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几个番茄已经被切片放入烤箱进行简单的烘干。
龙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吧台后方，熟门熟路地给文奈打下手，而艾斯也在文奈的监视下，小心翼翼地烘烤包裹了锡纸的鱼肉。
“这就叫不劳者不得食，”作为食材供应的夏琪撸着小人鱼的头发，笑眯眯地说，“在海贼船上，只有体现了用处的人才能留下。”
一番话让原本舔着棉花糖的小人鱼坐如针毡。
“不过那只是针对大人而言的规则啦，”夏琪捏捏她的脸，“你一条没几岁的小人鱼，只要乖乖待在父母身旁就好了。”
“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不乱跑了。”小人鱼眼含泪珠，吸着鼻子发誓。
妈妈，外面的世界果然好可怕qwq
烤好的鱼肉被文奈用刀面碾过，轻易压成了鱼茸，切开的面包片撒上橄榄油在平底锅上滋滋烤过，同等待遇的还有洁白的奶酪和香酥的培根。
面包的麦香、美拉德反应的焦香、鱼肉成熟的鲜香、番茄的甜香全都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文奈完成最后的搭建。
一层面包，一层生菜，然后放上奶酪、鱼茸和培根碎，最后再用面包夹紧，就是一道简单快手的三明治。
如果只看最后的组装部分的话。
文奈做了好几份，她把相较于其他成品较为迷你的一份放到小人鱼面前；“吃吃看吧。”
然后才是龙雅、艾斯和夏琪的。
“看着就好好吃！”嘴角还沾着刚刚偷吃的番茄汁液，艾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面包被烘烤到刚好产生一点酥皮的程度，破开那一层薄壳，里面的柔软白面似乎浓缩了麦香，一个劲地钻进鼻孔口舌，控制着人的唇齿继续往下咬去，直到触及一层鲜脆的生菜，清爽的气息包裹着内里浓郁的奶酪和鱼肉一起在口腔内混合。
似乎一刹那，他们都是穿着生菜潜水服，缓缓沉入深海探寻美味的开拓者。
最后点睛的才是微微风干后，味道都被凝聚的番茄，咬开的刹那是一阵酸甜的龙卷风，在口中迅速泛滥，在平静的海底掀起海啸般的波澜，让他们全部随波沉浮，直至破开海面，刹那间五官清明，海浪卷卷。
“……好厉害。”夏琪不知不觉间吃完了一整个三明治，才回过神来。
要知道，对于她这样的大海贼（原），完全不戒备、不分心地做一件事可是很不容易的。
但是刚才，她完全只能沉浸在美食当中，甚至产生了吃到这样的食物，接下来变成什么样都好的想法——她知道，椿那个世界，有人能够用美食净化别人，听起来和海军中鹤的洗洗果实能力有些像，实际上和霸气一样，能够靠修炼练成。
刚才她用了多久，二十分钟？十五分钟？夏琪有点想点一支烟，然而眼前被推来一杯酒。
“刚才的番茄有些用剩的，”文奈点点杯身，“血腥玛丽，请用。”
番茄榨汁，和烈酒伏特加调制而成的鸡尾酒，加入了胡椒、柠檬、盐和少许辣酱，甚至还有几根芹菜。
酸咸苦辣，全部溶于一杯，不仅滋味丰富，酒精含量也是极高，当然这对开酒吧的夏琪来说不算什么，她只是一饮而尽，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
“用酒精来治烟瘾，也是够够的。”她笑起来，“这种无微不至的见闻色——你给小人鱼的三明治里，也是用虾肉替代了鱼茸，对吧。”
文奈点头默认。
人鱼不吃鱼肉，所以她额外给小人鱼做了一份。
几人离开了夏琪的敲竹杠酒吧，直到酒吧里变得静悄悄，夏琪将用过的碗碟杯子都放入洗水池，顺着哗哗的水声，她重新点燃了香烟。
“现在舍得出来了？”她点了点吧台上多出的一份三明治，“那孩子的见闻色可不简单……她大概一开始就发现你了吧。”
“哈哈，”雷利怀念地吃了一口三明治，“许久没有遇见了，这种感觉，她们的手艺还是和魔法一样。”
“不仅是温娜酱吧，”夏琪擦擦手，坐回了吧台，一口烟圈吐到男人脸上，“你可别和我说，没看出还有位故人之后。”
“那又怎样呢，”雷利几口吃完了三明治，打个饱嗝，“年轻人的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走。”
而现在的年轻人们……正站在香波地游乐园的门口。
“游、游乐园！”小人鱼面孔上都泛起激动的绯红，尾巴不由自主地啪嗒啪嗒甩着，“我们怎么来这里了？”
“因为你很想来的样子，”文奈不觉得这个愿望有什么不好满足的，“就当庆祝你脱离项圈好了！”
在【灵魂窥探】中，小人鱼对这儿的渴望简直不要太明显。
想到这也许是小人鱼唯一一次踏上陆地，下一次人鱼族能够离开鱼人岛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文奈就会觉得，应该让她知道，她想要去的地方，究竟如何才对。
她小时候在丹麦呵呵爱丽丝已经把游乐园能玩的玩过了，但这个泡泡乐园似乎别有洞天的样子。
小人鱼激动得直接蹦了下去，和艾斯一起往最刺激的过山泡泡跑去。
