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一脸云里雾里的小姑娘，碧凰叹了口气，把小姑娘拉到梳妆桌前坐下，缓了声一样一样地把桌上化妆品的作用和使用手法，以及一些小技巧之类教给了小姑娘，而西妃则教授小姑娘怎么挽发怎么搭配发饰。
两人每给小姑娘弄好一副妆发，便有其余的姑娘送来几套相配的衣裙让李绵白换上试试，更有甚者为了让衣裙首饰与小姑娘更相配，有几位姑娘竟亲自上手改了衣裳的尺寸，拆了发簪的珠子和翠羽……
一连换了几副妆容，试了十几套衣服，小姑娘被折腾得连魂都快从嘴里飘出来了，而昭翎早在换过两套衣服后就不干了，后来更是加入了姐姐们的行列，丝毫没有对小姑娘同病相怜的姐妹义气。
最后每位姐姐都将自己最心爱的一件首饰送给了昭翎，而李绵白收获了一箱满满的衣裳首饰和姐姐们爱心满满的穿搭教学……
打扮漂亮的李绵白跑到了师父面前炫耀，她提着裙摆在李莲花面前转了两圈，然后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蛋，明明高兴得想咧嘴大笑，却顾忌着脸上的淑女妆容只弯了弯唇角，问她师父道：“师父父！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不一样了？有没有很——漂亮？”
她最后可是特意让碧凰姐姐画了这个不像自己的妆，没想到只是一点修饰，她的样子就变了，还是漂亮的脸蛋，却不会被不熟的人认出来了！
“欸我看看！”方多病挤了过来一看，“嚯，很漂亮啊！”接着他又抱臂取笑道：“不过看样子你今天是追不上我了。”他突然手痒想揪辫子呢。
“我今天才不跟你计较呢！”小姑娘大度地说着，又去追问李莲花，“师父，好看吗？”
“当然很好看。”
李莲花看到终于有了个女孩样的李绵白开始反省自己没照顾好徒弟，心思百转间含笑夸了小姑娘好几句，又向还在场的石水和杨昀春，与有荣焉地介绍了自己徒弟。
小姑娘刚想抱拳行礼，又蓦地想起自己现在穿的已经不是少侠装了，不好意思地吐了下小舌头，赶忙放下手微屈膝行了个福礼。
少女的娇憨模样让一向严肃的石水也不禁莞尔一笑，正经地回了一个抱拳礼。
小姑娘对石水的感官立马好了不少。
见着石水脸上笑意的杨昀春对小姑娘的第一印象更好了三分，他以往只听李莲花讲过他有个可爱徒弟，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妄言。
午后百川院和监察司查封了整个女宅以待后续，昭翎跟杨昀春离开前对李绵白念念不舍。
昭翎公主在皇族中是独生女，在女宅里也是年龄最小的，李绵白可是她第一次认下的妹妹，她稀罕得很，最后告别时差点就想把随身的身份玉佩送出去了，还是小姑娘自己拒绝了。
最后各位姑娘分道扬镳，小姑娘也带着多出来的一箱衣物启程回了莲花楼。
关于罗摩天冰，既然四象青尊已经嘎了，那剩下的线索自然就集中在黄泉府主连泉的身上，李莲花飞鸽传书拜托了苏小慵帮忙查找这位失踪十几年的武林名人。
在苏小慵还没有传回消息前，李莲花他们找了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停了莲花楼，窝在小楼里过起了寻常生活。
金鸳盟圣女殿。
原本倚靠在软椅里的角丽谯正沉醉在自己绝美容颜里，不想收到了李一辅失败被擒的消息，怒气上涌的角丽谯直接摔了手里的镜子，她喊来两位长老雪公血婆，让他们带着人把李莲花他们抓回来！
如果抓不回来？
那就别让人继续在人世间蹦跶，特别是李绵白那个死丫头！
不是角丽谯不想直接砍人，只是前段时间她在确定李莲花不能为己所用后，便用李莲花的“身世秘密”从封磬那里换了不少好东西，要是直接把人杀了，万圣道那边就不好交代了，可人若是在抓捕过程中不幸殒命，那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可角丽谯万没想到，万圣道的人——或者说是封磬会比她更早动手！
万圣道一方的人对李莲花有可能是单孤刀兄弟的事情将信将疑。
单孤刀冷心冷情地过了一辈子，又自认是南胤皇族唯一的血脉，这时候多一个兄弟对他的大业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如若不是无法绕过封磬私下行事，他都可能会直接杀了李莲花。
作为风氏旁支后裔的封磬，哪怕是在还不确定的情况下亦是力保李莲花，对封磬而言，他毕生的使命是守护皇室血脉、复兴南胤，而不是只守护单孤刀一人。
于是封磬便想着先瞒着单孤刀，查清了李莲花的身份才好再作商议……
在黄泉府主的行踪还没有着落前，李莲花他们便还能在莲花楼悠闲渡日。
这日，早上刚下完了一场雨，李绵白就下厨开始准备熬酱大骨，她师父李莲花就在屋里熬着他自己和徒弟的药汤。
方多病被屋里混合的味道熏得受不了，他提剑打开了门，翘起嘴角做了个扩胸运动，闭眼深吸了口雨后的清新空气，而后猛地跃然而起，“唰”地一声尔雅剑惊鸿出鞘，在小楼前的草地上行云流水地练起了剑。
方多病把他学的剑法练了两遍，不知从哪里出现又看了多久的笛飞声，低头笑了一声，也许是爱才心起，他出掌朝方多病袭去。
