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那边暂时还找不到这边，”辨认失败，盯得快头脑发胀，爱德华选择了放弃，缓缓转过了身，“倒是德鲁伊教会那边，你们不是趁机去了一趟吗，搞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了吗？”
那是一双充满了求知欲的好奇眼睛，挡在了眼镜的镜片之后。
按理来说他的视线应该是高清的。
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道该离开的。
但他似乎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都给忽视掉了，只是专注地想等一个答案。
倚在迈克尔的胳膊上，爱丽西娅回避了有关让她怀孕的事情。
只是简单地提了下教会[准备利用迈克尔这颗棋子，在达成目的后把他献祭掉]的想法。
想法很不错，但下场就不是很美妙了。
“唔...可能很快就能看到有...哥谭某教堂惨遭...的新闻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弱。
爱丽西娅埋下了自己的脸，放弃和他对视。
“原来如此，不过被解决掉的只是德鲁伊教会的一个据点，他们的势力实际上还是很大的，指不定还会继续寻向你们出手。”
爱德华了然地摸了摸下巴，有满脑子的消息要分享：“这个教会的牵扯不小，就拿最近被调查的里希特霍芬与九头蛇举例...”
他没把话说全，留了半截，随即心照不宣地看向爱丽西娅，已经在调查中知道些新消息了。
气氛安静了有一会儿。
“你怎么不说话？”
真是受够了。
爱丽西娅叹了口气，咬牙切齿，不得不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九头蛇成员大部分信奉德鲁伊教会，现在还可以找到二战时九头蛇秘密进行的黑魔法、巫术行动，都与这个宗教脱不开关系。”
不过德鲁伊教会的信徒远不止九头蛇，他们遍布全球。
“我就只知道这些，美国队长说不定会更熟悉这部分。”
提起美国队长时，爱丽西娅的声音一顿，饱含了些微妙的深意。
“亲身经历过二战，这么说也确实很有道理，”爱德华点点头，把话题引到了就在现场的人身上，“那迈克尔·迈尔斯呢？”
“...他是个哑巴，还是个文盲，脑子不怎么好使。”
连教会要献祭掉他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是现场才知道的。
没法指望他太多。
迈克尔·迈尔斯，一颗意外地和教会闹掰的棋子。
不知道是不是把爱丽西娅这句话听懂了，迈克尔不满地加大了力气。
爱德华无视掉了那啪的一声，当即给出了总结：“我明白了，只有蛮力可以拿来利用，但没有资格知晓更多、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深入理解的棋子。”
怪不得会被德鲁伊教会盯上，当然好用了。
这么一说，他能意识到教会对他的欺骗，这一点反倒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评价精准歹毒，感觉还带着高智商人群特有的讽刺。
爱丽西娅无助地弯了弯手指，很想提醒一下迈克尔就在现场，还是不要当着本人的面这么说了吧。
“虽说不属于教会了，但他的嫌疑和罪行可洗刷不干净。”
爱德华扬眉，他这几天还顺路前往了哥谭警局，查找到了迈克尔·迈尔斯相关的档案，当然还有些其他的。
简单地讲一下，他在6岁时杀了他的姐姐，然后被送进精神病院待了15年。
约2年前左右潜逃出来，疑似是被教会分发了任务。
逃亡期间，对姓迈尔斯的人以及他的其他血亲下手。
和德鲁伊教会牵扯不清。
爱德华指了过去，言辞凿凿：“对，就是那个男人。”
之前在阿卡姆精神病院大门前面的时候，已经把这段说过一遍了。
但他还要当着迈克尔的面再说一遍。
问就是强迫症。
“...所以呢？”
“他的行踪暴露，绝对会被盯上。”爱德华推了推眼镜框，终于说到了关键的地方，“而且据我所知，就在这两天里，警方已经调取复原了酒店大楼的监控。”
他们发现了德鲁伊教会和迈克尔·迈尔斯的身影。
这个独具特色的头罩可太显眼了，更别提他在酒店里一路虐杀出去的时候，可压根就没顾及什么监控。
街边那家花店也被封锁，在里面找到了许多受害人的尸块。
和这两个杀人魔牵扯不清，这两个杀人魔又和德鲁伊教会牵扯不清。
如果爱丽西娅再不引起蝙蝠侠和警察的注意，那可就奇了怪了。
“我能拖延几天的时间，但是不能一直这么拖延下去。哥谭最近的风向不对劲，我个人的话，建议你们最好尽快离开哥谭。”
爱丽西娅抿起嘴，眉头微皱：“我也想，但是...”
