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艾莉小姐。”阿尔弗雷德笑道，“很高兴看到您一切安好的样子,也许一份烤布蕾能够安抚您躁动的胃。”
烤布蕾,想吃。
艾莉卡纠结了半秒，选择跟着阿尔弗雷德离开。
训练室里,半推半就地跟着迪克走到中心的擂台上的杰森挣脱迪克的手,舒展了一下关节，略微烦躁：“干嘛，迪基鸟，先说好,艾莉那家伙根本搞不懂什么是夫妻,我们之间还没到那个地步。”
“是啊，艾莉根本不懂什么是夫妻。”迪克重复杰森的话语，蔚蓝的眼眸锐利地锁住杰森的方向,“所以她也不懂什么是男女关系，但是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杰森。”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训练室，迪克到没有他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愤怒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并不是为了杰森和艾莉卡之间的事情愤怒。
对于他，对于杰森，对于义警们来说，要在这凶险万分的生活里遇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太珍贵了，也正因此，迪克向来都是认真地对待自己的每一段感情。
杰森能够遇到这样一个人，作为哥哥的他只会感到由衷的欣慰，并热切地献上祝福。
但是如果那个人是艾莉卡呢？
与年龄无关，迪克可无所谓早不早恋什么的，只要不在成年之前做一些损害身体的事情，谈谈恋爱、牵牵手、亲亲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啊……但是这么算下来要是杰森是在艾莉卡四岁状态的时候喜欢上艾莉卡的那也确实不太正常哈……
迪克的思维偏移了一瞬，又很快转回来，不去想这个恐怖的问题。
“杰森，你和艾莉卡都是我重要的家人。”迪克做了一个起手式，示意杰森攻过来。
杰森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攥拳冲上去，两个人拳掌相交间，蔚蓝与森绿碰撞。
“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所以在这之前，我姑且问一句，杰森，你真的喜欢艾莉卡吗？”
“你一定要问这种废话吗？”杰森自嘲地笑道，“怎么，在你们眼里，我已经卑劣到要欺骗小姑娘感情了？呵，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艾莉可比恶魔崽子厉害，说不定最后她才是韦恩的继承人。”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迪克忍不住提高声音，与此同时也一拳捶到了杰森脸上，“艾莉卡根本就不懂感情，你确定她是喜欢你的吗？”
迪克不愿意去将杰森往坏的方向想，但是多疑的本性仍旧让他忍不住怀疑，有没有可能是杰森故意利用艾莉卡在这方面的无知，哄骗她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质。
毕竟，当一样求而不得的珍宝放在一个人的面前，只要伸手就可以轻易抓住时，谁能保证一点抵得住诱惑？
这只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以艾莉卡的无知和对家人的无底线妥协，杰森会不会将这误认为喜欢呢？
艾莉卡甚至曾经说过要在提姆和杰森之间选一个生育子嗣的话，假如现在的局面只是艾莉卡将这句话付诸于行动了呢？
迪克能够看出来杰森的认真，他是真的喜欢艾莉卡。
但是艾莉卡呢？
假如是杰森哄骗，那么艾莉卡或许就会受到伤害，而假如是艾莉卡引诱，那么杰森就会受伤。
迪克不希望他的弟弟妹妹受到这样的伤害。
他这一拳很重，像是想要把杰森打清醒似的，一下子就让杰森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红肿。
但是杰森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不如说，迪克的问题也是他心中的问题。
艾莉卡喜欢他吗？杰森自己也不知道，那条狡猾的小鱼至今没有给过他明确的回答，今天骤然说出的夫妻也因为过于惊世骇俗而显得像是玩笑话。
但是……
杰森抹了把脸，冷笑：“所以呢？你要我因为这见鬼的理由放弃？那是你的妹妹，也是我喜欢的女孩，你关心她，我tm不会比你关心的少！”
杰森是认真的。
迪克意识到。
他闭了闭眼，猛地捂住脸，痛苦而苦恼：“艾莉卡的性格……我真的不觉得能有结果，杰森，你为什么非要挑战地狱难度，而且布鲁斯……噢，天呐，布鲁斯肯定也会揍你的，艾莉卡满十八岁了吗？你到底怎么喜欢上她的，不会是因为四岁的艾莉太可爱了吧……”
迪克的语调逐渐崩溃。
“闭嘴，迪基！我不是pedophilia！”杰森咬牙切齿，“就算一定要算，我也是在艾莉卡十七岁的状态时喜欢的！草，我明明也只比她大四岁而已！减去躺棺材的时间我跟她都算同龄人了！”
“噢，是吗？”迪克面无表情，“你确定就这方面艾莉卡的年龄能拿身体年龄来算？”
见杰森无言以对，迪克再次捂住脸，闷闷的声音从手掌下传来：“ok，我知道了，我们先试试，但是在有结果之前，不能让布鲁斯和达米安知道。”
先不说布鲁斯怎么样，达米安那个嘴上很毒，实际上向来慕强的小家伙怕是早就承认了艾莉卡这个姐姐，就算这一年来，他已经逐渐变得沉稳懂事起来，骤然得知有人觊觎他认可的家人，大概也得至少跟杰森打几架，来确认“陶德是否合格”。
