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男女分开就――”
混浴那么害羞的事怎么可能，我刚要拒绝，秋哉嗖地绕过我挤到前面:“我们要混浴，谢谢。”
哎？
“我们的温泉有特殊的疗愈功效呢，泡一泡神清气爽，”老板娘掩笑带路，还娓娓介绍，“身上有什么病痛泡过之后也会很快痊愈――当然啦，这都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会有的烦恼，两位还年轻呢。”
“经过岁月沉淀的美丽更让人流连忘返。”夏油杰驾轻就熟地应对，“不过这么一听，这里的温泉真的很神奇呢。”
温泉嘛，大多都打出治愈疗养这种噱头，有啥好神奇的。
更衣室里面没有人，篮子也基本上都是空着的，在初冬季节简直是难以想象，看来杀人事件确实是大大影响了生意。我换下了浴衣放好，裹着浴巾走到汤池边，里面雾气氤氲，秋哉趴在靠近门口的池边朝我招手，夏油杰在稍远的地方，看见我进来，还礼貌地转过了身。我解下浴巾滑进池子里，水有点烫，但像个老头子似的吱哇乱叫也太丢脸了，小声地吸着气靠在池壁上。
“我可以过来吗？”过了一会儿夏油杰礼貌地征询我的意见。
我低头看看胸前贫瘠的二两肉，感觉也没啥好害羞的了，稍微再往水里沉了沉:“前辈过来吧，我也有点儿怕咒灵会突然跑出来呢。”
他靠近了些，仍是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水汽朦朦胧胧，我能看到他随手挽起的发髻边垂下的发丝，本应该是很妩媚的，但是锻炼良好的躯体又将这种妩媚中和成一种独特的风情，就像是怪谈里那种会吸人精血的狐妖。
大约是我的眼神太过灼热，他本来垂着眼礼貌回避最后都忍无可忍了，抬手去挡我的眼:“……樱在看什么呢？”
“看杰前辈的美好皮囊，”我了解他这人，越跟他厚颜无耻地说话他才能相应放开，“前辈平时穿得太多了啦，肌肉锻炼得那么好就应该露出来嘛，戴墨镜的悟前辈和穿衣服的杰前辈都是在暴殄天物哦。”
“悟摘下墨镜没什么，我随随便便脱衣服会被抓走的吧？”他果然就不再纠结害不害羞的事儿，敲了敲我头顶的毛巾块，“还有啊，女孩子可不能总是说这种话。”
我马上狡辩:“哪有总！”
“我都听到过好几次了。”
“那前辈难道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我顺势倒打一耙。
夏油杰笑着叹气:“没穿衣服的男人和禽兽没有什么分别的，我也不例外，樱还要再说吗？”
我立刻乖巧噤声。
终于开始说正事了，夏油杰轻声交代了他从老板娘那里得到的信息，当时在场的人在命案发生前后都感觉到一阵很凛冽的旋风掠过，死者的头几乎都和身体断开了却没有任何人看到他身边出现可疑人士，事后搜查也没有搜到谁身上沾有血迹，按理来说那种动脉喷射的力度凶手身上不应该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的。
确实很蹊跷，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但是咒灵一般只能停留在出生地，不会到处乱走，”夏油杰摸着下巴思索，“这只却在多个不同地点杀戮，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促成多只咒灵诞生，或者有人在操纵咒灵行凶?”
“那也太可怕了吧？都能操纵咒灵了干嘛要呆在温泉乡专杀泡澡的游客，真变态！”我打了个寒噤，“而且咒灵操术不是那么常见的咒术吧，我老爸都挺意外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有这种术式呢。”
“也不一定非是咒灵操术，也可能是通过某种契约结成的关系，比如像是伏黑甚尔和他那只收纳用的咒灵。”他提起伏黑甚尔的时候语气平淡，不过马上又染上了笑意，“话说回来，樱跟叔叔提起过我?”