一转头，龙雅已经买好了冰淇淋，文奈自如接过：“果然游乐园里就要吃冰淇淋才对！”
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而龙雅也微微俯身：“好吃吗？”
“嗯。”
然后他就在文奈的牙印处跟着咬了一口。
“果然很好吃。”他满脸纯良，慢慢悠悠地说。
两人距离拉近，连鼻尖都错到一起，呼吸间不知道是谁吹起的气流，散发着同样的甜蜜气息。
然后他们就交换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吻，直到结束，龙雅还在文奈的唇角轻咬一口，说：“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文奈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你不怀好意！”
“对哦，”龙雅不以为耻，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仅仅贴着文奈，“我包藏祸心。”
而且那可是文奈第一次对着他露出撒娇的模样，谁能忍住呢？
虽然是从爱丽丝身上“学坏”的，他有时候会希望文奈和爱丽丝多“学坏”一点——不过他可不会和黒木场凉一样只会忍耐。
他是一定会讨到自己该有的奖励才行。
某个自动买了冰淇淋的家伙这样想。
“这就是泡泡乐园最出名的摩天轮了吧。”文奈抬头望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泡泡车厢，“艾斯他们呢？”
“他……”龙雅顿了一下，“他拉着小人鱼去玩八岁以下才能进入的积木世界了。”
嗯，仅限八岁以下儿童和家长进入的游乐区域。
文奈也沉默了一瞬，她能想象到，要进去玩的那个家伙必是艾斯自己无疑！
“那就不等他们了，”龙雅拉着文奈走上车厢，“就我们两个，不也很好吗？”
他的笑容有种蛊惑的味道，文奈不自觉就跟着走了上去，等到越过泡泡膜，两人待在一个密闭的车厢里，她才感受到些许粘稠暧昧的空气。
龙雅抓着她的手已经改为十指相扣，每一根手指都不容拒绝地紧紧扣在一起，似乎无处可逃，伴随着车厢距离地面越来越远，离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越来越远。
直到寂静得只剩两人。
整个香波地群岛逐渐展现在文奈眼前，人类都变成小小的黑点，只剩如茵绿色与碧蓝海洋，上升到空中然后破裂的泡泡们炸开一道道彩虹，这时的香波地，似乎才是掩去污点的一个奇幻世界。
“在想什么？”龙雅环住了文奈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两人相扣的双手被抬起来，轻轻覆在泡泡壁上。
文奈微微歪头，就能看到龙雅线条明晰的下巴，少年身上已经开始褪去最后一点青涩，稠密的睫毛扇动，琥珀色的瞳中像是要流出蜜糖。
她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广阔的香波地群岛和大海：“我在想，世界……可真大啊。”
“你呢？”
龙雅看着文奈碧绿的眼中刹那间跃起的火光，忽然低下头去，在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又停下，低垂眼眸，眼中便盛满了那柔软嫣红，唇珠微翘的唇瓣。
“嗯，你看起来很好亲。”
他这么说着。
然后依据自己的心意，直接吻了下去，唇齿相融间，他又抱起文奈，一瞬间的腾空让她下意识盘住他的腰，少女面颊稍红，他却闷闷地笑，胸腔都震动起来，小臂有力地绕上她的腿弯。
让她能够安然挂在自己身上。
一遍遍舔过那颗唇珠，直到颜色比刚刚绽放的玫瑰更加艳丽，龙雅似乎又尝到了，那股独属于文奈的，要进入很深才能尝到的馥郁香甜。
等到一吻结束，文奈眼神都透出昏昏沉沉的迷惘，唇角一点银丝被龙雅按住，他顺着唇角脸颊一路留下黏黏糊糊的吻，直到停在了文奈的耳旁。
她不算有力地推了一把他的胸膛，却听到龙雅在她耳边咬着字说：“文奈，用你的能力看的话……”
“我现在有没有满足？”
每次我想写的：甜甜恋爱
每次我动笔后：都让开这个B我今天必须装——（戴上墨镜）（闪亮登场）（匆匆离开）
良心发现，龙雅和文奈现在是告白后的蜜月（什，好像要一直亲亲（据我基友说）（不太确定）（再看一眼）
艾斯：完了，我成史蒂夫了。
第87章
七水之都1
人类最基础的欲/望可以被分为好几种，食欲、性//欲、求知欲、表达欲、占有欲……虽然拥有名为【灵魂窥探】的能力，文奈一直以来只是凭借本能来使用，这本身也没有教程，即使丸井椿和她同样拥有这个能力，也从未教导过她使用。
她就像在河中游曳的鱼儿，无需思考自己为什么能在水中呼吸，只要时不时吐出一个泡泡就可以。
文奈双手贴在龙雅颊边，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一时间，眼前的人似乎是俊俏的新上任男友，又似乎流淌出比最美味的食物更美味的气息来，就像是嗜甜者眼中的小蛋糕，饥寒者见到的热汤，总之就是在不留余地地诱惑着人咬上一口。
