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良在身后低声附和道:“就是,再好看也没咱们白大人好看。”
四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钟良一眼,随后有些失落地嘟起了嘴巴,“那我自己去。”
钟良见四叶转身就走,也紧步跟上,却被四叶一声喝住。
“你这爱哭鬼,别老跟着我,咱俩不可能。”
钟良一听,飘到草月殿的角落里,呜呜咽咽、凄凄惨惨戚戚地又哭了起来。
桃夭夭听得心烦,直接一个符咒飞过去,封住了钟良的嘴。
“天天就知道哭,有女人喜欢你才怪呢。”
半个时辰后。
四叶回来了。
红着脸回来的。
她双臂抱在胸前,双拳拱着下巴,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走进了殿内。
然后魂不守舍地走到一旁,独自在那里发呆。
这怎么看个帅哥回来,就文静了呢?
“四叶,你怎么来?”,桃夭夭趴在榻上瞧向四叶。
四叶一听,捂着脸就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
“别光笑,快说话。”
“太好看了,桃大人。”,四叶一直捂着脸,说出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那新来的鬼差叫什么?”
“叫姜河。”
“姜河是谁?”,恰逢此时,白明拿着新鲜出炉的亡魂卡回来了。
桃夭夭一见白明,立马下了榻,跑去牵起了白明的手,言笑晏晏道:“四叶的意中人,新来的鬼差。”
白明眉眼弯弯,笑道:“这是好事。”
“对,四叶,抓住机会告白,免得被毕萝纯那货给抢先了,爱拼才会赢,别给我桃夭夭丢脸。”
四叶一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差点把毕萝纯给忘了,那个见到好看男人就撩的碧螺春,防不胜防啊。
四叶握紧了小拳头。
她得去跟那姜河哥哥多接触接触,混个脸熟眼熟才行,然后…….就一切顺理成章。
……
次日夜里。
白明与桃夭夭还惦记着吴晓蓉的案子,于是,送完最后一批亡魂后,就来到了郝俊家里。
见郝俊还未回家,便又来到了警察局门前等。
到了夜里十点多钟,才看到郝俊的身影从警察局的大门出来。
此时,白明与桃夭夭都幻化成了人身。
“郝俊!”
桃夭夭挥手大声唤道。
一旁的白明心底涌起一股醋意,不自知地将桃夭夭的手握得更紧了。
郝俊一脸痞笑,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走到桃夭夭面前。
他斜斜地瞥了一眼白明,然后故意气他说道:“桃大人最近找我找的真是勤啊,我那召唤符都没机会用了。”
“能不能别贫,找抽是不是?”,桃夭夭说话的调调冷了下来。
“好啊,好想让你抽我,鞭子我给你备着!”。
“不用我们夭夭动手,到时我来抽你。”
白明侧跨一步,挡在了桃夭夭的身前,隔断了郝俊那粘腻胶着的视线。
桃夭夭无奈地摇头。
男人真是幼稚。
“我们是来问吴晓蓉的案子的。”,桃夭夭正色说道。
“行啊,正好我还没吃晚饭,一起去吃点喝点吧。”
……
警局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郝俊点了各种串,又点了几瓶冰镇啤酒。
咕嘟咕嘟地,郝俊给两位黑白无常倒了满满两杯啤酒。
“啤酒不冰镇,怎对得起炎炎夏日!”,说完,郝俊自己先闷了一大杯。
冰冰凉凉、清爽甘甜的一杯啤酒入喉,郝俊觉得一天下来的疲惫都被冲散了。
桃夭夭对吃的、对啤酒都不感兴趣,只是冷冷地坐在那一旁,看着郝俊喝。
等着他吃饱了,喝足了,好问问吴晓蓉的案子。
坐在郝俊对面的白明,也对冰镇啤酒没什么兴趣,对盘子里的那几串烤鸡翅,他倒是早已垂涎三尺。
郝俊掀起眼皮瞄了白明一眼。
“白大人,想吃鸡翅吗?”
白明故作冷漠,摇头淡然回道:“不想。”
郝俊讪笑。
这狐狸还挺好面儿。
“这样吧,白大人,咱们俩个拆拳,我赢了,你就喝杯啤酒,我吃鸡翅,要是你赢了,你就吃鸡翅,我喝啤酒。”
白明眉眼微动,觉得这个游戏好。
“可以。”
“前提,不许用法术哦。”
“没问题。”
第68章 迟来的深夜外卖(7)
桃夭夭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郝俊与白明拆了好几回的拳。
白明本就不胜酒量,几杯啤酒下肚后,就又醉意朦胧了。
桃夭夭特担心白明一会儿耍酒疯,大庭广众下,心情一嗨,就又露耳朵又炫耀尾巴的。
可比较了下,那郝俊也没清醒到哪儿去。
脸喝得红彤彤的,跟被人煮了似的,一双眼睛也像失了焦,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又有些涣散。
白明一手紧紧地握着一串鸡翅,一手紧紧第握着桃夭夭的手,沉重的头搭在桌边迷糊了起来。
郝俊则幽幽地看向桃夭夭,声音低沉慵懒地问道:“这狐狸能活多久?”
