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换好泳衣，对着等身镜沉思几秒，还是披上了那件配套的半透外衣，走出换衣间，刚要朝她们走来，就怔在原地。
家入硝子：“别看了，虎杖前辈，鼻血。”
庵歌姬猛回头，对着仰头的虎杖莲无语凝噎，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给她。
“谢谢谢，救大命了歌姬。”
“怎么会有学姐看学妹都会流鼻血啊。”庵歌姬吐槽。
家入硝子没理这两前辈，她看透了这两人凑一起时没个正经靠谱的，从旁边抱走一个冲浪板，脱了雪地靴和白袜子，跑到短暂退潮的湿润沙子上踩水坑。
虎杖莲跳脚：“可那是比基尼美眉啊。”
这边某人手忙脚乱地一手止血，一手放额头上当太阳，那边战斗已然结束，两个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男高穿着凌乱的花衬衣花泳裤走出来，放过了几乎散架的换衣间。
夏油杰一眼看见虎杖莲唇上未擦净的血，再联想刚才听到的动静，往远处的家入硝子一看。
好吧，理解。
五条悟扶了下墨镜，沉默地朝虎杖莲走去。
“悟？”夏油杰跟着走过去，问。
虎杖莲俯下头，没有血再从鼻腔里流出，收起了那张粘满血的纸。
五条悟在虎杖莲面前站定，视线从她的前额移向她的眼睛。
“别勉强自己，莲酱。”
“我有分寸。”虎杖莲说。
庵歌姬在两个谜语人之间看了一圈，没等到解释，只等来了同期嬉笑的催促。等她钻出换衣间，就见四人俩咒已经在冲浪板上漂了。
局面就此失控。
海岸线是领域的好处，就是能人为控制海浪的大小，不用担心浪着浪着天气骤变；是领域的坏处，则源自它那过于听虎杖的话的主人。
连硝子都知道虎杖一旦跟庵歌姬贴贴，心智就会飞速倒退。
泛着白沫的海浪越来越大，家入硝子带着两个男高冲在前头，追赶十几米高的浪尖，笑得很大声。
“别用术式作弊啊，悟。”
“杰才是该把海蝠鲼收起来吧。”
纯粹靠技术领先的家入硝子瞥了两眼：“开挂的菜鸡。”
“马上就超过硝子！”
“恼羞成怒了哦，悟。”
虎杖莲捞起差点落进海里的庵歌姬，踩着冲浪板冲上海浪浪尖，雪花碎般的水珠与她们一同悬空，如同进入子弹时间，这一刻在感知中无限拉长——
她看到莲低头看向自己的眼睛，被莲拉着双手举起，双臂从腰往上环住同期的肩膀、箍紧，那只像章鱼的特级咒灵缩小了身子抓着莲的长发，轻飘飘地和她一样悬在半空。
下一刻，地心引力抓住了他们，骤然下落。
“啊啊啊——”
家入硝子冲过“终点”赢得头筹，手挡太阳，看向再度冲进海浪里的两个前辈，熟悉的惨叫声中夹杂着特级咒灵惊喜的尖叫。
“歌姬前辈真的不会晕过去吗？”
“没关系的吧，莲在看着的话。”
家入硝子回头，目光在两人湿哒哒的花衬衣上停顿一秒，往下看向两人坐着的两只蝠鲼，面露无语。
“你们的冲浪板呢？腹肌……衣服怎么湿了？”
“啊啊，那种东西不知道去哪啦。”
“悟突然扑过来把我推进海里。”
“都怪杰让它来顶老子的冲浪板。”
“它只是想帮你飞高一点。”
“老子飞得够高啦。”
家入硝子在冲浪板上趴下，把两个小学生斗嘴的预备男子高中生仍在原处，往岸边划。
她在想什么，居然准备关心这两个人。
累了，不爱了，毁灭吧。
回到岸边，她从晾衣架上挑了条毛巾裹住自己，去换衣间换回了衣服和鞋袜。
花海铺满被椰叶阴影覆盖的沙滩，她站在边缘犹豫了下，一颗被开了口的椰子递了过来。
“喝吧，莲每次过来都喜欢喝一个。”花御说。
家入硝子抱着盛满甘甜汁水的椰子，看着花御在树荫下编了六个纯天然手工的藤椅，选了一个边上的藤椅躺下。
她选了一个中间的，试着躺了下去。
好舒服，好合适，好好睡。
……难怪虎杖前辈经常来这里。
“原来真的都是度假胜地。”
闹钟响的时候，五个人里四个人都睡着了。
虎杖莲伸出手，慢吞吞地在五条悟上空晃，看着那层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人就是没醒。
她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打算挨个提供虎杖家的叫醒服务。
“起床了起床了鹅滴小睡美人。”
用狗尾巴草尖尖挠耳后、脖子。
“哈、哈哈，”庵歌姬迷迷糊糊地睁眼，一巴掌呼开她作乱的手，“我醒了好了别挠了。”
虎杖莲朝她一笑：“那叫醒可爱后辈的任务就交给歌姬啦。”
庵歌姬警觉：“莲要去哪？”
“去收拾东西。”虎杖莲往沙滩上堆成一团的杂物一指，说。
说是收拾，虎杖莲真的只是整理，没有把东西收回空间，而是任由换衣间、晾衣架直挺挺地立在沙滩上。
等庵歌姬把少年少女们从梦乡里叫醒，盯着他们把棉袄都穿好，虎杖莲打了个哈切，召出门，注入咒力打开，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去，确保他们都离开。
她落在最后，朝两个咒灵招手：“花御、小丸子，东西就放你们这儿了，下次来玩就不用再搬一次了。拜拜。”
“就这么连着‘篮子’一起拿走吗？”五条悟问她。