“哦，需要帮忙吗？”
“您要帮我们吗？能帮我们离开哥谭？”她有些意外地眨眨眼，没想到这位房东先生竟然会热心到这种程度。
“当然可以了，只是需要些准备。”
故弄玄虚、但又很是自信地摇了摇手指，爱德华很是爽快地就应了下来。
他喜欢这种和蝙蝠侠与警方博弈，在他们眼皮子地下搞小动作干扰，顺便还能趁机坑害一下别人的游戏。
说着‘太好了，那我可就去准备了’，爱德华心满意足地转过身，终于离开了。
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听声音似乎还体贴地给帮忙关上了门，爱丽西娅终于舒了口气，不用继续忍着了。
她抬手，轻轻地抵着迈克尔的胸口，闷哼了两声。
用指腹蹭开他皮肤上渗出的汗珠，爱丽西娅仰起头，和迈克尔说起了话。
“在教堂的时候，我差不多听明白了，是德鲁伊教会骗了你吧。”
她的声音轻轻，想起了刚刚爱德华讲的、有关迈克尔的经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很小的时候？
还是进了精神病院之后？
指尖戳了戳那张惨白的面具，橡胶的触感有些硬实，被戴着它的男人所呼出的气闷得温热。
“那个教堂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支，德鲁伊教会实在庞大，哥谭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换个地方去吧。”
迈克尔的呼吸频率逐渐加快，只顾着用手掌扶着她，胡乱地往下按，注意力并没放在她的话上。
下一秒，温热的头罩脸被爱丽西娅捧住，抬着要迈克尔与她对视。
“你看，在知道你的事情之后，他们都想把你抓起来。”
用手指摩挲面具的嘴唇，她柔和下眉眼，呢喃自语，却又恰好能清晰地让迈克尔听到：“也就只有我会把你留下，不在意那些了。”
诡异空洞面具后的喘息加重，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顺着瞧来，昏暗死气中却又有些迷离，混杂了前所未有、异样的情绪。
看来药效还有余力在。
有点微妙的可怜，爱丽西娅暂时就不和他赌气了，毕竟在他这种情况下生闷气，下场确实是有些惨。
而且，她也有骗了他的地方。
还不能说是骗。
只是一些，不能让他知道的小秘密而已。
“如果你生气，那不如就去找当初骗了你的那些成员吧，”爱丽西娅的语气商量中带着哄骗，说出了那个她不该知道的地名，“我们去哈登菲尔德小镇。”
爱德华的动作非常快，他很是迅速地找到了可以离开哥谭的路线，并且帮忙联系到了企鹅人的黒帮。
他们最擅长做这种在警方的看守下，背地里搞偷渡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爱德华和企鹅人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同意了插手帮忙。
但从某位房东闪烁着算计暗光的眼神来看，他指定是顺手给不太知情的黒帮挖了个坑，留着之后利用。
“是时候伪造意外骗取保险费了，我会帮你安排假死的，虽说他们不一定会信就是了。”
站在码头边上，临分开之前，爱德华压了压帽檐，随口一问：“准备之后去哪里？”
“哈登菲尔德。”爱丽西娅朝某个隐蔽的方向瞧了一眼，笑道，“和哥谭不同，是个会经常有大晴天的地方。”
“我记得是在伊利诺斯州吧，那里前不久还发生了失踪案件和凶杀案，有FBI和心理医生在搜查。”爱德华颔首，“祝你好运。”
礼貌地点头应下，提着手提袋，爱丽西娅最后望了眼被阴云笼罩的哥谭市，转身要离开了。
她才走出去几步，身后就又响起了爱德华的声音。
“迈尔斯小姐，”将人喊住，爱德华的话一顿，又换了个名字，“不，里希特霍芬小姐。你的计划还算顺利吗？”
爱丽西娅停下脚步，背着身，没有说话。
这印证了爱德华的猜想。
他把这段日子以来全部的信息串联在一起，没想到在临近尾声时才察觉到真正的谜题。
是谁事先就熟知他的脾性，从还未见面起，就早有预谋。
是谁故意挑起让他抓耳挠腮的兴趣，蛊惑他主动参与其中，搅乱这摊浑水。
“我喜欢猜谜，我好奇答案，所以即便察觉到被摆了一道，我也还是会帮你，毕竟发展卡在这里就实在太难受了。哦！这也被你算到其中了，是吧？”
爱丽西娅略微侧过头，有些困惑：“不好意思，我不太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偷偷地靠近你，或者就始终站在你的面前，你甚至都不知道。但当我展现自己的时候，你将变得不再一样。我是谁？”
将帽子摘下，爱德华行了个绅士礼，悠悠地与这位邻居告别：“总之，祝你之后在哈登菲尔德好运。”
“毕竟，既然会在发现后和教会反目成仇，就代表没人喜欢被欺骗，不是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准备看乐子的恶意。
谜，整了半天，你也被玩弄于...
