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菲奥莎欣喜地说，“您终于回来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朝窗户那边说了一句：“很漂亮的守护神咒，德拉科。城堡现在怎么样了？”
“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菲奥莎说，“大家都提前训练过很久，多少是有点用的，但食死徒也很强，不免有人牺牲……”
邓布利多的神色暗了暗，他叹了一口气：“我又去找了一次格林德沃，不过他的想法还没变……麻瓜那边有很多食死徒在伤人，魔法部被侵入得很深，几乎没多少人在干实事了，所以回来得比预料中晚了些。”
“还不算晚，”德拉科说，“他还没死。”
不等三人再说更多，突然，伏地魔的声音再次侵入了所有人的意识，仿佛腐朽的棺木再次打开——
“你们进行了勇敢的抵抗，但这是徒劳的，我不希望这样。巫师的血，每流一滴都是一种损失和浪费——因此，我命令我的队伍撤退，之后，你们可以体面地安置死者……哈利·波特，我现在直接对你说话——今晚，你听任你的朋友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出来面对我，这是极大的耻辱。到禁林来找我，来直面你的命运。如果你不照做，我会杀尽每一个试图帮你躲避我的人，妇孺不留……”
他的声音有一些气急败坏，大概是斯内普已经回去，并且告诉了他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伏地魔对哈利下了最后通牒。
菲奥莎和德拉科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了邓布利多。
“看起来，他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唯一一个领导者，”邓布利多苦笑着，大概心里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把汤姆·里德尔接到霍格沃茨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菲奥莎不能到礼堂里面去，所以她看不到这场战役带来的惨状。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牺牲，不知道那些她想救下的人究竟有没有救下。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阻止惨剧、减少悲剧的发生，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救下所有人，但当看见有人因为这场战争丧命，她还是会难过。
算了，菲奥莎，好歹还是个斯莱特林呢，这时候情感淡薄一点没关系的。
她努力安慰自己道。
不多时，校长室的大门被推开，哈利从门外走了进来。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有些惊讶，但眼神里还有许多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看到了礼堂的惨状，“你终于回来了！我听赫敏和罗恩说，菲奥莎叫我来这里。”
“没错，哈利，”邓布利多上前，重重拍上他的肩膀，“到了最后关头，到了伏地魔最虚弱的时候，有些事你不得不知道。”
哈利懵然：“什么？”
“斯内普教授把那些话都放在了这里，”菲奥莎上前，拿出了那个细颈瓶，递给哈利，朝冥想盆那边看了一眼，“去那里看吧，看完之后，你就知道所有了。”
邓布利多默认了这一行为，说实话，让他当着哈利的面说出他必须要被伏地魔亲手杀死的事实，实在是太残忍，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沉默着看完一切。
哈利将眼泪全都倒进了冥想盆里，他最后带着一丝胆怯扫了一眼校长室的三人，随后一头扎进了冥想盆里。
冥想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但对于身在此处的四人来说，都分外煎熬。
大概等了十分钟，哈利才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其他三人，但菲奥莎觉得，她此刻应该给不出什么正常的表情，所以她决定转过身去。
哈利大概是受的打击有点大，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坐在了阶梯上。
邓布利多慢慢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孩子，虽然这很残忍，但你无论如何都要经历这个……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预言中的这个人不是你。”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了看邓布利多，然后又僵硬地扭过头去：“菲奥莎，是真的吗？”
“是真的，”菲奥莎快速地给出了答案，她不想拖沓，不想让哈利生出任何侥幸心理，“你必须和他有一战，而且……为了消灭魂器，他必须把你杀死。”
哈利知道菲奥莎说的不会是假话，所以他又陷入了沉默。
他一动不动就像雕像一般坐在那里许久，等到菲奥莎觉得腿都站僵了，哈利才站了起来。他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菲奥莎认出来了，那是坚毅，是英勇，是赴死也不会有一丝犹豫的决心。
“我现在就去禁林找他，”哈利看着他们三个说，“等他的最后一个魂器——我，也被消灭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去吧波特，”德拉科罕见地朝哈利伸出了手，微微仰起了头，“一年级的时候你就没伸出手，现在马尔福又拉下了一次面子。我保证，我们会替你守住城堡，一切都会好起来。”
哈利失笑，伸出手来，郑重地握上了德拉科的手：“好，一切顺利，祝你们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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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终章（三）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煎熬的，哈利离开了校长室，菲奥莎的心也再次跟着悬了起来。
虽然知道哈利不会真的被伏地魔杀死，但他刚才离开时那个留恋世间却又无比坚毅的眼神，还是让她心一惊。
“这是哈利必须面对的，”邓布利多似乎看穿了菲奥莎的心思，温声对她说，“不论他是不是还能回来，起码，伏地魔不会再有魂器了。只是一个纳吉尼，我们还是可以解决的，剩下的……”
“就只是他自己了，”菲奥莎深深吐出一口气，笑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成功的，没有谁的牺牲会是多余的。”
邓布利多：“菲奥莎，你果然就像预言中一样，与塔尖的光亮汇合了。”
菲奥莎：“教授，我一直以来都在做这件事，不是吗？”
邓布利多认可地点了点头：“啊，这个时候我就该尽起校长的责任了。我要去帮忙安顿伤员，你们两位，还是先不要露面。”
他们答应下来：“好的教授。”
虽然这么答应下来，但菲奥莎还是心烦意乱，没办法就这么安心待在校长室里。