“没关系的，我相信花御。”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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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onlin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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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一月份，未入学三人组忽然发现有一个吵吵闹闹的家伙变得朝不见人晚不见影了。
想去问庵歌姬，结果庵歌姬也整天出任务。
“前辈们都不在高专。”家入硝子说。
“那就我们三个去玩好了。”五条悟戳着甜点说，“就去硝子说的那家灵异店。”
“撇开莲不管的话，她回头又会控诉悟吧。”夏油杰说。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家入硝子不想放过这个探店机会：“是莲前辈先失踪的吧。”
“对啊，是莲酱先消失的，可不是没叫她。”五条悟重新支棱起来。
家入硝子第一次知道那家店，来自一周前和正在备战冲刺的朋友的聊天。
朋友作为灵异发烧友，第一次坚定地认为灵异事件是真的存在的。
她熟练地打字劝导：“世界上没有怪物，书本里的灵异事件都是作家们的幻想哦。”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怪物啦，都有人拍下来了，喏。”
不服气的朋友下线十几秒，发来了一组照片。
肉眼可辨是对着同一条商业街以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拍的照片，连里面的人也能看见相同的人，左边那张人来人往、风和日丽，而右边那张整体色调暗了一个度，稀疏的黑色噪点不均匀地分布在整个画面，形形色色的怪物缠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甚至一只立在街边的长脖子独眼怪物正直勾勾地看着镜头。
配字是“霓虹online虚拟现实游戏试运营！童叟无欺！”。
家入硝子对着照片陷入沉思。
是最熟悉的咒灵，大多数连四级都不到，黑色噪点应该是空气中离散的咒力。
她切出聊天软件，打开照相机对准窗外——
没有咒灵。
高专内部是没有野生咒灵的。
家入硝子顺着爆破声找到操场，对着进入互轰术式阶段的两人拍照，点开，夏油杰正坐着的海蝠鲼确实没有出现在照片里。
她再次点开那组对比照。
“硝子，今天怎么过来了？”夏油杰从海蝠鲼上跳下，站在硝子对面，没有看向她的手机。
“欸？这照片为什么能照出咒灵的模样？”五条悟凑过来。
“悟，不要随便看别人的手机。”夏油杰无奈地说，话锋一转，“能照出咒灵？”
家入硝子索性调转屏幕，让他们看照片。
“真的假的——连离散的咒力都能留影啊。”五条悟几乎贴上家入硝子的手机，说。
“咒灵居然被拍下来了。”夏油杰微微睁大眼。
家入硝子说：“只有那家灵异店卖的相机能拍出咒灵。我刚才用我的相机试过了，拍不了，没有那功能。”
再缩小照片时，急于分享的朋友已经自爆了那家灵异用品店的名字和地址。
霓虹online店，位于东京。
一月份的东京还飘着雪，他们翻过了门禁，悄悄溜出了高专，坐进了五条座驾。
“你要去那家店？很难找的哦。”紧接着发来一张路线图，“快到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很别致的粉红色警示牌。”
那个朋友发消息说。
家入硝子举起那张路线图，和半围着她的两个男生一起站到了一条巷子口。
左拐……左……右——他们终于看到了据说很别致的警示牌。
除了那个大大的感叹号，这个粉色的路牌跟警示二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绕过遮挡视线的店，他们找到了这家灵异用品店。
门牌用花里胡哨的花体字勾勒出“霓虹online”的字体轮廓，门口还放着庆祝开业的立牌，门朝两侧大开着，店内的景象被垂下的门帘挡住，门帘上印着一句很有名的名言。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他们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老板坐在收银台后，抬头朝他们打招呼：“欢迎光临。”
“本店目前仅推出online相机与online魔杖两种商品，相机与魔杖捆绑成一套售卖，不支持单独购买，一人限购一套，允许在不对商品造成损坏的情况下试用相机。对着这里拍——”老板指了指桌面上一个关着空气的铁笼，说，“现在小店内只剩下十七套了哦，限量供应，售后只修不换，接受退货。过后莫悔。”
一只全身长满眼睛的鸟形咒灵立在铁笼里，鲜红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在场的四个人。
