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猛地朝尤娜的脸上锤了一拳。
这个突然的举动吓了外面的迪克一跳，连忙在通讯连接里问：“怎么了，小D？”
达米安阴沉着脸，收回穿过了尤娜和她身后的墙壁的拳头：“这个女人故意给艾莉卡过期很久的食物。”
就算达米安并不喜欢艾莉卡，一旦有机会可能就会给艾莉卡来上两下，但那也仅限于他自己，在他看来，艾莉卡身负韦恩的血脉，且足够强大，她或许不能继承蝙蝠侠的披风，但是未来的蝙蝠侠达米安也同样如现在的蝙蝠侠一样需要他自己的助手。
既然是半个自己人，达米安就不会容忍其他人欺负艾莉卡。
“她是傻子吗！？这个家伙明显在利用她！”达米安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说，稚气未褪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而引起达米安愤怒的当事人之一只是一边发呆一边啃完了饼干，偏头看向了尤娜。
“尤娜，教会那边又在收纳新的孩子了。”
尤娜啃面包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一瞬间冷漠得可怕，但当她扭过头看向艾莉卡的时候，她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些许忧虑：“不行的，艾莉卡。”
“我知道，教会不仅会救助流星街无家可归的孩子，还会分发免费的食物，教导我们知识。只要进入教会，我们以后就不用冒着被黑bang抓住的风险去外围找食物。”
“但是艾莉卡，我们和你不一样。”尤娜叹了口气，“我们是从黑bang专门用来培养实验材料的孤儿院逃出来的，教会不会收留我们，他们要么把我们拒之门外，要么直接把我们上交。”
她抿了抿唇，看向艾莉卡的视线变得缠绵而不舍：“艾莉卡，其实你不用跟着我们一起吃苦的，你是流星街出生的孩子，教会会收留你。”
“你可以去流星街的中心区，那里有干净整洁的街道，漂亮的房子，据说还有只有外界才有的电车和很多东西。”
“而我。”尤娜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我会带着他们努力活下去的，有朝一日，我们也许还能重逢。”
达米安：啊啊啊！别信啊傻子！她在CPU你啊！
小艾莉卡听不到自己未来的弟弟正在“嚎叫”，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尤娜，眼神有些放空。
最后，她摇了摇头：“我会跟着尤娜的。”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布鲁斯顺着扎坦娜的指引来到了这里，跟站在门外的达米安会和了。
“迪克已经去代替你夜巡了，我和提姆会继续守在这里。”扎坦娜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对这个梦境空间的渗透还在继续，这个梦境的时间与外界几乎是一样的，但是又不太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节点，在艾莉卡的过去中有很多个重要的节点，这个梦境便是基于这些节点制造的，所以这个梦境中发生的事件会在这些节点里跳跃，直到艾莉卡的死亡。”
“我目前已经可以感知到节点的跳跃了，不出意外，今晚零点就会跳跃到下一个节点。”
坐在扎坦娜旁边，穿着红罗宾制服但是没带面具的提姆接着道：“你们今天走过的路线我都记录好了，三维地图也在生成中，相关情报我先整理一遍，等布鲁斯你回来再看着补充。”
“好。”布鲁斯应下。
他看向达米安。
这个时间，屋子里的孩子包括艾莉卡都已经休息了，即使不会被看见，达米安也没兴趣呆在屋子里，他会等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需要与布鲁斯会和。
而现在，既然艾莉卡的住所已经锁定，就算不时刻跟着艾莉卡也不会找不到人，比起在这里干等着浪费时间，达米安更想要去周边逛逛，试探这个梦境的范围。
“父亲，我去周边看看。”达米安转身欲走。
“达米安。”布鲁斯叫住了他。
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和导师的男人此刻穿着蝙蝠侠的装束，却好像没有往常那样冷硬，他低头注视着自己最小的孩子，看上去竟然有些低落。
“我让你们失望了对吗？”
达米安面色不变：“那个家伙可不会对脑袋上顶着父亲两个字的npc失望。”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看向那个小房子，好像可以透过墙壁看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在角落的艾莉卡。
“我好像总是让你们失望，尤其是你和杰森。”他苦笑道，“但是现在还不晚对吧？”
布鲁斯跟着那三个人上了他们过来的卡车，一路跟着去了他们的大本营。
在路上，他彻底看懂了这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流星街，这个充斥着混乱和罪恶的地方有着与它极不相符的浪漫的名字，就像关押着最危险的精神病罪犯的地方却还挂着疯人院的名头一样冠冕堂皇。
他此前对艾莉卡过去的想象远远不足以配合真正的现实。
第28章 亲吻
蝙蝠侠今晚很暴躁。
不,确切地说是，给蝙蝠侠代班的夜翼今晚很暴躁。