笛飞声没有拔刀，和方多病打了一场指导性教学，方多病哼了一声，开始尽挑着刁钻的角度出剑，两人这么来来去去的打得倒也颇为激烈。
屋里的师徒俩也看了这场比试。
李莲花靠着墙，看看勤奋练剑的方多病，又看看蹲在脚边不思练剑的徒弟，目光一沉便要开口，而小姑娘趁着师父对她习武偏科的吐槽还没出口，心眼一转，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李绵白强硬地搀扶着满脸莫名其妙的“孱弱”师父回屋，把李莲花按在榻上，快速地倒了一杯热茶递上，还随手拿了她师父之前熬药扇火的蒲扇给师父扇风。
被扇得差点打个喷嚏的李莲花一把压下了蒲扇，“有事说事，这都快深秋还给我打扇子。”
李绵白扔了扇子，一脸殷情地爬上榻给李莲花捏起了肩膀。
“师父啊，方多病都算是我们师门的小师弟了啊，你的扬州慢都传给他了，索性把相夷太剑也传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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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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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呜哇！”
李莲花狠狠地敲了徒弟一个爆栗，咬着后槽牙道：“李小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就算相夷太剑有了别的传人，你还是要好好练剑！别指望能赖过去，我李莲花的徒弟怎么能不会使剑！”
练好了剑也能更有自保的余力，他这个做师父的还不知道能护着她多久，这教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更何况，方多病在剑术一途颇有天赋，有朝一日未必不能创出更适合他的招数，相夷太剑说不定会限制他的武学上限……”
李莲花对此也颇觉为难，方多病待自己如师如友，他也不是铁石心肠，怎能不多为方多病考虑？
“哎呀，”小姑娘娇嗔一声，开始摇李莲花的胳膊，是的，她连袖子都不摇了直接摇师父胳膊帮小师弟求情，“师父，你当初自创剑法前不也学了好几套师公的剑法嘛！真正的天赋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限制？这些可都是师门的传承。再说了，多让他学点精妙的剑法说不定能对他的自悟更有好处呢！”
她知道方小宝向来是很在意李莲花这个师父的，多传他点东西，也好慰藉方小宝的一片向师之心啊！
被李绵白撒娇的磨了许久，最后李莲花终于还是松口了。
“啊啊啊方小宝！”
李绵白一得师父首肯，欢天喜地地跑出去跟小师弟分享这个好消息。
而一听到小姑娘尖叫的方多病也慌忙收了剑往屋里跑，两个人在门口差点迎面一头撞上。
“方小宝！你要做剑神啦！”
方多病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剑神？
小姑娘也不卖关子把好消息告诉了方多病。
“对了，师父当初画的剑谱秘籍还在我房里……”
话没说完，小姑娘又哒哒哒跑上楼去翻剑谱。
在方多病原本的人生规划里，再练几年剑，他就学着当年李莲花，买份万人册从下到上的挑战过去，等挑完了，他自然就会是剑神了。
可现在，他好像……可以换个更喜欢的规划了——直接挑了第一！
李绵白捏着薄薄的剑谱跑下楼，非要方小宝喊声师姐才给，还深陷在不可思议中的方小宝一脸恍惚地还真喊了声师姐，小姑娘乐得偷笑，把剑谱塞进方小宝怀里，又把方小宝塞进了屋里。
屋里李莲花正坐在药炉边慢慢喝茶，方多病手足无措地走过去，嘴巴开开合合也不知道自己该讲什么才好，倒是看李莲花的茶杯见底了，手比心快地拿茶壶添了茶水。
李莲花喝了新添的茶，点了点头：“算是你的敬师茶了。”
方小宝：“啊？”
“啊什么啊，”李莲花放下茶杯，表情严肃的先把之前不教相夷太剑的顾虑讲了，又把他为方多病的剑道所设想意见也提了，最后叮嘱他，“你今天先把剑谱看看记熟了，明天就可以开始练了，好了，我还得熬药，你出去吧。”
方多病迷迷瞪瞪的又被赶了出来，走着走着，脸上的表情逐渐明媚起来，最后更是开心得一蹦三尺高——李莲花还是很认可他的！
随后方多病便找了棵树三两下窜了上去，乐呵呵地翻开剑谱看了起来。
李绵白扒在门口看了全过程，一脸坏笑地凑近李莲花：“师父，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方小宝赶走了？你在紧张啊？”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李莲花被问得眼神四顾，“就是想到方多病要喊我师父的话，肉麻兮兮的，我听不习惯而已。”
