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妹,你!”
柳芊芊快要被气死了。
“这样吗?看来柳师妹很是看重这位姬师弟。”江停眉眼弯弯,视线从柳芊芊委屈的面容上移开,“我还有事,便不与两位师妹多说了。”
柳芊芊像只红眼小兔子似的瞪他,用力抿起双唇,一直没说话。
二人即将错身而过时,她突然难过地哽咽一声:“江停,你不信我。”
江停脚步微顿,接着错身离开。
身后是秦萱掩不住的得意笑容,以及啪嗒啪嗒无声掉眼泪的柳芊芊。
全程吃瓜围观的顾棠:“……”
这就是古早虐恋文吗?
没有长嘴的女主,没有长嘴的男主,以及轻易搞事成功的恶毒女配?
男女主一个生闷气离开,一个在背地里掉眼泪,就是没人将事情说清楚。
或者在男主面前掉眼泪也行啊!
这是拿的什么倔强小白花剧本?
顾棠真的会无语。
而且虐恋就虐恋吧,三句话不离崽崽,这不妥妥在男主面前给崽崽拉仇恨吗?
就连情敌相互揭短,崽崽都是工具人!
什么秦萱送给男主的灵食,其实是给崽崽的,什么女主偷偷摸摸,只为和崽崽单独幽会?
幽会?!
救命!
要不是她在现场,还真会信了秦萱的春秋笔法。
崽崽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妥妥虐恋工具人,大冤种。
属于不在场,都能在男主这里被疯狂拉仇恨的那种大冤种。
这就是狗剧情吗?
顾棠真的对崽崽怜爱了。
她怀着满腔怜爱,回去与崽崽狠狠吐槽三人的过分行径。
【啊啊啊男主要是因为误会女主,记恨崽崽怎么办?】
【该死的,他有主角光环!】
【可恶!为什么我们崽崽不能有!】
姬九珏今日修炼结束,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便随手捏起顾棠给他买的彩泥。
是他幼崽时期的小玩具。
原本不知道捏什么东西,直到眼前不断涌出一行行黑字,以及各种愤怒之语直往耳朵里灌时,姬九珏手里随意摆弄的彩泥也逐渐成了形。
一只愤怒的小老虎。
因为是红色泥,以至于小老虎仿佛愤怒到全身都变得通红。
姬九珏听着顾棠逐渐暴躁的心声,他屈起食指,指尖点点小老虎愤怒的脸,笑得随意:“区区元婴。”
死在他手里的元婴……
唔,大抵能堆出一座小山?
顾棠噎住。
区!区!元!婴?!
她看着那个弹出来的金色框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企图思考,整理……整理不出语言。
最后默默戳进背包,将她搜刮到的一整套灵器装备给哗啦啦倒出来,企图将崽崽打造成人形的移动钢铁堡垒。
崽崽如今修为太低,就算是给半圣器,那也没法调动灵气使用,若暴露出来,反而会遭人觊觎。
筑基的灵气也难以发挥法器的效果。
综合下来,也就这么一整套配套的灵器装备还算不错。筑基期修士调动灵气,不仅可以发挥其全部的效果,穿在身上还能形成独特的防御阵法。
“没错!区区元婴!我们崽随随便便就能打败他!”
反正这套装备的阵法,足以抵挡元婴期一段时间。
这期间够她砸法宝帮忙了。
谁知崽崽竟嫌弃地推开那堆装备,他向前比出一根手指:“我要一柄剑。”
顾棠:“……”
【防御不要?】
【光要剑,耍剑帅是吧?】
【阿妈都没见过你用剑!】
【不要叛逆不要中二啊崽!】
姬九珏猛地咳出了声。
耍剑帅……?
这是什么说法?
顾棠拒绝不了星星眼崽崽,她苦恼地翻遍背包和商城,最后战战兢兢给他挑出了一柄灵剑……满赠附送的桃木剑。
安全到连衣裳都刺不进去。
姬九珏:?
