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次她也不出意外地心软了。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稀里糊涂地被越前龙马的示弱攻势给打败，放弃了之前的立场。
……其实她也并不是真心想让龙马离开，只是他们太久没见面，他又出现得太过突然，她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久别的男朋友相处。
森岛苍阳胡思乱想着，视线落在越前龙马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后知后觉，心中大骇。
——龙马他……刚刚…是不是……在撒娇？ ！ ！ ！
森岛苍阳被这个念头惊得一个激灵，立刻否定了自己。
龙马怎么可能会撒娇呢，像他这样的傲娇猫猫，就算吃不饱也只会用怨念的目光盯着你，拽拽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还差得远呢」 。
森岛苍阳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了，越前龙马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她，手倒是下意识攥得更紧了，似乎是怕她又反悔要回去睡觉。
森岛苍阳也笑眯眯地回握他的手，蹭他的肩膀：「去哪儿呀？」
越前龙马稍稍松了口气：「你想去哪？」
「不知道耶…」森岛苍阳歪了歪脑袋，忽然有了主意，「不然我们回学校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越前龙马略一思索，欣然应允：「好。」
对于他们来说，学校也算是承载最多回忆的地方了。
夜晚的青学寂静而神秘，两人轻车熟路地绕开正门的保安，准备翻墙。
花子君——柚木普被八寻宁宁收作持有灵后，青学便没有再形成系统的「七大不可思议」管理机制，不过因为总在搞事的柚木司也随之离开，青学的 怪异们反倒更安分了，加上留守于此的土笼老师和弥子小姐暗中守护，彼岸与此岸泾渭分明，校内再也没发生过大型的灵异事件。
森岛苍阳轻盈地攀上墙头，朝越前龙马伸出手。
刚准备起跳的越前龙马动作一顿，不由笑了，便也顺势握住她的手，借力翻过来。
他先一步落至地面，朝墙头的少女张开双臂。
少女笑盈盈的，像一朵云坠入他怀里。
「从去年开始学校陆陆续续在装修，之前初中部的教学楼已经彻底翻新过了，今年暑假轮到高中部，因为刚完工不久，总觉得还残留了一点油漆味…」森岛苍阳说， 「真树还打算组织大家填联名抗议书，让校长给我们放假哈哈哈……」
越前龙马忍俊不禁：「…很难实现。」
「确实！」森岛苍阳乐嗬嗬地附和，「除了教学楼，很多社团活动室也翻修了，我们电影部还换了个新电脑！——噢对了！你们网球部的变化特别大！ 」
说着她调转方向领着他往初中部的网球部走，「学校给网球部添置了好多设施，现在估计和冰帝有的一比了！」
她兴致勃勃地给他讲青学这两年的变化，越前龙马静静听着，望着她微笑的侧脸，又怅然若失——这都是他所错过的时间。
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接近网球场门口，森岛苍阳「咦」了一声：「竟然还有人在练习吗？」
在一片漆黑的校园里，网球场深处亮着的一点灯光，格外显眼。
「谁这么努力啊……」森岛苍阳奇道，「不过正好，有人开门我们就能进去了。」
加入网球部以来，一年级新生不止一次听学长提起青学当年全国夺冠的传奇，也不止一次听学长警示，天黑之后不要在球场逗留，小心遇到一个叫做「画野」的幽灵。
每个加入网球部的新人都有两部必看影片，一部是青学夺冠那一年的纪录片，一部就是电影部自制的《画野》。
小学弟向来是不相信鬼的。
如果相信，也不会胆大到独自留在球场练习。
虽然不相信，但空无一人的网球场上突然看到「画野」的脸，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完了，鬼故事是真的」。
森岛苍阳看着惨叫着抱头逃窜的小学弟，尴尬地收回了想要跟他打招呼的手。
好不容易安抚了小学弟的情绪，让他确认了眼前的是人而不是幽灵，见他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些想笑。
初一的学生看起来真的好小啊……她望向身边的越前龙马，笑眯了眼。 龙马当年也是这样，小小的，特别可爱。
越前龙马瞥她一眼，皱起眉，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干嘛啊！ 森岛苍阳无声地瞪他。
越前龙马弯起唇角，不予回复。
「…那个……」小学弟小心翼翼地插|进来，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森岛苍阳脸上瞟，满眼好奇，「学姐……就是画野——不、我是说，演画野 的人吧？」
森岛苍阳僵住了。
半晌，她才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你好……」
「真的是你！」小学弟的眼睛亮了，激动地凑近，把森岛苍阳逼得连连后退，「学姐这么晚来网球场做什么？找人吗？但是学长们早就回家了 ——」他的目光一转，第一次落到学姐身边的越前龙马身上，停顿了两秒，尖叫声炸开。