不用怀疑，没有人会弄混夜翼版蝙蝠侠和蝙蝠侠之间的区别,毕竟他们二人之间有巨大的差别,比如说蝙蝠侠绝对没有夜翼辨识度那么高那么挺翘性感的屁股……
咳咳，不是,毕竟夜翼跟蝙蝠侠的身高有差异，揍人风格也不太一样,饱受蝙蝠侠的恐惧震慑的哥谭罪犯们很容易分辨他们两个。
通常情况下，如果看到夜翼给蝙蝠侠代班了，那多半是蝙蝠侠有其他任务需要离开哥谭,这在正义联盟成立之后并不少见。
而这一点也不完全算是坏事，至少阿卡姆蝙蝠狂热粉丝团会因为蝙蝠侠不在失去一部分搞事的兴趣，他们会把这当做一场游戏的中场休息，积蓄力量，等待蝙蝠侠回到哥谭在继续他们的游戏。
今晚的夜翼版蝙蝠侠却在气质和揍人风格上与蝙蝠侠有些靠近了,他的周身压抑着愤怒，揍人时的拳头也又快又重，被打飞出去的罪犯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辆车撞飞了，倒在地上直接失去了意识。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老头子那出问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坐在了旁边三层小楼天台上的红头罩出声询问。
这一周里他虽然没有回家，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蝙蝠,红头罩当然有办法远程得知家里的一些消息，也自然知道今天下午起蝙蝠侠和罗宾进入了艾莉卡的梦境，尝试把艾莉卡从梦境里拉回来。
听到他的声音的夜翼少有地没有高兴地跟自家叛逆弟弟打招呼，而是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
在黑暗中,他在布鲁斯所在的那块屏幕上看到的一些画面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连绵的垃圾山、破败的废墟和越往中心越发整洁的街道。
阶级性、自治性、混乱性，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夜翼在那个叫作流星街的土地上看到了构成一个形成三不管地带的所有要素。
达米安并不知道从外面回来的布鲁斯在路上都看到了些什么，但是夜翼知道。
他们看到过一群人等候在似乎是流星街的“便利店”的地方外，为一袋不超过五美分的劣质面包打得你死我活。
最后站着的是那个从便利店里买到面包的青年，他似乎早对这样的争抢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吐出嘴里的鲜血，一人一刀把那些妄图抢夺他粮食的家伙送去了再也不用担心食物的“天堂”。
他们看到过一个穿着勉强能够遮住身体的破布的女人发狠地撕咬想要qj她的一个壮汉，把那个壮汉的作案工具硬生生咬掉，最后呲着被血染红的牙齿对着哀嚎的壮汉比了个中指，把咬下来的东西塞进壮汉嘴里。
他们还看到过有人闯进一间屋子，屋内的主人毫不意外地跟闯入者大战起来，最后被闯入者锤烂了脑袋，丢出了自己的家，而闯入者则心安理得地占据了这个房子。
……
仅仅三个小时，从布鲁斯跟着卡车离开再到跟着扎坦娜的指引与达米安会和，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看到的大大小小的事件就数不胜数。
这还仅仅只是布鲁斯路过的地方。
布鲁斯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目不斜视地以走直线的方式尽可能快地去找达米安，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而夜翼了解他的导师，他的导师足够理智，他很清楚那里只是梦境，那些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算他现在能够做什么，去改变那个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也毫无意义。
但同时，不论是布鲁斯还是只在外界看着的迪克和提姆又都能意识到一件事情。
艾莉卡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这里的一切都无人管理，烧杀抢掠在这里并不是违法事件，而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每一个人都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你不能接受、不能适应、不能精于此道？
那就去死。
夜翼很轻易地就可以想象到从那里走出来的家伙都会是怎样的。
他们不会明白为什么吃饭要付钱，因为过往的他们从来都是靠抢夺来获得这些；他们不会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可以大大咧咧地拿着宝贵的东西走在街上，因为过往的他们生活在一个随时因为贪婪死去的地方。
他们有着人类的外表，内里却是完全不在乎常理的野兽，
但是夜翼从来没有听说过艾莉卡去通过杀死谁来抢夺什么的传言，如果艾莉卡这么做过，她不可能能瞒过他们，或者她自己也不屑于隐瞒自己的作为。
迄今为止，艾莉卡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也只是杀死她的敌人，甚至因为她本身有着辨明恶意的能力，事实上事后的统计里，被艾莉卡真正杀死的家伙也都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或许一些家伙在法律意义上不能被判处死刑，但是在社会意义上绝对是最好死掉不要浪费空气的存在。