也行。
第19章 (重写)
冬日短夏日长。
正值十二月隆冬,天色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鹅毛大雪正洋洋洒洒地飘落人间。
被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吹打在窗棱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屋里用来取暖的火盆已经熄灭,只零星地亮起一点火星子。
崽崽还裹着被子,蜷缩熟睡。
顾棠定时上线后,发现比试时辰快到了,便挪动手指过去,想要叫醒崽崽。
谁知崽崽像是体内自带生物钟似的,她刚转移至床边,崽崽便掀开被子坐起来,露出头发凌乱的雪白脸蛋。
还像是幼崽时期那样,睡醒后头发蓬蓬的,额前还有根呆毛笔直地翘起来。
明明平日里乌发柔顺如绸缎,谁知背后一睡觉就悄悄炸毛。
顾棠笑着给他抚平额前呆毛。
崽崽睡眼惺忪,半阖着眼眸坐在床上,任凭她抚弄蓬蓬的头发,顾棠还费力给他扎了个不太好看的高马尾。
明明已经褪去婴儿肥,但那副呆坐的模样,就像是幼崽时期鼓着脸颊,满脸的不高兴。
她不由戳了戳崽崽的脸。
姬九珏终于有了反应,他懒懒地掀起眼睫,望了眼窗外那一团墨黑,起身整理床被。
今日的比试从卯时就开始进行,所有外门弟子需要不停地两两比试,决出最后十人留下。
这十名外门弟子,将随机与抽中的内门弟子对战。双方比试过程中,内门弟子则不允许动用超出对手的修为。
同等修为下,若与内门弟子的比试胜出,方才能得到属于曜日山弟子的名额。
但内门弟子拥有的修炼资源,学习的秘术远超外门,即便被压制修为,那也是极难战胜的存在。
所以每一年,十名外门弟子中,能进两三位入内门,便已经算是很不错。
往年,甚至还有全军覆没的。
顾棠想到这些打听来的消息,再看眼一身绛色斗篷,在雪中撑伞,徐徐前行的美貌崽崽,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以崽崽筑基后期的修为,要是运气不好,首战便碰上金丹期,估摸着也就是一轮游的结果。
【崽崽到时候不会哭吧?】
【都自信心爆棚打元婴了,要是输给金丹,或者是输给筑基……?】
顾棠眼前顿时一黑。
她迅速打字,真诚建议道:“崽,要不咱们穿装备吧?”
运气好还能多撑几轮。
用防御阵法生生耗死对手。
崽崽摇头。
“我知道我们崽很厉害。但是刀剑无眼,比试过程中容易流血受伤。姐姐精心准备的那套防御灵器,正好能给崽崽提供相对的保护。”顾棠耐心劝说道,“而且大家都穿的。”
崽崽继续摇头,他凝视前方漆黑的山路,幽幽叹了口气:“他们很弱。”
顾棠:“……”
他、们、很、弱。
那一刻,她仿佛听见自己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顾棠戴好痛苦面具,她默默戳进背包清点丹药,只等崽崽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时,以最快的速度给他治伤。
*
曜日山是伏羲宗连绵群山中最高的一座山峰,而此次晋升内门弟子的比试,便在曜日山的山顶。
那里有一座专供内门弟子练剑的曜日台,足以容纳数百人。外围有常年运转的修复阵法,即便造成再多的损坏,第二日又会崭新如初。
是剑修平日里最爱的练剑场地之一。
有些外门弟子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但再一次看到那座通体乌黑、完好无损的曜日台时,依旧是满脸的羡慕与向往。
卯正一刻,橘红的地平线悄悄升起,天色微亮,诸多外门弟子在各山长老的带领下,通过曜日山的结界,奔赴曜日台。
此刻,风雪也停了。
姬九珏独自走来,他将伞移开,抖落掉伞面上浅浅的积雪,方才收好,放进储物袋里。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议论声音,随着他的出现,好似跟随风雪一起,全部都停了下来。
于是,顾棠就看见一个又一个代表震惊的感叹号气泡从那些小人脑门后拼命地涌出来。
多到甚至挤满她的屏幕。
顾棠:?
虽然崽崽今天穿得确实很好看,但也不必震惊到如此夸张的地步吧?
“金……金丹?我没看错吧?谁来打醒我一下!”
“昨夜修炼太晚,肯定是我还没睡醒……肯定是!”
“真的是金丹!他才修炼多久?”
“他都没有修炼瓶颈的吗?”
……
白色对话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别说弟子震惊,就连顾棠也很震惊。
什么?
崽崽金丹了?
她怎么不知道?
小说里结金丹不是那种需要汇聚天地灵气,声势浩荡,最后艰难万险地结出金丹吗?
有的丹田枯竭的,甚至还需要准备大量修炼资源吸收,才能将丹田化为一层浅浅的水洼,从中勉强凝聚出金丹。
崽崽这……好像就是单纯睡了一觉?
顾棠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便有耐不住的长老围了过来。
最初教姬九珏突破炼气瓶颈之法的高长老笑眯眯问道:“金丹了?”
姬九珏轻轻颔首。
另一位长老知晓对方脾性软和,生怕他丹象也随了他的性子,便斟酌着问:“凝聚金丹,感觉如此?”