他真会抓重点。
“他、他问学校里的事嘛，杰前辈总是帮忙也绕不开啊……”我不知道怎么舌头有点儿打结，磕磕绊绊像是辩解一样。
秋哉本来在一边玩水，听了我们的对话也插话:“家里人都很在意呢，还问过小白杰哥哥的事。”
“小白没说多余的话吧?”我急忙问。
“没有，倒是御神火说阿樱要被坏心眼的狐狸拐走了。”
很好，御神火，我记住你了。
“我怎么会对樱有坏心眼，”夏油杰这厮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不小心给樱的家里人留下坏印象了这可怎么是好，应该登门拜见当面解释一下才是。”
“杰哥哥太像狐狸了，起始条件很不利，务必要洗清血统上的嫌疑。”秋哉居然也很认真地回答他。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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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五条好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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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从汤池里面泡到快晕了也没等到可疑人物出现，只好暂时收兵。一身清爽回去，夏油杰自己头发还滴着水呢，就招呼秋哉过去吹头发。
“杰前辈把自己的头发吹一下吧，秋哉的头发要用毛巾擦干，”我拿了一条干毛巾招呼秋哉在我身前坐下，“他不喜欢吹风机的声音。”
“嗯，”秋哉仰脸对夏油杰解释，“机械造出的风没有生机，我不喜欢那样的风声。”
“是吗？我知道了，我来吧。”夏油杰放下了吹风机，接过我手里的毛巾，侧头对我笑笑，“稍微等一下，一会儿就轮到樱了。”
湿发的美人杀伤力up up啊简直。
想必是手法也很高妙，秋哉面对庭院坐着，愉快地晃着脚，连翅膀都舒展开了，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被仔细擦干，用银色的缎带束成了小辫子。他道过谢后，交代说要在附近转转，收起翅膀就出了门。
“因为我太菜了，连一向很悠哉的秋哉君都用功起来了。”我用毛巾裹着长发揉擦着，随口感慨一句。
“阿樱很好，秋哉君也是不想让阿樱受到伤害才努力用功的。”夏油杰又接了新订单，“我来吧，阿樱有什么特殊需求吗？用毛巾还是吹风机？”
“吹风机就可以了，我头发太长了。”
“好的。”他拿起吹风机，“顺便和正道说一下今天的情况吧。”
多么体贴，还帮我找了个偷懒的理由。
老派的妖怪们都不太习惯用现代电器的生活，大狐狸头发又长，每次洗沐都要有两三个仆从服侍才行。但是带孩子容不得他悠哉优雅，我小的时候头发干得慢就容易着凉生病，他只好每次给我洗完澡就把我裹进尾巴里，然后用香香的熏炉帮我烘干头发。后来我五年级的时候开始到学校念书，早上上学时间紧，家里才渐渐启用了各种现代化用品。
大狐狸还挺着迷于燃气灶的，不是很懂他们玩火的妖怪。
我愉快地一边享受服务一边摸出手机，被三十多条未读信息和五个未接电话弹了一脸，略过来自五条悟那些屁话，给唯一一条伏黑宅打来的回过去。
接电话的是惠:“您好，是小姑姑吗？”
“是我呀阿惠，”我听他语气并无异样稍稍放下心，“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是吗？不好意思啊我在泡汤没有接到，是有事找――”
“太过分了阿樱！”对面传来熟悉的大呼小叫，“居然偷偷和别的男人两个跑去泡温泉！过分！把五条大人的婚约当什么啊！”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悟吗？你怎么会在甚尔哥家里?”
“这个人守在门口非要进来的，说是小姑姑的未婚夫，”惠冷静地注解，“还一边嫌弃一边吃光了津美纪做的饭团，所以津美纪出门去买菜重新做晚饭了。”
好烂！怎么会有这么烂的人！
“给我向阿惠和津美纪道歉啊混蛋五条！发挥财大气粗这个你唯一的长处请他们去吃握寿司以作赔偿！”我冲着手机大吼，“别让比你小一轮的孩子困扰啊混蛋！”
“知道了、知道了，阿樱这么凶会嫁不出去的。”五条悟敷衍着答应，马上又继续抱怨，“明明是你们两个不好，扔下辛苦工作的我跑去潇洒快活，回到学校只见到七海那张扑克脸真有够倒胃口耶……”
“头皮部分吹干了哦，”夏油杰关了吹风机，插了一句，“下面的头发还是擦干吧，这么美丽的头发伤了发质就可惜了。”
“麻烦杰前辈了，谢谢哦。”我乖巧地笑着道谢，转头又板起脸替七海建人回击五条悟，“七海见到你这张脸想必胃口也好不到哪儿去。”
“哇！杰你这家伙在对老子的未婚妻干什么啊！”五条悟吵得更来劲儿了，“趁着老子在外面辛勤工作就偷偷跑来挖墙脚，怪不得上次去买光碟你在寝取□□那个专架站了那么久！”
哦豁。
我看着夏油杰，夏油杰看着我。
“所以杰前辈的性癖是――”
“没有。不是。他胡说的。”
“什么？夏油杰你摸着良心说话到底谁在胡说！”五条悟还在电话那端据理力争。
“哦。”我点点头，就当没听见男高中生的特殊喜好，继续对着电话说，“不管怎么样这也不是你跑到我侄子侄女家欺负小孩子的理由吧，五条悟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很累啊阿樱――”他拖着黏长的尾音撒娇一样，“明明说等人家料理完任务就做大福给人家吃的嘛，结果打开冰箱只看到辣仙贝――”
“哎你不要乱动那个啊，你又不吃辣，”我急忙提醒他，“那个是给杰前辈做――”
“我全都拿给灰原吃掉了。”五条悟无情地打断我。
……真的好烂，好想揍他。
“那你就别想伴手礼的事儿了，我除了辣酱绝对不会买任何能吃的东西回去。”我没好气地说，“好了没正经事儿我要挂了，你记得带阿惠和津美纪去吃饭。”更加无情地挂掉了电话。
夏油杰轻描淡写地评论一句:“悟很黏着樱呢。”