小姑娘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趁着李莲花恼羞成怒前赶紧消失在了她师父面前。
剑道少年方多病的确是个习剑的好苗子，相夷太剑第一遍上手的时候还有些磕碰，之后几遍出剑越来越顺畅，一旁李莲花给的指点也越来越少了。
练到后面几遍，他剑锋的落处反而有了不同的偏差。
小姑娘闲时探头看了一眼，惊讶道：“咦，方多病这几招错了呀？”
李莲花闻声一叹，看看这教了十年的徒弟，又回想起了当年初为人师的惨痛过往。
“小白你仔细想想他这几遍的出剑角度，虽然和剑谱上画的不太一样，但是每一遍里的剑锋落处却是一致的，我这么一说你有想明白什么吗？”
李绵白盯着练剑的方多病，沉吟许久：“嗯——没想出来！”
李莲花：“……”
师父很是绝望，头疼地抹了把脸，仔细地把个中缘由讲解给李绵白听。
这方多病开始几遍练熟了剑招，后面几遍是分别与心中不同的假想敌练剑，就像是他面前存在着一个别人看不见的木桩。
出招惯性可以是肌肉记忆，但出剑角度不可以！真正的剑客锤炼的往往不是什么固定的招式，而是剑意！
一说起练剑就一脑浆糊的小姑娘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夸自己师父好厉害！
李莲花绝了叫小姑娘过去一起练剑的想法，估摸着她连一套剑法都使不完整，唉……
等了好几天，终于收到苏小慵酒楼约见的传书，几人趁早就去了镇上。
李绵白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镇，就想着去胭脂水粉的店铺买一些女子化妆的脂粉，好自己动手练习如何上妆，之前姐姐们只送了衣饰却没送脂粉，因为她们手头的都是开封用过的，便不好意思送人。
正巧城里一家口碑不错的脂粉店就在离酒楼不远，他们就把李绵白留在了店铺里，约定了让小姑娘不要乱跑等着人来接，小姑娘很乖巧地答应了。
苏小慵约的这家酒楼生意不错，他们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了个大桌的位，点了些招牌菜色，等到菜都上齐了苏小慵才带着情报姗姗来迟。
江湖前十几年有一个关于柔肠玉酿的传说，据说黄泉府主连泉最后一次现身便是去了传闻的石寿村。
几人“过河拆桥”地把苏小慵定在原定，决定这趟冒险就不带上她了。
但等三人回了胭脂铺接人时，却没有见到本该在店里的李绵白！
李莲花和笛飞声本来是站在店门口等着方多病进店喊人的，但是没一会方多病皱着眉头出来摇摇头，说没找见李绵白。
李莲花唇角的弧度瞬间就压下去了，和笛飞声对视一眼，快步进了店，笛飞声直接就冲着店铺后面的里屋去了，想阻拦的店老板被李莲花和方多病拦住了。
一听人说在自己店里丢了个小姑娘，老板额上豆大的汗都冒出来了，他就是做女子生意的，自己店里丢个姑娘的事万一坐实了，以后还有哪个姑娘家敢到铺子里买东西？
老板苦着脸拱手：“各位，我这是小买卖，您要作乐也别来我店里啊！”
笛飞声从里屋出来，对李莲花摇了摇头，然后唰地拔刀横在老板的脖子边儿上。
老板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面差点就泪崩了，店里其他的客人们一见动刀的就都跑了。
方多病着急地给老板形容李绵白的样子，问他有没有印象，老板眼珠子一转说，好像有看到那么一个姑娘买完水粉就和来找她的人离开了。
他说谎！
李莲花一直注意着老板的神情，哪怕此时他再心急也能判断得出这话的真假。
他眼神里凝着冰：“方多病，砸了这铺子！”
“好！”
方多病应了一声，不管老板的哭叫，作势就要砸东西。
一旁店小二怕他们砸了铺子他的活计不保，便只能从角落里出来，坦白自己之前是有招呼过一个这样的小姑娘，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转眼就不见了，还强调他们真不是黑店，人真的不在他们店里！
三人在店里又里外都翻了一遍，不止没有李绵白，连点江湖记号都没有，倒真的只是一家普通的脂粉铺。
“方多病，你回去找苏小慵，问问她这里有没有人脉能帮忙找人，我和阿飞沿街去找！”
李莲花说完便和笛飞声一左一右分开找人。
酒楼里的苏小慵看到方多病回来找她，还以为他们想通了要带上她，正高兴着呢，哪想方多病帮她解了穴，就告诉她李绵白丢了，问她有没有找人的渠道。
“你们这都能丢！”苏小慵瞬间气急，几个大男人连个小姑娘都看不好！
但还是带着方多病去找了她爷爷认识的一些地头蛇求助，她骂人可以等以后，现在找人才是最要紧的事。
可惜找了一个白天，李绵白还是下落全无，早已体力不济的李莲花被笛飞声打晕扛回了客栈。
——白天莲花楼被停在了城外，为了方便找人，他们在城里找了家客栈暂住。
在床上躺了没多久李莲花就醒了，他梦里都是徒弟的哭喊声，只能撑着醒过来，却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没有了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