「龙——马——学——长——！！」
这一声的饱满情绪比刚才一连串的话语加起来还要多，若不是还保留了最后一点理智，他估计已经扑上来了。
越前龙马被喊懵了。 森岛苍阳连忙朝他嘘声。
「嘘——」她竖起食指，「别把保安大叔引来了！」
小学弟立即捂住嘴，拨浪鼓式猛烈点头。
可还是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盯着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不太自在地保持了沉默，他移开目光，扫过显示正在运作中的网球发射器，与球场边散落一地的网球，挑了下眉。
「你在练接球？」他问道，漫不经心的。
小学弟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是！马上就要进行校内赛了，我也想成为正选！」
越前龙马笑了笑：「有球拍吗？」
小学弟又是一愣，反应过来，越前龙马已经走进球场了。
他瞪大了眼睛，随即欣喜若狂地追上去：「有的——！！」
「不是吧……」留下森岛苍阳一个人在场边无奈地嘀咕，「又打球……」
这场指导赛结束得很快，小学弟累得气喘吁吁，瘫在地上像条缺水的鱼。
森岛苍阳蹲在场边，看越前龙马放下网球拍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会不会有点打击人啊？」她托着脸颊仰头看他，笑嘻嘻的，「冠军大人？」
「如果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越前龙马伸手拉她，「那还差得远呢。」
森岛苍阳顺从地被他拉起来，蹲太久，腿抽筋，麻了。
她干脆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倒向他。
「……看着呢。」越前龙马无奈，扶住她的月要以防她摔倒。
森岛苍阳飞快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龇牙：「躺着呢！」
她在他身上挂了一会儿，脚不麻了，还不肯放开。
「话说回来，」她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你这次回日本能呆多久啊？刚拿下全美公开赛的冠军，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吧？」
「嗯，下半年没有特别重要的赛事，教练准了我一个月的假。」越前龙马回答，语气轻松。
「一个月…！！」森岛苍阳眼睛一亮，刚兴奋了不到五秒钟，又垂头丧气地低落下去，「可惜我要上课……」她收拢手臂抱紧他的胳膊，苦着一张 脸，碎碎念着，「不然我跟灵幻先生请个假吧，反正他接的那些委托有龙套学长一个人完全足够了，我去也是凑热闹……」
「还有电影部的组织也可以交给副部长，反正我们部的活动就是看电影，我在不在没差别……」计算着可以节约出来的时间，她又逐渐露出了笑容，「嘿嘿…每天 都能约会好久呢！」
「…约会。」越前龙马将这个词复述了一遍，这个单词的发音使他不自觉翘起了嘴角，像是在笑。
「你笑什么？」森岛苍阳奇怪道，却也跟着笑了。
越前龙马摇摇头，盯着她的眼睛，故作叹息：「希望是真正的『dating』……」
又在拽英文梗了…森岛苍阳不明所以，不满地戳他的脸：「什么呀！给我解释一下——」
捉住她不安分的手，顺势将搂住她的另一只手臂又收紧了些，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
越前龙马没有回话，选择用行动来解释。
这个口勿来得太过突然，毫无征兆，森岛苍阳的大脑一瞬宕机了。
塞得太满的视野反而什么都看不清，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视觉剥离之后，其余的感官变得更为敏锐。
平稳与急促的两种呼吸声相融，平稳与强烈的两种心跳声交叠，逐渐滑进指缝并紧密相扣的手，烙铁的镣铐一般锢在月要际的手。
温热的果冻堵住了唇，她尝了一口，似乎是甜的。
他的气息乱了。
十指相扣的手落了下去，隐隐发力。 月要上的手沿着背脊往上，仿佛电流通过。
她颤栗着，微张开嘴。 温度更高的果肉趁机滑了进来，背后的手也抵达目的地，手指插入发间，轻柔却不容反抗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好烫……
她的脸很烫，他的手很烫，混杂的气息很烫，相贴的肌肤很烫，嘴里更烫。
她的意识好像也快烧起来了。
但是没有。
森岛苍阳挣了一下，让自己退出来。
「……看着呢！」喘了口气，她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
越前龙马眨眨眼，很无辜的样子：「躺着呢。」
「……」无言以对。
他又凑近一点，眼睫微垂，轻声问：「…有解释清楚吗？」
森岛苍阳反应了数秒，才想起自己之前要的那个「解释」。
「dating」……这些年为了练口语而恶补的众多美剧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浮过。
森岛苍阳，要爆炸了。
很好地被她这副模样取悦到，越前龙马很恶劣地低低笑了。