桃夭夭怔住了,问白明活多久干嘛?
“他……应该能活很久很久吧,没什么天劫,上万年都不成问题。”,桃夭夭回道。
郝俊那迷离的眸光渐渐深邃幽深了起来,一双眼沉沉湛湛,静静地望着桃夭夭。
“那你呢?”
桃夭夭微微侧头,思索了下。
“你这问题好奇怪,我又不是活人,只要我不投胎,就永远都在阴司当无常。”
“那我能活多久?”
“人的寿命就那么几十年,长寿也不过百岁而已。”
郝俊喉结滑动,借着醉意说出了一直想要说的话。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几十年?”
“就爱我几十年,好吗?”
桃夭夭淡淡地看着他,许久才回道:“荒谬!你是人,我是阴司的无常,人鬼殊途,你不懂吗?”
“那我要是死了呢,也没有机会吗?”
“等你死了,你就太老了,肯定不如我们白明好看。”
郝俊被气笑了,于是又倒了一杯啤酒,咕嘟咕嘟全都喝了下去。
她桃夭夭怎么就这么冷漠寡情,连说句话都像个尖锐的冰溜子。
直戳人心啊!
*
次日,警局内。
江某某与江乙乙的父母坐在郝俊的办公桌前。
对于儿子犯下的恶行,憨厚老实的江家父母尚不知情。
当初郝俊将两个双胞胎带回来时,也只是说让他们配合调查一起案件,并未将实情告予二人。
今日郝俊叫他们来,是想从他们这里寻求帮助。
“江某某和江乙乙两人,两位能区分开吗?”
紧张的夫妻两彼此对视交换了下眼神,决定这话该由谁回答。
江父开口回道:“他俩从小就爱互换身份,跟们我夫妻俩开玩笑,搞得我们现在也分不太清。”
说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江父就喜欢得很,紧张的神情终于松缓了几分。
“不过,都是自家孩子,吃穿都一样,分不分得清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我们两口子又忙着做生意,也没时间琢磨谁是谁。”
江母也跟着笑道:“是是是,他俩说是谁就是谁,哥俩好得很,要受罚就一起受罚,有零花钱就一起花。”
郝俊翘起舌尖,舔了舔唇边,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用桃夭夭给支的法子。
让人送走了江家父母后,郝俊起身去找冷月,正巧冷月过来找他。
“我们去现场。”
“我们去现场。”
在办公室门前里相遇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样的话。
冷月紧跟在郝俊身后,与他解释道:“双胞胎是两个,可实际作案的却只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没有去过案发现场,看到血腥场面的人,任凭作案的那个人如何口头描述,都无法在脑子里形成具体的影像,可是凶手却清楚得很。”
“吴晓蓉这起案子属于激情犯罪,犯罪嫌疑人当时无论是情绪、还是视觉都受到了极大冲击与刺激。”
“这也是为何很多罪犯对犯罪的过程,记得特别清晰的原因,因为刺激会让他们的记忆被强化。”
“带着他们二人去到现场,情景再现,亲自犯案的那个人会重新回想起那日的情景,那样,他所有的情绪都会暴露出来。我可以通过观察他们二人的反应对比,便可推断出当日是谁犯的案,到时,管他是江某某,还是江乙乙呢?!”
郝俊突然顿住了脚步,严肃认真地看着冷月问道:“那要是他们善于伪装情绪呢?”。
冷月目光坚定地看着郝俊,浅浅笑道:“心理学的开山鼻祖弗洛伊德曾说过,任何人都无法保守他内心的秘密。”
“就算他的嘴巴保持沉默,他的指尖也会喋喋不休,甚至他的每一个毛孔都会背叛他!”
“只要他们是人,内心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有迹可寻、有端倪可察。”
郝俊撇嘴歪头,揶揄道:“所以呢,冷教授,难道我们要备着仪器,带着放大镜,去现场看他们两个人谁的毛孔在颤抖,谁的瞳孔多缩了零点几毫米吗?”