“你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看他绝对给你打的更多。”我翻了个白眼，摸了摸头发的湿度，回头看他还滴着水的发梢，“忙了半天自己的头发还没吹，不介意的话我来帮杰前辈吹头发怎样？”
他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蛊惑性十足的笑容:“那就麻烦樱了。”
“哪里哪里，我一直很想给杰前辈吹头发试试看呢，”我走过去，捞起他一把黑发在风筒下从发根吹到发尾，“不知道是个人癖好还是怎么，看到长发的帅哥就抑制不住想给人家吹头的冲动。”
“那还真是有趣的癖好。”
“是吧？”我得意忘形地继续聒噪，“之前还想着要是一直菜下去高中毕业就去开个理发店时不时客串洗头小妹，一定要开在牛郎店旁边，这样来光临的长发帅哥浓度一定很高……”
“牛郎店?”夏油杰余光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樱还去过牛郎店?真是见多识广啊。”
“没有没有没有，就是路过过几次，我老爸管得那么严哪儿有机会――不是！”我忙解释，差点咬了舌头，“我是说，作为一个咒术界的有为青年，我怎么会去那种腐败堕落的地方呢？”又义正辞严地强调:“杰前辈放心好了，给你这等姿色的帅哥吹过头，那些庸脂俗粉我都看不上了，都是模糊的背景板！”
“虽然之前多多少少知道樱喜欢男色，倒也没想到到了这种大胆的地步……”他感慨一句，也没忘了拖好基友下海，“悟呢？他那张脸很耀眼吧？所谓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应该很符合樱的审美。”
“不不不，五条的脸太超日常了，感觉像缅因猫成精了一样，我也不是很吃这种亮闪闪类型的帅哥。”我严肃地纠正，“非要说的话我还是更喜欢杰前辈这种和风美人，作为狐狸您化形很成功哦，成熟男人就应该走色气路线，纯真青涩什么的还是适合秋哉君这样纤细的美少年嘛！”
“……最后一句话感觉快要滑向犯罪的深渊了哦。”
诶嘿！
碰巧这个时候秋哉拉门进来了:“阿樱叫我吗？”
我有一种被当事人抓包的微妙尴尬感，特别是刚说了骚话对方还是纯洁的未成年人，干笑着敷衍:“哈哈哈没什么……”马上引开话题问他:“你刚才去哪儿了？”
“在周围转转，”秋哉捧着水杯喝了几口，“遇到了玉章大人过去的熟人，打听了一下案件线索。”
苍之介的熟人?那不就也是妖怪?
夏油杰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辛苦了，打听到什么了吗？”
“对方也是使用风的妖怪，但是不确定是镰鼬还是风狸，”秋哉皱着眉头一脸苦恼，“行动速度太快没人看清过到底是什么。”
“镰鼬是甲信越地区传说中的妖怪吧？”夏油杰摸着下巴，“据说是三兄弟一起行动，第一只把人绊倒、第二只划伤人、第三只给伤口敷上膏药，所以虽然被划伤了但不会觉得疼痛。”
“是的，就是这样。”
“那么就是假想咒灵了。”夏油杰没有把妖怪什么的当真，“风狸又是什么呢，听着有点陌生。”
在我再三告诫隐藏身份下，秋哉也不很在意咒灵还是妖怪的定义:“是种很擅长隐藏和刺杀的，呃，假想咒灵，武器是把大大的剪刀……”伸长手臂比划了一个很大的范围，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手心里:“过分，居然是以速度见长的对手……”
夏油杰向我投来疑问的目光，我凑到他耳边悄声解释:“秋哉君的翅膀还没有长成，飞起来速度……就还好。”
他看向浑身写着沮丧的秋哉，轻轻摸摸他的头:“单纯的速度并不一定能取胜，没交上手谁也难说胜负，秋哉君很棒，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觉得吃力的话，找大人解决也没有关系，不是还有我呢吗，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就是嘛，我们还是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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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蛊男人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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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特级总是很忙的，感觉很久都没有这么悠闲地和夏油杰聊天了，我从老板娘那里借了花札，跟他一边打牌一边天南海北地随便闲扯，旁边是拿白纸胚画面具玩儿的小天狗，差点儿忘记还在任务里。
“前辈花札打得很好啊，”我打出猪鹿蝶，“感觉不像是不良应该掌握的技能哎。”
“初中学的，”夏油杰拈了赏月一浮白过来，“我初中的学校歌牌社很出名，大部分学生都对花札、歌牌这类的纸牌游戏了解一二。”
“怪不得你对百人一首那么熟，”我深以为然，“明明长了一张会翘掉国文课的脸。”
“不要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让人火大的话。”他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樱呢？学这些是名门小姐的必修课么？”
“按道理说是啊，不过禅院家才不会费心在我身上，我是跟我老爸学的，”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当前分数，随口回答，“逢年过节来串门的亲朋好友都喜欢这种风雅又老派的消遣，我老是输得很可怜。”顿一顿，既然说到名门这个话题决定还是好心提醒他一句:“前辈也要当心啊，御三家有好多从小练习各种技艺的女孩子专门用作联姻或者侍奉嫡子的，前辈这样没有背景又有着罕见术式的特级，毕业之前肯定会受到各种势力的明争暗抢，最通常的手段就是联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