迪克叹了口气。
任重道远啊。
……
艾莉卡不知道迪克和杰森谈了什么，她美滋滋地吃完阿尔弗雷德给她准备的甜品，没一会儿就蹲到了比迪克后回来的达米安。
只是对付一个小贩du组织而已，达米安没跟着迪克一起去，而是进行了常规夜巡，最后乘坐自动驾驶的蝙蝠车回来的蝙蝠洞。
其实想自己开的达米安：tt。
姐弟俩在餐厅里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视线。
等到达米安也吃完他的那份宵夜，艾莉卡才起身，不需要达米安多说，径直走向了屋外的花园。
“刚吃完东西可不适合剧烈运动。”阿尔弗雷德不轻不重地制止。
“只是饭后消食而已，潘尼沃斯。”达米安反驳。
“是的，适当运动。”艾莉卡附和。
在这一年里同样长势飞快的少年人单手提刀和少女并肩，走进被夜色笼罩的花园。
没有念力，纯粹的战斗技艺的比拼，蛮力与灵活的碰撞，两个差不多个头的孩子在夜色中几乎是两道残影，雪白的刀光不时闪烁。
“你变弱了，小D。”
艾莉卡面无表情。
如果说一年前达米安的战斗技巧中还满是杀招，如今这些杀招已经减少了许多。
“不，艾莉卡，我变强了。”达米安沉下脸，刺客的技巧与作为罗宾学到的灵活相结合，如图飞鸟般轻轻跃起，钻入艾莉卡的手臂之间，旋转，刀背直直地砍向艾丽卡的下巴。
艾莉卡神情一厉：“好吧，小D，你是对的。”
姐弟两简单地过了十几招算作运动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屋内。
这个时间点，迪克和杰森已经回到了地面上，两个人正在各自解决一盘意大利面。
艾莉卡看了眼两人脸上互殴出来的伤口，又看了看巡逻了一整晚难掩疲惫的达米安，思索片刻，闭上了眼睛。
艾莉卡没有刻意学过唱歌，但是她喜欢唱歌，对于她来说，唱歌是幼年的她难得的娱乐活动。
而作为塞壬的一部分，唱歌亦是她的生物本能。
她会的歌曲不多，但是没关系，只要她想唱，旋律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是海水，是天空，是细软的沙地，当轻缓而悠扬的哼唱声响起时，所有人都感到了精神上的舒缓，紧接着，身上没有痊愈的暗伤处也传开些许痒意。
那是久违的【人鱼之歌】。
迪克诧异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愈合，甚至不只是伤口，连那些在漫长已经生涯中积累的沉疴也似乎在被轻柔地扫去。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直到艾莉卡停止了哼唱，迪克才开口询问：“艾莉，这个是你原本的能力？”
艾莉卡点头，直截了当地解释：“我吞噬了阿塔伽提斯之后，被交易出去的嗓子和【人鱼之歌】都回来了。”
“比起这个。”艾莉卡皱眉，“为什么会打起来？”
第101章 焦虑
在迪克还在脑子打结地想着怎么跟艾莉卡解释的时候,杰森倒是很淡定地回答：“家庭活动。”
艾莉卡……艾莉卡真的信了。
毕竟她刚刚才跟达米安进行了短暂的“家庭活动”，总不可能迪克和杰森是为了她跟杰森之间的关系才打起来的吧？这有什么好打的？
她了然地点头，甚至有点满意：“值得赞扬。”
迪克一言难尽地看着杰森熟练地把艾莉卡安抚下来,姑且承认了他们的家庭活动就是这么武德充沛。
“我没有感受到父亲的气息。”艾莉卡放过了上一个话题，“还有提姆。”
“布鲁斯不在地球，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不过我给他发了讯息,也许他看到消息后会尽快赶回来,提姆去纽约处理少年泰坦的事情了。”
少年泰坦？
艾莉卡在心底重复这个名字。
她记得这个组织,在一年前，提姆曾经邀请过她加入少年泰坦，理由是，这是家族传统。
放在过去,艾莉卡确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可以预见的是,塞壬迟早会复苏并且找上门来,假若她想要在这场互相吞噬的战争中获取胜利,她就必须要找到办法去削弱塞壬的位格，至少能够让她与祂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对这个世界能有人伤害到塞壬这一点，艾莉卡不抱希望，但是或许封印,可以试试。
法外者的三名成员在艾莉卡的了解中都不具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是少年泰坦的人员更加丰富，且能力基本继承自他们的导师，或许是一个合适的先期考察点。
至于正义联盟……艾莉卡并不想直接面对他们，她对自己的定位还算明晰,能与父亲暂且保持和平相处已经是极限了，但是善良正义的人间之神？坚守真理的天堂岛战士？
艾莉卡只觉得毛骨悚然。
将这些思虑都暂且压在心底，艾莉卡面上毫无破绽：“少年泰坦？我记得这个名字，提姆曾邀请我加入，所以我需要做什么来通过入职考验吗？”
迪克愕然：“你打算加入少年泰坦！？”
艾莉卡疑惑：“有什么问题吗？我以为这是家族传统？”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不如说，一直以来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除了蝙蝠家族和弗纳尔几乎与任何人都没有深交，在正常生活常识上严重缺失且性格略微古怪的艾莉卡愿意加入一个少年英雄团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不管是站在兄长的角度还是站在一个义警的角度，迪克都得承认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没想到艾莉卡会主动提出这个。