家入硝子移开视线，抹了把寒毛卓竖的上臂。
“对了，”老板拍了下大腿，“相机一定要两只手同时拿才能拍到怪物哦。”
夏油杰弯下腰，左手魔杖右手相机，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好啊，那老子就买一套吧。”五条悟在收银台放下一张卡，等老板弄好，将食指伸进鸟笼里戳咒灵的羽毛，“话说你们的魔杖是哈利波特的魔杖吗，喊出Avada Kedavra*就能通过魔杖发出一道绿光的那种。”
“哈哈，现实中哪有哈利波特啊，这就是普通的棍——魔杖，只要挥着它打到相机里的怪物，就可以消灭怪物、给魔杖升级哦。”老板看了眼桌面上的纸说。
五条悟没有回头，六眼就把那张小抄上的内容呈现给他。
“相机是什么牌子的呀？挺便宜的。”
“不是什么名牌，就是小公司小产品。”老板谦虚地说，带着问号看了眼五条悟的手，还回卡，说：“结好账了——鸟笼里是有什么吗？”
“你不用你们的相机看看这个笼子吗？”
“日车大人不让我用相机看这个笼子，我就没尝试。”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收起卡转身走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哦大叔，我吓你的。”
“欸欸，少年等下，这是说明书、保修卡和购买证明，需要售后的话需要提供保修卡和购买证明才行，要收好啊，相机可是很娇贵的仪器。”
等五条悟拿着三张纸出来时，夏油杰拿着相机，家入硝子拿着魔杖，两人蹲在墙角，围着夏油杰放出来的一只四级咒灵做实验。
“悟，”夏油杰把相机给他看，“拍得很清晰。”
“来了啊，那我戳了——”家入硝子握住较粗的一段，点在那只四级咒灵上。
四级咒灵凹下去一个点，发出“噗”的短促放气声，远离魔杖尖端的部分缓缓消散，最后是接触点。
家入硝子甩了甩筷子长的魔杖，说：“有一股奇怪的咒力从魔杖流进来了。”
“没事吧？”夏油杰问。
“对身体没损害。奇怪是因为这股咒力直接变成了我的咒力，就像一滴清水被染上了我的水的颜色一样。”家入硝子运转了下术式，说。
五条悟摆弄完相机，开口了：“店里的老板只是普通人。相机严格来说属于半成品咒具，里面只有镜片、成像部分可以算咒具，设计者用某种类似咒具原材料的物质绘制了一种能导通咒力的回路，一种总体上制造了咒力浓度差的回路结构，两只手同时握住相机时，人身体里的咒力被引入回路，配合镜片咒具改变了波——光……我第一次见到具现在器物上的咒力回路。”
“别的咒具上没有吗？”夏油杰问。
家入硝子同样没怎么见过咒具，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摇头：“咒具本身就有感应、导通、吸收咒力的作用，咒力回路从被制造出来那一刻起作用就已经定型，内含于咒具材料本身，不需要这样刻意绘制外显的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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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da Kedavra，阿达瓦索命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尼采
本章关于咒力回路、咒具材料等都是本文捏造。
第32章 online（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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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用的是某种类似咒具材料的物质，真奇怪，不是天然形成的……”
夏油杰歪了下头，刘海晃到额边：“人工的？”
“人工合成材料？”家入硝子从记忆的角落翻出一个词，曾经想当外科医生，她比封建少爷和乡下男孩更关心学术界和前沿医疗科技相关的事情。
夏油杰耸了耸肩：“好吧，继弥补结界警戒的针孔摄像头后，又出现了可以取代咒具的人工合成材料，这是科技入侵咒术界吗？”
五条悟忽然笑了下。
“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东西都是莲酱弄的？”他突发奇想，墨镜也挡不住六眼中的兴致勃勃。
“完全是莲会做出来的事情。”夏油杰赞同。
“相机上可是写了公司的名字的。”家入硝子指着相机快门旁边的凹痕，提醒两个男孩。
火星摄影。
夏油杰：“不像那个人会取的名字。”
五条悟：“唯独这一点眯眯眼很对。”
“揍你哦。”
“放马过来——”
眼看两个人眼神擦火花，家入硝子把魔杖伸到两人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