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的。
而这也正是夜翼如此愤怒的根源所在，他愤怒于至今还不明的造成艾莉卡流落到那个糟糕世界的原因，愤怒于促成艾莉卡经受那些痛苦的流星街，愤怒于过往给艾莉卡造成过伤害的一切……也愤怒于必须要让艾莉卡做出改变的他们自己。
并不是他们无法接受杀人行为，事实上就算是蝙蝠侠也并不是死板地恪守着不杀原则，在曾经他也曾为了救下戈登警官的儿子而将双面人推下了天台，只是后者幸运地被手下救下没有死去而已。
就像蝙蝠家族接纳了红头罩，他们同样可以接受艾莉卡的杀人行为——如果艾莉卡的杀人行为并不是为了私欲的话。
不论为如今的艾莉卡辩解多少，都无可辩驳的一点是，艾莉卡杀掉谁，有时候，只是因为她想要杀死他，而不是因为谁罪无可赦。
哪怕这一切情有可原，蝙蝠侠也不会容许这个，哪怕会导致艾莉卡与他们渐行渐远，他也绝对会想办法限制住艾莉卡，而当一切无法得到控制的时候……
夜翼不想再去思考后面的事情。
他呼出一口气，朝着楼顶的红头罩招手：“蝙蝠侠那边一切顺利，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红头罩没说话，但是夜翼看得出他有些犹豫。
“别担心，蝙蝠侠看不到我们这边的情况，只要你不在频道里说话，他就不知道你在。”夜翼再接再厉，“难道你就不担心艾莉的情况吗？”
当晚夜巡结束，红头罩还是跟着夜翼回韦恩庄园了，这个时候是凌晨三点，两个分别显示着布鲁斯和达米安视角的屏幕里，从空中俯瞰的流星街之景显示在所有人面前——他们在趁着这个时间尽快将整个流星街的三位地图绘制出来。
红罗宾在蝙蝠电脑上操作的手都快甩出残影了，听到两个脚步声的靠近，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早上好，大蓝，大红。”他前天还跟康纳和卡西他们一起去佛罗里达执行了少年泰坦那边的任务，72小时里的睡眠时间恐怕不超过五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显然让这只小红鸟累得不行，眼眶下的黑眼圈几乎要掉下来，在猛地眨了下眼睛之后端起旁边的咖啡猛灌。
杰森摘下头罩靠近屏幕，伸手把椅子上的小红鸟架起来甩到迪克身上：“快去睡觉吧小红，我可不想再过一会儿需要抢救的人就又多一个。”
“嗯？什么？你们把蝙蝠放进来了。”小红鸟开始胡言乱语。
杰森：“艹！你又喝了多少咖啡！？阿弗都不管你吗？”
被大哥强行扛起来的提姆得意地笑道：“哈！我让康纳趁阿弗不在给我买了特制的五倍浓缩咖啡。”
“哦？是吗？看来我需要好好和肯特先生交流一下育儿问题了。”阿尔弗雷德凉凉的声音从阶梯上传来。
提姆立刻眼睛一闭，直接在迪克肩膀上睡死过去。
迪克讪笑着跟阿尔弗雷德打了声招呼，带着提姆上楼去了。
虽然并不想跟老头子交流，但是既然接手了提姆的工作，杰森就还是捏着鼻子在交流频道里开了口。
听到对面的声音变化，布鲁斯并不意外，只点了点头，双方就非常自然地继续了正在进行的工作，然后，在布鲁斯和达米安路过不知道第多少个死斗现场的时候，杰森终于忍不住在频道里骂出了声。
“这tm什么狗屎地方！”他只骂了这一句就狰狞着脸闭了嘴，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越来越重，好像这样就可以隔着时间和空间去敲那个过去的每一个流星街人的脑袋。
没有人提醒他注意言辞。
就连阿尔弗雷德也只是安静地站在屏幕前，看着屏幕里流星街的环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精神体虽然不会感到困倦，但是也会疲惫，在将以艾莉卡所住的小屋为中心的部分地图绘制完成之后，布鲁斯和达米安不得不在小屋旁边席地而坐，恢复体力。
直到流星街的天空由黑转灰，新的一天到来了。
小屋外的铁门被轻轻挪开，跳跃了一个节点看上去也没有长大的小艾莉卡从屋子里出来，屋内，尤娜微微弯腰亲吻了一下艾莉卡的额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亲昵和喜爱：“抱歉，艾莉卡，纳威有些发烧，我不得不留下来照顾他，今天的食物搜集可以拜托给你一个人吗？”
在她的注视下，艾莉卡怔愣地摸了摸被亲吻的额头，犹豫了一下后伸手抱住了还没直起身来的尤娜，笨拙地亲吻了一下她的下巴。
或者那并不能被称作是一个亲吻，更像是一个不会表达自己的喜爱的婴儿啃了一下抱着自己的大人的下巴，尤娜的下巴便因为这个动作沾上了不少口水。
但是她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好笑地揉了揉艾莉卡的脑袋：“那么，就交给最厉害的艾莉卡啦，早点回来哦~”
达米安捏紧了拳头。
——那个动作和眼神，跟他自己被提图斯舔了脸之后无奈却喜爱的样子一模一样。
第29章 不听话（感谢2000营养液加更）
顺着小隧道离开小屋,艾莉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个节点距离上个节点大概没过去多久，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小跑着往熟悉的方向去了。
外界的杰森看了眼地图：“她在往外围的垃圾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