨。
他头发也有些长了,这半年里似乎瘦了不少,面上轮廓越加凌厉,显得冷酷阴沉。
以往清冷矜贵的人,现在却给人非常强烈的阴郁的感觉,他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
让人看一眼,立刻把头移开,不敢轻易和他对视。
陆言琛接了一杯水,又回了房间,随着房间门被重新关上,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刚一个个紧绷着,有些紧张的气氛,现在立刻又松弛了下来,一个个的又开始八卦起来。
“陆言琛,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他这情伤有点严重。”
“他不会想不开吧。”
陆易笙垂下头,轻声说着:“我不知道。”
陆言琛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非常暗淡,他坐在阳台上,手里夹着半只烟,一阵冷风刮过,把他的衣服吹起来。
他也像没有感觉似的,感觉不到冷,手指搭在栏杆上,点点的星火,晦暗不明,垂着脑袋,任由冷风打在他身上。
他右手的小拇指上戴着一枚女款粉钻,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精致又漂亮,正是孟栀乔当日还给他的那枚戒指。
本应该戴在孟栀乔中指上的戒指,戴在他的小拇指上,也刚刚好。
他的水还没喝完,顾九州便上来了。
看着浑身萧条,一脸颓败的人,他忍了忍,还是没能憋住,出声劝着:“陆哥,这都过去半年了,也不见她来找你,要不就算了吧?”
“不能算了。”陆言琛眼角的变得阴翳,他回头看向顾九州,声音嘶哑:“她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她说分手就要分手,拿我当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说算就算了?”
陆言琛神情痛苦,面上被一层阴影笼罩着。
“不可能算了,她只能在我身边。”他的话里带了一丝丝偏执,又带着势在必得,像是冬日的寒风,打在人身上,凉嗖嗖的。
顾九州从没见过这样陆言琛。
两人从上学起就认识,对方的情绪就极其稳定,又非常理智。
他在学校是最优秀的学生,毕业之后继承家族企业,带他的带领下,又是蒸蒸日上。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但凡要的,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唯独孟栀乔是个例外。
他机关算尽,把李家,荣家,宋家,孟栀乔全都圈进了他的计划里,当成了自己的棋子。
从没想过会有变故,孟栀乔这颗棋子会失控,说走就走,毫不犹豫和他脱离关系,看样子,应该是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最让顾九州感到陆言琛可怕的是,明明是已经知道孟栀乔离开,也知道自己喜欢孟栀乔,他偏偏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稳定情绪,这半年里,从不去找她。
他一步步实行着自己的计划,一件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先和宋如墨订婚,再利用这层身份,一点点蚕食宋家,最后一击命中,彻底摧毁宋家。
从此北城只有他陆家,大权独揽,他成了说一不二的人。
想到这些,顾九州感到前所未有地胆寒,也禁不住为孟栀乔捏了把汗。
陆言琛这种性格,就算遇到感情上的问题,要死要活的事情他也干不出来的,他只会想方设法去得到,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放弃,除非他不爱孟栀乔,否则没人没逼他放手。
就像在这之前,他想要权利,为此不惜牺牲孟栀乔。
现在权利到手,他又想要人,不知会怎么做?
……
时光荏茬,间隔数月,孟栀乔第一次接到陆言琛的电话,听着手机那边熟悉的声音,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大早醒来,仿佛还在梦中。
“乔乔……”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泛滥,陆言琛低声恳求着:“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你。”孟栀乔的语气很是冷淡,仿佛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言琛沉默了。
他垂着眼,眼睫轻颤,眼尾猩红,暖黄的灯光下,薄白的脸上,染了些许醉态的红润。
“我想见你。”
他固执地重复。
第850章 挽回
顾九洲看着他副脆弱的样子,已经不像是他认识的陆哥。
不知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
孟栀乔笑了一声,她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些许嘲讽和冷笑。
“你有病呢?”似是觉得这还不够,又继续冷嘲热讽:“我们都分开了,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想见就能见吗?”
陆言琛感觉有什么在撕扯他的血管和心脏,血流不畅使他呼吸困难,他稳住呼吸,声音沙哑,又带着哀求:“乔乔,你回来吧。”
“滚吧!”孟栀乔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陆言琛,我们都分手了,你他妈的别在我面前犯贱,一大早的跑我这矫情什么呢?”
他曾不知道,孟栀乔会说出这么伤人,不近人情的话,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知道,孟栀乔的本性,和长出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
那又怎么样,不管她是什么样,他都疯狂地喜欢着她,想要把人留在身边:“乔乔,我和宋如墨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求你回来好吗?”
“陆言琛,别烦我了。”孟栀乔话里露出烦意:“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觉着烦,你以为这还是以前,我眼巴巴地喜欢着你,身边只有你一个男人,离开了你,我现在过得非常好,身边也曾不缺献殷勤的男人。”
“乔乔……”听她这话,陆言琛有些慌了,感觉人离她越来越远,用力握紧手机,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挽回她的话,手机那边就被一个娇滴滴的小男生的声音打断了。
“我要亲亲……”男生的声音又甜又腻,像是被丢进糖罐儿里滚了一圈。
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孟栀乔制止笑了声,很是纵容地说着:“别闹。”
语气里尽是宠溺。
“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这边还有事。”孟栀乔的语气轻松惬意,很是高兴,停顿了几秒,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陆言琛,我们分开也这么久了,互相都体面点吧,你也要点脸,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开始我的新生活,你也过好你的日子。”
说完她挂掉手机,结束这次通话。
陆言琛听着手机那边的静音,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茫然地看向顾九洲:“她身边有别的男人了,我要怎么办?”
他有些无措,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顾九洲拿走他的手机,放到一边,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陆哥,你喝醉了,我们先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陆言琛看着顾九州,眼神迷离,大脑顿了一下,忽然开口:“我要去找他。”
“这么冷的天,你要去哪找?”顾九州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