迪克感觉有些奇怪。
艾莉卡想做什么？
作为夜翼甚至蝙蝠侠的那部分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迪克很讨厌这个，但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
他希望艾莉卡只是真的想要开始融入人群了，或者真的只是想履行什么胡扯的家族传统，而不是有什么更深刻的不为人知的目的。
我需要彻底调查一边艾莉卡失踪的那一年里的足迹，确认这孩子没有突发奇想地想要做什么，她作为家人的一面是可信的，但是作为流星街人的那一部分却是无序。
迪克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于是在短暂的停顿后，他的脸上重新挂起自然的笑容：“嘿，艾莉，我们可不是什么需要面试入职的公司，你可以直接加入，但是要怎么获得团队的认可就是你自己需要努力的事情了。”
他看向达米安：“正好，达米安也准备加入少年泰坦了，你们可以一起去。”
突然被cue的达米安：？
“格雷森，我……”他的话才刚起头，就接收到了迪克的目光。
在布鲁斯不在的时候，达米安通常都是作为迪克的罗宾来行动，尽管到了现在也经常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达米安早就在长时间的搭档中跟迪克有了与旁人没有的默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转而不悦地蹙起了眉心，算是默认了迪克的安排。
艾莉卡并没有看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她点头，稍显严肃：“我明白了，作为姐姐，我会照顾好达米安的。”
达米安炸毛：“我不需要！”
……
等到艾莉卡和达米安都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迪克才又把杰森拉进书房，询问他关于艾莉卡的事情。
“艾莉怎么突然想加入少年泰坦？”迪克的表情有些凝重。
“也不算突然？小红一年前有邀请过她，那个时候她就说过事情结束之后会考虑。”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她刚回来哥谭，且弗纳尔马上要去意大利的时候？”
杰森恶寒：“你他妈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迪克拒绝解释：“你别管，我需要知道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艾莉卡这一年里的经历的事。”
迪克没办法不焦虑，布鲁斯在宇宙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漂着，凯特暂时也不在哥谭，斯蒂芬和卡珊前段时间去了香港，目前在哥谭的能够给予他这个大哥一些支撑的只有芭芭拉。
担任蝙蝠侠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幼时的罗宾迪克或许很期待未来接过蝙蝠侠的披风，但是现在的迪克已经不同了。
他有自己的布鲁德海文，有自己的超英团队，他不需要也并不想成为蝙蝠侠。
甚至有时候，迪克会觉得给布鲁斯代班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他必须得处理好哥谭的事务、关注布鲁德海文的事件、调节好团队里其他成员之间的关系，不能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现在不是夜翼，他是蝙蝠侠。
杰森和艾莉卡之间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头痛了，要不是今天骤然被他们之间的情感问题砸晕，又顾及着艾莉卡久违地回到了庄园，迪克恐怕早就把艾莉卡拉到蝙蝠洞里去询问这一年来他错过的情报了。
对，还有艾莉突然恢复的嗓子、被吞噬的阿塔伽提斯、新的能力……
种种复杂的事务挤在迪克的脑子里，让迪克恍惚间都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像是腐朽的木地板一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平日里总是笑得最畅快的青年大抵不知道自己现在阴沉的表情有多可怕，要杰森来形容的话，大概约等于蝙蝠侠上身。
“听着，迪克，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杰森随口说了个网络烂梗，试图安抚焦躁的大蓝鸟，“我才回来哥谭不久，告诉我，你给老家伙代班多久了？”
“一个月。”迪克下意识回答。
“好，我知道了，f＊＊kbatman。”杰森面无表情地骂了句，“迪克，听我说，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你该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你可以直接去问艾莉卡。”
“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