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她说谢谢。
“不用谢。”赵行欢微笑。
调整好状态，拍摄继续。慵懒的秋冬傍晚，昏暗阳光铺洒在咖啡厅角落里，赵行欢、李洙赫化作剧中人物，上演一次邂逅，赵行欢身穿米白色上衣，长卷发蓬松柔软复古。“你要来红茶配点心吗？”
“我喝橙汁。”李洙赫盯着她，目光自然而专注。
“那我要杯可乐。”赵行欢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过！”
简单的微电影拍摄完毕，赵行欢、李洙赫拍摄最后一组硬照，复古的豪车里，李洙赫梳着大背头，身穿灰黑色的呢子西装外套，内搭黑色的衬衫，系着领带，跟霸道总裁如出一辙，旁边的赵行欢画了大地色眼妆，轮廓变得深邃，眼线上扬，像猫一样魅惑力十足，她手拿着口红看着反光镜，给自己补口红，举手投足之间有股介于少女和女人的风情，大红色的口红让她看起来更强大。
摄影师非常满意，闪光灯明明灭灭，对着二人狂拍，直呼过瘾，赵行欢是灵感缪斯。
硬照拍完，李洙赫问赵行欢过两天有没有时间。
“有什么事吗？”赵行欢好奇地问。
“我搬家，举办乔迁宴，你要是有空就过去一起吃个饭。”他是把她当成了朋友，虽刚接触不久，但他对她有好感，这种好感与暧昧无关，只是单纯地欣赏，他朋友不多，这么多年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赵行欢算是近两年为数不多合他眼缘的。
这几天赵行欢都没通告，参加他家里的乔迁，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她犹豫间，9421冷不丁地开口：“答应他。”
她闻言，只好装作笑着点头：“好啊，没问题，你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
李洙赫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韩国，出席友人的乔迁宴是一件值得慎重的事，需要细致地准备礼物，不能太贵重，也不能太随便。赵行欢觉得乔迁礼物不是要雪中送炭的，锦上添花最重要，所以要精致好看有仪式感，不是刚需，但能用到。
她看李洙赫挺喜欢喝咖啡，在拍摄杂志的片场咖啡几乎不离手，所以她决定送个小型咖啡机给他。
她独自出门买乔迁礼物，不用成员们陪着去，她不是那种去哪儿都喜欢结伴同行的人，很多事情喜欢独自去做，这样往往效率高。
这几天首尔总是下雨，除了带基本的物品，她包里特地塞了把遮雨伞。到了附近商场，她很快挑中一个小型全自动咖啡机。买了单，开了□□，留了电话地址，她要求下午店里的服务员将咖啡机送到宿舍。她还要去逛逛精品店、水果店、服装店，路上懒得提着个咖啡机，嫌麻烦。
她逛街十分效率，有目的地逛，三下五除二就买下了需要的香薰、水果、衣服，后来蔡蔡才明白她能学这么多的东西的原因，她从不将时间花费在闲杂事上。
前往站台等车，天上飞来了几滴雨，她正要掏出包里的伞，9421就开口：“不要打伞，现在左转，去***路。”
她背过身。“你又发什么疯？”
9421语气冰冷机械：“我说过，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干预你。”
赵行欢蹙眉。“任务目标出现了？”
9421不置可否。
赵行欢质问：“是吴世勋，还是车银优？”
不笨。9421心想。
雨越下越大，吴世勋开了雨刷器，手握方向盘，偶尔瞟一眼街边，经过岔路口，他缓缓停下车，隔着车窗，瞧着不远处——女生戴着口罩，大大的杏眼水灵灵的，她将伞递给背着书包的小孩，接着朝另一条路离开，一边用一只手挡着头顶，一边淋在雨里往前跑。
她拥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灵动俏皮，清澈动人。神奇的是她的身形和头发，他也有印象。
雨绵绵不绝地落下，他将车子缓缓停在她面前，降下车窗，侧目叫她上车。
赵行欢吃惊地看着猝不及防出现的吴世勋。9421果然没说错，他真的出现了。
“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去。”吴世勋交代。
听言，赵行欢点头。他现在应该没有女朋友，坐后座有把他当司机的嫌疑，她便打开副驾驶，提着购物袋，躬身进去坐下，说了句谢谢。“麻烦您了。”
吴世勋说不客气，重启车子。“面前的储物盒放有干净的毛巾，你找找。”
赵行欢摘掉口罩，在眼前的车前置物盒翻到了条干毛巾，她拿起擦了擦头发，再擦了擦座位上的积水，有点不好意思。
吴世勋将空调温度调高。“你们宿舍在哪儿？还是要去公司？”
“回宿舍。”赵行欢报了宿舍地址。
吴世勋不是沉默寡言的人，但在不熟的人面前不多话。赵行欢不认生，主动找话题：“前辈这辆车改装过吧。”