《哑巴，还是个文盲，脑子不怎么好使——被骗了》
《话痨，脑子在全哥谭第二好使，善于发现各种蛛丝马迹，并保持绝佳的亢奋与探索精神——被骗了》
蝙蝠侠都说了让你们下载哥谭市反诈APP你们非不听！（？）
第61章
第 61 章
两人悄然接近哈登菲尔德的期间，已经进入了十月份。
气温逐渐变得越来越低了，路上也恰巧地赶上了几个阴冷的雨天，凉气来的较为突然和迅速。
不过先前在阴湿的哥谭住了一段时间，对这种天气还算适应，倒也没有爱丽西娅预想得那般难熬。
而且迈克尔真的很好用。
他就像是一个热乎乎的暖手宝，路上觉得冷的时候，直接把暗中藏着的人喊出来，然后抱住他取暖就好了。
自从经过了那昏天暗地的两天，有了些意想不到的深入接触之后，迈克尔的态度似乎就发生了些新的变化。
原本迈克尔对她不搭不理，态度极其地自我。
但最近只要爱丽西娅探头，小声地一喊他的名字，就能把他叫出来。
就算被抱住也没有挣脱，更没有像之前那样嫌弃地把她拍开。
看起来已经彻底很习惯身体接触了的样子。
同时，他暗中跟得更紧了，可以说得上是寸步不离。
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能在角落里看见某个熟悉的头罩脑袋。
爱丽西娅欲言又止，还是选择了放弃。
背后的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并且带着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的神色。
一路上在思索，努力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那不怎么好使的脑袋到底想明白没有。
不过晚上休息的时候，倒是还会很自然地走进来，躺下，把原本就狭窄的小单间卧铺挤得更可怜。
不同于之前那个有点余缝的卧室小床，赶路途中，爱丽西娅真的无处可去，只好轻手轻脚地压在他身上。
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胸口，即便路途有些颠簸，也依旧能睡个不错的好觉。
有那张‘脸’的威慑，也用不着担心熟睡时会遇到什么危险，很有安全感。
毕竟硬要说的话，这附近最大的危险可能就是迈克尔。
一开始爱丽西娅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迈克尔会不会一脚把她踹下去。
不过由于狭窄程度翻倍，他的心情看样子非常的好，呼吸都安详了许多。
就连身上多压了个人，也没有觉得喘不过气。
腿窝搭在他危险的地方，爱丽西娅难免也会担心些进一步的事情，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想多做些别的。
为难火车上的隔音可算不上太好，可能会有些尴尬，而且也不方便收拾...
很明显，她的担心多余了。
再怎么紧贴，迈克尔的迈克尔也没再有任何的反应。
似乎是在经历了先前频繁的劳作后，身体被掏空，彻底不行了那样。
就不能在这方面期待他太多。
除了那方面不太行以外，迈克尔确实算得上是个旅行的好搭档。
暖和，安全，而且还很实用。
实用，更多地指他那身执着要穿的连体工装。
以前没有能意识到的机会，也就没刻意地在意过，现在赶着出行，还是头一次发现工装的口袋竟然那么能装。
光是外面就有六个又深又大的口袋，甚至贴身的内衬里还有两个。
充电宝，充电线，口红，粉饼，证件，内衣，睡衣，零食和矿泉水...
根本就不需要大背包，只要随手往迈克尔身上找个口袋一揣就好了。
全都能装得下，而且他也不觉得沉。
在发现身上负重增加后，最多只是会用死气沉沉的眼神盯她很久，其他也没什么震慑力。
被盯着而已，爱丽西娅习惯了。
被折磨了两天的疲惫和酸痛还在，这几天忙着赶路，也休息不好，她想自己的身上再轻巧一点。
反正他也不觉得沉。
终于成功看到了写着[前方直走五百米，哈登菲尔德小镇]的牌子。
眼前一亮，爱丽西娅转身，把手伸进迈克尔的口袋里，从中摸出了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准备把这个意义特别的路牌拍下来。
举着手机，找好角度，对准那边喀嚓一声。
划着相册检查了一下，爱丽西娅突然想到了什么，偷偷地举起了手机，准备和后面的迈克尔留下一张。
镜头画面中，后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捕捉到那个身影，爱丽西娅眨眨眼，疑惑地转身看了一大圈：“迈克尔？”
没有响应，也没有重新出现的身影。
在她专心拍照的时候，迈克尔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搜寻无果，爱丽西娅便独自朝着前面走去，有些纳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