姬九珏像是不太明白他的问题,眼里透着点疑惑,最后在数位长老的激动注视下,还是抿起颊边笑涡,谨慎点头道:“还好。”
万分期待的长老们:“……”
能不能多说几个字啊喂!
正欲再问仔细点,秦沐便御剑而来,急匆匆地赶人道:“做什么呢?都准备好比试了。”
长老们不得不四散而去。
同时,被围在中间的姬九珏亦被暴露出来。
秦沐只低头看了一眼,就险些从灵剑上掉下去。
金……金丹?
不对劲。
再看一眼!
他开始双目圆睁地盯着地面上那个身披绛色斗篷的少年。
于是,顾棠就看到无数的震惊气泡从黑衣小人脑门后涌出,并且那柄在空中穿行的灵剑,也咻的一声,直接飞过了曜日台。
不多时,秦沐御剑重新飞回来,缓缓落地。
顶着众人奇异的目光,他面上毫无尴尬之色,淡定地抱着灵剑,从储物袋里取出四颗通体乌黑的棱形晶石,依次填放在曜日台的四角凹槽处。
刹那间,无形的灵气波动从四周升起,如同水纹一般缓缓上升,在空中相互连接。
最后形成一只倒扣的透明海碗状,将偌大的曜日台给全然罩住。
秦沐随手留了一份参加比试的弟子名册,便抱剑轻巧地跃下比试台。
比试台上逐渐凝聚出阵灵的虚影,那份弟子名册被拾起,紧接着便传来快速翻动书页的刷刷声音。
“第一位,赵影。”
阵灵虚影说完,便悄然消失。
一名身形纤瘦的黑衣青年离开队列,沿着更近的右边石阶走上中央的比试台。
他甫一站定,灵气便在半空中涌动,缓缓勾勒出他此次对手的名字。
“蔡季。”
蔡季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竟然出场就撞上这次外门弟子中最强的那位金丹后期。
他还只是个筑基前期啊!
杀鸡焉用牛刀?
少年苦着脸,垂头丧气地从左边石阶上去,心情极为沉重地拱手行礼:“还请赵师兄赐教。”
蔡季缓缓起身,在他还没看清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他整个人就倒飞而出,重重跌落比试台。
漆黑的砖石都被砸出一个巨坑。
蔡季痛得浑身轻微抽搐,七窍都在流血,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医修连忙上前诊治。
这一幕,让秦沐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两弯深黑的眉毛紧紧皱着。
此子修为尚可,却如此戾气。
不将人命放在眼里,日后又如何会去守护人族?
顾棠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仅一剑。
金丹后期的一剑。
对方小命都要丢了。
这要换成崽崽……
顾棠不禁呼吸一窒。
她现在带崽崽逃跑还来得及吗?
姬九珏露出浅笑。
哪里来的怕死……姐姐?
随着一个接一个外门弟子上去,打斗越来越激烈,有的弟子为了拼出线名额,底牌尽出,全身都挂了彩,一些伤口甚至已经血肉模糊。
画面太过真实。
给顾棠造成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直至阵灵显示出姬九珏的名字,顾棠下意识亦步亦趋地跟着崽崽。
“嚯!金丹中期?”
“双方都碰上硬茬了。”
“虽然君师兄修为高出一个小境界,但对方的天赋深不可测,那丹象能弱?”
“我倒真想看看这位没有修炼瓶颈的道友,他的丹象究竟是什么?”
“废话!谁不想?”
顾棠一听对方比崽崽境界高,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姬九珏不紧不慢地在台上站定,反而一直等在那里的对手,有些慌乱地握着灵剑。
这是他参加晋升比试的第十年。
年年运气都要差一点。
今年,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进内门!
青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紧握灵剑,在对方未开丹象之前,便以迅疾的速度而来,意图试探姬九珏的实力。
姬九珏并未后退。
他以指化剑,捏出一道剑诀。
剑诀如连绵的烈火,迎面而来是难以忍受的灼烫感。
并非普通的火焰。
出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青年第一时间后退躲避,开了丹象。
只见在他的身后,仿佛掀开了一张风景画卷,一条清澈小河正在两岸缓缓流动,岸边开满了一簇簇漂亮的野花。
那画卷范围还不断向四周延伸,露出茂密的森林,以及远处的青山一角。
“这位姬道友怎么还不开丹象啊?”
“被拉扯进对方的丹象内,可就没那么轻易挣脱了。”
“他……他不会是刚突破,不知道怎么开丹象吧?”
这句话仿佛洞悉了真相,外门弟子们看向比试台,纷纷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