吴世勋嗯了声，这辆迪奥R8他入手第二天就拿去一朋友那连夜改装，他略得意地说：“是不是更快了？”
赵行欢失笑。“是，还有种小钢炮的感觉。”
吴世勋非常受用地笑了。
车台前放有车辆杂志，赵行欢随手翻阅，看见上面的车辆用马克笔做了标注。“这款布加迪两年前已经停产了。”
“是啊。很可惜。”吴世勋瞟一眼杂志中的车，那是chironlebe特别版型，全球限量三台。有了这个开头，他跟她聊车，从布加迪聊到二手车里跑车的贬值幅度远高于其他车型。
赵行欢并非懂车，但她有个爱车如命的哥哥，对方没结婚之前经常在她面前念叨相关信息，所以吴世勋说的她基本答复的上来。
时间在聊天中过得飞快，车窗外的雨珠变成了雨丝。车子缓缓停下，赵行欢解开安全带，从购物袋里掏出几个香瓜茄、兰撒、嘉宝果、几颗Aguaje用一个透明袋装好，放车台前。“这个前辈拿去吃。”
吴世勋说不用。“你太客气了。”
“我买了很多，前辈就拿去吃吧。”赵行欢笑着说，跟他道过别，开门下车，跑进宿舍大门。
吴世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向车台前的进口水果，心想她人大方善良。
他调车离开，赵行欢听着引擎发动的声音，心情复杂，所谓的偶遇，都是蓄意为之。
第15章
翌日，暮色降临，赵行欢坐着计程车抵达李洙赫的新居，三层楼的别墅，处于市郊，宁静漂亮，楼房前有一块绿色的大草坪，旁边有个颇具古典韵味的院子，后面有个大大的泳池，附近皆是别墅。
他专门出来接她，见她拿着咖啡机，说道：“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你可别跟我客套。”她调侃，跟着他进屋，来到客厅，装潢雅而不豪，布置精美，品味不俗，她由衷赞叹：“你家真漂亮。”
李洙赫微笑，将她买的小型咖啡机放厨房里。“我妈跟我一起安排的。”
“看来阿姨是个有闲情逸致的人。”赵行欢道。
李洙赫非常受用地笑了。
赵行欢好奇地问：“一起的还有谁？”
“来的人你应该只认识至龙，还有……”李洙赫口中的永裴、CL尚未说出口，厨房就迎面出来两个女生。
他给赵行欢介绍：“这是CL和季韩熙。”接着说：“这是行欢，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妹妹。”
两个女生笑容可掬地跟赵行欢打了招呼。季韩熙不动声色地打量赵行欢，这个女孩不笑的时候有种天之骄女的疏离感，但一笑流露的灵气和俏皮就让人心生亲近之意。
CL对赵行欢说：“其实我们之前就见过。”
赵行欢了然一笑：“SBS的歌谣大战，远远地跟前辈打过照面。”
CL取出手机，跟她加了联系方式，爽朗地笑着：“交个朋友吧，我挺喜欢你的rap的。”
赵行欢慷慨地说好，跟她加了kkt好友，手机放包里，视线无意一瞥，二楼楼梯下来两男一女，瞧见其中的一男人，她愣了下，想不到权至龙跟李洙赫是朋友。
看见赵行欢的第一眼，权至龙脑海蹦出四个字——狂野女孩。
他神色如常。赵行欢心想他应该忘了她上错车的事。反正她已经选择性地遗忘，否则太不自在。
“这是永裴和他女友，孝琳。”李洙赫简单地介绍：“这是至龙。”
“我知道你，你之前在节目里diss过旻浩和歪鸡。”东永裴心直口快。赵行欢在‘当然了’节目中舌战群儒的视频被粉丝剪辑成合集上了热门。被怼艺人的粉丝骂她，路人观众爱她。
东永裴觉得她找准了切口，从对手的对立面或相近点去反击，说交往，就说分手；说她长得漂亮，她就说人家长得像土豆；说SM的爱豆，她就说歪鸡的爱豆；说李秀满，她就说杨社长；说腋毛，她就说狐臭，不赢才怪。
他所料没错，赵行欢还一心二用，怼人的时候，她想过如果她是对手，她要如何怼自己，比如说分手，她就说复合；说狐臭，她就说脚臭，说骂杨社长，就说听李秀满的话立人设掩藏本性。
她开玩笑：“前辈，您不会是要替他报仇吧？”
永裴笑着摆手：“不是。”
赵行欢笑得轻松：“那就好。”
乔迁宴以动手烧烤的形式展开，这是韩国年轻人举办乔迁宴的常用方式。永裴在料理方面颇有研究，技艺娴熟地做牛肠火锅，闵孝琳给他打下手。CL和季韩熙负责煮饭，李洙赫叫权至龙生炉火，这是要用传统的碳火烤，烤出来地道。
院子里，权至龙照做，不消片刻，经他操作，炉火烧得旺盛，赵行欢拿五花肉去烤，她没蘸酱料，直接将肉片放烤架上。
权至龙瞧见，惊讶地问：“你不放调料？”
“放什么？”
她眼神懵懂，他心说，算了，她肯定不知道。他往五花肉上撒调料。
赵行欢看着烤焦的肉片，白目地说：“为什么一下就烤糊了？我看别人烤不是这样的。”
里面烧着柴火，当然一下就烤糊了。权至龙心道，带上手套，用铁夹将柴火夹出来，只留下烧得正旺的碳火。
赵行欢围观全程，觉得自己好笨。不过下一秒她就安慰自己，她只是碰到了知识盲区，不是智商有问题。
“尝尝。”权至龙夹了块五花肉递到她嘴边，她不要他喂，从他手中拿过夹子，一口咬住五花肉。