他坐在车厢内的椅子上，而文奈就跨坐在他上方，用探索的方式一点点描摹他的眉眼，指尖触及睫羽时，一阵颤动，他没有闭眼，眼角却冒出一颗泪珠。
文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颗泪珠是如何从眼底凝聚、泛滥，像是最清澈的露水，她微微低头，伸出一小节舌尖舔去了那颗露珠。
“咸的。”她咂摸着味道，同样浓密的睫羽上下翻飞，在碧绿的瞳孔上投下密密的阴影。
“眼泪总是咸的。”龙雅看着文奈纯良沉思的神色，眼神稍暗。
他想起那个酒吧里老板娘说的话，“理所当然到冷酷”，某种程度上，文奈确实还保持着那种孩童般的天真与残酷。
因为只要看上一眼，大多数人们苦苦掩藏的心思就无所遁形，心怀善意的，便可以亲近；存心不良的，便直接远离。她跳过认识人心的步骤，所以也不曾去窥探那些真正纠结的过程。
可是龙雅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的欢喜，那不是某个普通的结果，而是在某个角落一点点滋长，直到避无可避的生长，时不时盛满心间让他无法呼吸，直到抓住少女的一律发丝才能抑制，大浪褪去之时又无药可救地想去追寻那种窒息般的快//感。
这大抵是一种病，成瘾性的、无药可救的病。
他知道，只要自己这样想，文奈就一定能看到，而她只要看到，终有一天会懂得。
她是那唯一的解药与毒药。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是少女在审视良久后，给出的答案。
“你好像很希望我吻你。”文奈亲了亲龙雅的唇，将头靠在他的颈间，似乎能听到底下血液奔淌的声音。
龙雅深吸一口气，两人交颈厮磨，他咬住了一小块文奈耳垂上的软肉：“你猜对了。”
走下摩天轮的文奈嘴唇已经变得红红的，似乎唇瓣上的皮肤都被摩去一层，连着眼底的碧绿都蒙上层层水雾。
“刚刚好像没尝到味道，”龙雅还振振有词，“不然文奈的眼泪怎么会是甜的呢？”
“你得寸进尺啊！”然后被文奈踢了一脚。
银发小人鱼今天一天过得可以说波澜壮阔。
先是偷偷跟着冰之魔女的船离开鱼人岛，一口气到了梦寐以求的香波地群岛，见到了陆地上的太阳，然后就被捉去人口/贩/卖场拍卖，原以为鱼生无望，没想到遇到了白胡子海贼团的大人们，还有她最最喜欢的温娜姐姐。
而温娜姐姐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救下了她，解开了她的奴隶项圈，还带她到泡泡乐园玩……虽然中间带着艾斯哥哥帮他建了好久的积木世界，但最后还坐上了能够饱览香波地群岛的摩天轮！
她绘声绘色地和海底的人鱼姐姐们讲述这次冒险的经历，比她大上许多的人鱼们都听得惊呼连连，最淡定的大约也只有夏莉夫人了。
听到小人鱼讲完，她还闲闲地用手中的烟斗敲打一记她的脑袋：“如果不是温娜大人……你就要变成那些贵族的奴隶了，知道吗？”
“对啊，好危险的。”旁边的人鱼们也纷纷点头，露出遗憾的神色。
“阿拉巴斯坦的内乱越来越严重了。”文奈将炸好的薯条分给送报鸥们，坐到夹板的小椅上摊开今天的新报纸。
没错，他们把小人鱼送回人鱼岛——其实是发现小人鱼不见的凯米来接，之后就在香波地抢了一个倒霉海贼的大船。
“悬赏金三百万贝利……这种人也能到香波地了吗。”艾斯拽着那个大声嚷嚷的家伙扔进海里时还若有所思地嘟囔。
“你不要太过分啊！我只是菜，我不弱咕噜咕噜。”
“啊，沉下去了。”龙雅远眺。
“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
“应该不是吧，”艾斯甩甩胳膊，“太弱了。”
文奈无奈地从报纸里伸头去看两个无情镇压的男孩：“要看吗……新的通缉令，到了。”
“哦哦哦！”艾斯瞬间蹦起来，“让我看看，我的赏金一定又涨了吧！”
他一点点摊开【火拳艾斯】的悬赏，然后发现赏金从原本的五亿五千万贝利，涨到了……五亿八千万贝利。
涨了，但只涨一点。
倒是另外两幅，悬赏金居然是一样的——都是一亿贝利。
“这是超新星的价格啊，”文奈抖抖报纸，挑眉看上面的报道，“公然挑衅世界政府的高级贵族……好可怕哦，这个罪名。”
还有她朝着多弗朗明哥的宣战之类的，倒是不值一提了。
龙雅摊开两张新的悬赏令，勾了勾嘴角，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莱斯利回去说了什么，悬赏令上两人的照片用现代世界的话来说，就是情头吧。
文奈那张弱气的洛可可风格公主裙照片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她站在黑日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本就带着几分凌厉的眉眼沉下去后，仿佛发怒的暴君，要把挡路的家伙统统踩在脚下……其实现代世界的那些媒体，也挺能抓住特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