冷月:“……”。
这些教授,理论一大堆,说得天花又乱坠的,要是光靠察言观色就能断案,法庭也不会需要证据了。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那种看得见、摸得着、听得到的证据。
郝俊快步走到小鹏的桌前,吩咐道:“小鹏,去把江某某和江乙乙一起带到案发现场,让他俩分开坐,然后带上摄像机。”
半个小时后。
郝俊与冷月先行来到了吴晓蓉被害的案发现场。
还未走到那处,郝俊便看到了吴晓蓉的亡魂站在角落里。
此时尚在暑期中,清冷阴森的教学楼空无一人,郝俊与冷月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整个楼里要回荡个几秒。
冷月按照案发现场的照片,来到吴晓蓉当时被杀害的地方,正当她要往墙角退去,观察周围情况时,却被郝俊一把拉了过来。
冷月反应不及,一个趔趄就撞进了郝俊结实的怀里。
“那边,那边刚才有个又黑又大的蜘蛛。”,郝俊随便捏了个理由。
因为郝俊没办法告诉冷月他看得到鬼。
没法告诉她,吴晓蓉的亡魂此时此刻就站在她冷月的身后,且目光幽怨又凶狠地盯着他们二人瞧。
突然坠进男人胸怀里的冷月,心思已是乱了,哪还想得回头去看看是否真的有蜘蛛。
她眉眼低垂,紧抿红唇,羞涩得不敢去看郝俊。
尴尬氛围下,冷月抬手顺了顺额前的刘海,故作淡定地点头,然后走到了一旁。
一旁的郝俊却全然不知,刚才他的无意之举,却又俘获了一枚少女芳心。
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又要臭屁了。
觉得自己比白明差不了多少,是那桃夭夭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么好的一个大帅哥不爱,偏偏去喜欢一个招桃花的狐狸精。
第69章 迟来的深夜外卖(8)
江某某与江乙乙被带到了案发现场。
郝俊留意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吴晓蓉。
起初,她看到江某某与江乙乙时,脸上是恐惧的,同时也是愤怒的,就连手里一直拎着的那袋外卖,也扑通地掉在了地上。
她想要飞到他们的身前咬死他们,可却无法摆脱桃夭夭之前画下来的法阵。
吴晓蓉的亡魂被困在这法阵里已有好几日了。
她想着要给宿舍的小玲送面,又想着要给自己报仇,找到害死自己的禽兽,带着他一起去走黄泉路。
可这法阵在,她就无法出去,于是心中的怨念与执念越积越深,让她的双眼变得愈加地幽红,甚至流出一行血泪来。
待江某某与江乙乙走到吴晓蓉躺下的那一处时,吴晓蓉幽怨阴森的眸光也滞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来的是两个人。
两张面孔都是一样的,她分不清是谁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害死了她,还侮辱了她。
这冤仇,她要找哪一个报?
察觉到郝俊的视线时,吴晓蓉转头看向他。
这个警察竟然可以看到她。
吴晓蓉哭泣道:“我死得好惨,我不想死的,我想回家……,求你帮帮我!”。
这就是郝俊每次见到鬼时,都装作看不见的理由。
从母亲死后的某一天起,他便开始能看到那些四处飘荡的亡魂。
起初他很怕,可越怕那些东西,它们越来找他。
每天缠着他、吓唬他、威胁他、求他,就是想让他帮忙化解冤屈,求他帮忙化解执念。
有的鬼还会求他帮忙给家人捎句话。
比如说,那种私房钱藏在了哪里,银行卡密码是多少的,中了的彩票在哪个衣兜里,诸如此类,等等。
另一边。
冷月仔细地观察者江某某与江乙乙,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捕捉到那决定性的微小情绪。
都说双胞胎大多心灵相通。
而现在江某某与江乙乙他们两人,不仅表情一样,就连一些小动作,都几乎同步。
就好像照着镜子的两个人,彼此都是对方镜子里的影子。
冷月不由地感叹,那玄之又玄的量子纠缠理论,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展现。
江某某与江乙乙两人的表现都太过平静,二人皆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平静的眼底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们看着周围,仿若不知为何带他们来到这里。
冷月仔细回想着来之前看过的审问录像。
郝俊那天审问的是江某某。
视频记录中,江某某看起有些紧张,不安和纠结都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他的脸上,尤其是他那不断抠动的手指。
江某某是个不善于掩藏情绪的人。
反过来,那日她审问江乙乙时,江乙乙内心也是紧张的。
但他大部分情况下都表现得很放松,说起话来犹豫的时间也很短,好像很多话都预先准备好了一样。
江乙乙是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
审问录像中,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在说谎,或者两个人都在说谎。
但,若凶手是个不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当他再次来到犯案现场,身临其境会让他回想起那日血腥的片段,根据过往案例,大多都会出现情绪波动,即使想隐藏,也是很难隐藏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