森岛苍阳既害羞又郁闷。
她的龙马，好像在美国学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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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美国
「签证和护照都带了吗？」
「带了。」
「现金和信用卡都收好了吗？」
「在包里呢。」
「充电器呢？药盒呢？」
「都带了都带了！」森岛惠受不了地把这个操心的老父亲拽回来, 「昨天我跟她一起收拾的行李，什么都没落下！」
森岛苍阳傻笑：「是呀老爸，我只是去面试而已, 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森岛悠助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越前伦子和越前南次郎走过来, 将登机牌交到森岛苍阳手里。
「面试的时候别紧张，一般来说是不会要求去现场面试的, 既然这样要求了，说明录取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你只要大方一点流畅作答就行。」越前伦子叮嘱道, 「个人 档案带了吗？」
「嗯嗯, 都按学校的要求整理好了。」森岛苍阳郑重点头，「谢谢伦子阿姨。」
自从决定了以后要走法律方面, 森岛苍阳就时常向越前伦子请教, 原本她是从来没想过要去留学的，也是越前伦子发现了这个机会, 并第一时间分享给她。
越前伦子笑了笑, 扌莫扌莫小姑娘的头：「等你的好消息。」
这到底是女儿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还要远渡重洋前往异国他乡，森岛悠助还是很不放心：「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到了酒店先检查一下房间里有没有隐藏摄像头, 水和食物尽量 自带, 别用他们提供的杯子……」
「好啦……」森岛惠无奈又好笑, 「让苍阳走吧，别耽误了登机时间。」
最近一连发生了好几期年轻女性遇害事件，森岛苍阳知道父亲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我明白的，爸爸, 」她还是认真地回应道，「我会小心的。」
「要是真的遇到麻烦，就去找龙马那小子，」越前南次郎插嘴道，「他对那边挺熟的。」
越前伦子锤他：「别乌鸦嘴！」
森岛苍阳愣了一下，笑嗬嗬点头：「嗯，好。」
但心里想的却是——不，她才不会去找龙马。
她连自己在筹备去美国留学这件事都小心翼翼地瞒住了，森岛苍阳想着，等录取通知书到手，她正式去学校报道的那一天，再给越前龙马打个电话：「喂？ 你猜我现在在哪？哈哈！以后我也在纽约上学啦！」
——龙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想想就令人期待。
此时，森岛苍阳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不赞同的目光。
她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难免有点心虚。
要知道……她和龙马交往了这么多年，还没告诉过父母呢。
好在机场的广播开始通报了，她向四位长辈道别，拖着行李箱快步往登机口走。
森岛悠助还在身后喊：「等等苍阳，我给你买的零食还没拿呢——」
森岛苍阳头也不回：「太重了不带啦——我回来再吃——」
少女壮志酬筹，为了贯彻理想的正义，为了分别已久的爱人，满怀一腔热血，即将踏入陌生的国度。
只不过……独自一人在异国生活，并不是一件易事。
交流是第一大难题。 尽管她这段时间为了出国狂练口语，但多年来的日式英语口音还是难以改变，与别人聊天时，对方经常听不太懂她的意思，而她就会因为紧张，更加说不清楚。
饮食是第二大难题。 到达美国之后，她似乎有一点水土不服，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原本很喜欢的汉堡薯条也食之无味，这时就分外想念被她落在机场的那一袋零食……好想吃醋昆布 啊。
睡眠是第三大难题。 可能也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认床的，酒店的床褥软软乎乎，她仿佛卧在一片云彩上，却怎么都睡不安稳。
这三大难题令她身心俱疲，还未参加面试，信心已经消磨了大半。
「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啊？」晚上通电话时，森岛悠助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紧张吗？没关系，如果没面试上我们就考日本的大学，也是一样的… …」
森岛惠把他挤开，抢走电话：「别听你爸胡说，苍阳，好好休息，正常发挥，别给自己留遗憾。」
森岛苍阳在忐忑中度过了一夜，做梦都梦见明天的面试一塌糊涂。
不过，都说梦是相反的，第二天正式面试的时候，对面试官的提问，她如有神助，从善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