“怎么样？”权至龙问。
“不错。”她给了个还可以的表情，将夹子还给他。“要是放孜然粉会更不错。”
权至龙笑了一笑。CL过来，喊他欧巴，说自己要吃五花肉，二人相识十几年，关系向来不错，他喂了她一块，心想赵行欢都不叫人欧巴，傲傲娇娇的。
李洙赫吩咐家里的阿姨做几道大菜，等人来齐，就正式开饭。
他拿了鸡翅、太空椒、香肠、菠萝、香蕉等过来烤。香蕉裹了蛋液和面包糠，用锡箔纸包着，烤得差不多了，他示意赵行欢尝尝味道。
“我有香蕉病。”她摆手不要。
“香蕉病？”CL狐疑。
权至龙正烤着鸡翅，脸被炭火熏得得通红，他自己一口没吃，一直忙碌着，听见赵行欢说：“就是对香蕉过敏。”
李洙赫心想难怪录制《请给一顿饭show》的时候她不碰香蕉。
撒上孜然粉，权至龙将烤翅翻了一面，香味四溢，他递给赵行欢。
“这个太大了，我不吃。”她摆手拒绝，这么大块鸡翅她吃不完，不如不吃。
“我吃。”CL饿了，权至龙将鸡翅递给她。
赵行欢吃了块李洙赫烤的菠萝片就没再吃其他的，离开院子，去了厨房，问阿姨有没有在吃烧烤时喝什么对胃比较好。
阿姨拿出橱柜上的一罐茶壶，递给她：“在烧烤的时候喝这个，对胃好。”
赵行欢揭开茶壶盖，闻了闻茶壶内里。“这是姜枣茶？”
阿姨惊讶地笑：“你知道？”现在鲜有年轻人知道这个。
“听人说过。”赵行欢微笑。
阿姨将大菜备齐，永裴的肥牛火锅做好，今晚的乔迁宴正式开饭，赵成珉，金英光，洪中贤作为李洙赫的好友，姗姗来迟，见李洙赫旁边坐着个女生，她宛如天使一样可爱，眼神清澈如泉水，嘴角扬起的弧度迷人。金英光迎上去。“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老土的搭讪方式惹得众人发笑。
金英光五官英俊，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勾人无数，女孩猝不及防地对上他，会不好意思，甚至害羞。不过赵行欢无感，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金英光也不尴尬，笑着说了句：“是吗，冒昧了。”
赵行欢一本正经地回：“没关系。”
权至龙低头笑，他笑点低且莫名，觉得这话搞笑。
赵行欢将茶壶里的姜枣茶，给每个人的杯子满上。季韩熙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用大枣和姜煮的水，烧烤的时候喝对胃有好处。”赵行欢解释。
“你还挺贤惠。”金英光赞道。
贤惠？赵行欢扑哧一笑，从未想过她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夸贤惠，用她一位华裔朋友的话说，真是活久见。
李洙赫想起赵行欢惊人的厨艺，觉得贤惠一词需要重新定义。
权至龙用苏子叶包裹住五花肉，心想赵行欢肯定从小到大都没碰过锅碗瓢盆，离贤惠十万八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浓郁，仰头可以看到满天星辰，赵行欢注意到斜对面的闵孝琳脸上的妆花了点，多了几分清丽，她喝得微醺，永裴揽着她肩膀，跟她细细地低语，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听。
觉察到她羡慕而向往的眼神，闵孝琳柔和地笑笑，永裴热情地邀请：“过段时间行欢来参加我跟孝琳的婚礼吧。”
“好啊。”赵行笑着应下，接着问他们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闵孝琳笑着告诉她：“明年二月份。”
她温婉宁静，对赵行欢这种活泼灵动的女生容易生出好感。后来赵行欢离开，她跟她加了联系方式。
金英广对赵行欢感兴趣，用公筷给她夹鲜虾。“尝尝这个，特别新鲜可口。”
赵行欢自若地笑：“谢谢。你吃你的，不用照顾我，我自己会夹。”
金英光喜欢特别的女人，这种特别只有懂得人懂，不懂的人欣赏不来。赵行欢跟他交往过的女人不一样。乍一看矜贵，再一看天真烂漫，最后看知性生动，有着许多女孩没有的灵气和春意盎然。
他突然问她：“行欢有男朋友吗？”
赵行欢摇头：“没有。”
金英光笑着说：“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赵行欢，只见她漫不经心地说：“一般吧。”
在场的人笑出声，很高兴在女人堆里受欢迎的金英光吃瘪。
被说一般，金英光不见不悦，脸上的笑容愈发深。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直白得让人尴尬，赵行欢补充了句：“我认为的‘一般’，只是跟少数人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