“我们去一楼吧，”德拉科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没有留下一点让她思考的机会，“我知道那边有个角落，我们可以待在那里，还能看看伤亡情况。”
菲奥莎再次感慨他们这么多年培养出的默契。
感受着德拉科手心的温度，菲奥莎再次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感觉不同于以前，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竟然是有一种不现实感。
她从和平又安全的地方来，现在经历着自己曾在荧幕上见过的生离死别，一瞬间竟然失了神。
这到底是现实吗？还是只是故事？如果是故事，她好像变成了半个执笔人，可如果只是故事，周围这些有血有肉、有温度、有情感、可以为自己所爱付出一切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是书本上单薄的纸片人呢？
菲奥莎看着德拉科的背影，心里是满满的不甘。
如果她牺牲了，她会去哪里？如果德拉科牺牲了，他又会去哪里？
故事还能延续到哪里？还是……在大战后就结束了。
恐惧像有毒的藤蔓一样攀岩而上，把菲奥莎整个人都包裹住，几乎是透不过气。
她不敢再往下想，但又控制不住去想。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接受一切，但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只是掩耳盗铃，只是把那些情感和思想都埋起来了而已，它们迟早还会破土而出。
而现在，几乎就是那个时候。
我爱你。
菲奥莎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无声地说。
未来怎么样，她想不到，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爱他，为了她，她可以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甚至是，面对死亡。
……
禁林中，哈利已经和伏地魔碰了面。
伏地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后用嘶哑的嗓子，以一种咏叹调的语气说：“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来送死了。”
海格就在不远处，被食死徒们拿麻绳拴住了脖子、绑住了手脚，以一种惊恐而绝望的眼神看着这边。
哈利却不为之动容，他知道，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那个结果。
突然，伏地魔的魔杖高高举起：“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这一声咒语，他比以往任何一次念得都更加洪亮，即使他完全可以用无声咒来施展这个咒语。但以这样的方式，就像是在宣告胜利，终于能与和自己纠缠十余年的宿敌说再见了！
熟悉的绿色光束朝哈利袭来，等光芒散去，哈利和伏地魔都倒在了地上。
贝拉惊慌失措地上前去查看伏地魔的情况，而伏地魔也只是恍惚地晕过去十几秒而已，随后他就睁开了眼睛。
纳西莎见状，连忙就朝哈利那边走去，她忐忑极了，她一路都是和卢修斯一起过来，还没有被许可上前线去，可她心爱的儿子——德拉科，还有菲奥莎，他们都在战争最激烈的地方，她实在没有一秒能放心地下。
只有斯内普回来时，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她仿佛读懂，他在说他们没事。
贝拉站在伏地魔身边，看得出来他们眼神都带着渴望。贝拉问：“那孩子，他死了吗？？”
纳西莎凑到哈利身边蹲了下来，她颤抖着手去查看哈利颈部的脉搏，却发现那脉搏还在有力地跳动！
他竟然没有死！大难不死的男孩，他竟然又一次在索命咒前活了下来！！
纳西莎努力藏着激动，小声问：“他们还活着吗？德拉科和菲奥莎，他们还活着吗？？”
她低下头去，看到那男孩的头轻轻地点了两下。
纳西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站起来，直起腰背，转过身，丝毫不违心地说出了那个答案：“死了。”
……
菲奥莎和德拉科找到了礼堂里，站在一处不起眼角落的格林格拉斯一家和西奥多，趁着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走到了他们旁边。
“你们都没事！这实在是太好了！”菲奥莎激动地抱上了他们，眼泪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我们没事，我们都没事，”达芙妮哽咽着说，“倒是你们两个，这么久没有见到，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菲奥莎擦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们一切都好。”
她转过身去，大概扫了一眼礼堂里的学生和教授。他们有些人不可避免地牺牲了，但更多的都活了下来，其中就有许多菲奥莎熟知的人。
真好啊，菲奥莎心想。
又过了一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只有太阳还没来得及升起，菲奥莎注意到有许多人都朝城堡外走去了。
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她拉着德拉科的手，和众多学生一样，一起朝外面走去。她小声说：“德拉科，别怕。”
“我不会怕，”德拉科握紧了她的手，“只要你在，我永远不会害怕。”
他们站在了人群的前列，听见金妮问了一句：“那是谁？纳威，海格抱着的那是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伏地魔和食死徒们站定，他高傲地扬着语调：“哈利·波特，死了！！”
“不！！不！！！”金妮撕破了声音大喊。
“安静！”伏地魔朝这边甩了一个魔咒，如果不是韦斯莱拦住了金妮，此刻被打到的就会是她，“蠢孩子，哈利·波特死了，从今天起，你们要信仰——我。”
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笑着，朝食死徒们再次宣告：“哈利·波特死了！”
食死徒们张狂地大笑，而霍格沃茨的老师学生们却是一脸心痛，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就好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就连邓布利多还在这也挽救不了分毫。
“而现在是你们自白的时候了！上前来加入我们，否则只有死，”伏地魔的心情非常愉快，甚至还给了众人机会，“没想到你还活着，邓布利多，不如就先从你开始。”
“我真没想到，当初把你从孤儿院接来霍格沃茨，竟然是这么大的错误，”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自省着，“但，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我发誓，与这所学校共存亡，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名学生，也不会放弃！”
邓布利多的话好似一针强心剂，一些企图投降的学生也重新坚定了信念。
伏地魔好像很不开心，而就在这时，卢修斯终于看到了人群中自己想找的人，他激动却又不敢大声地发出声音道：“德拉科！菲奥莎！”他恐惧地看了一眼伏地魔，然后朝他们伸出了手。
众人的目光汇聚了过来，充满了愤怒和审视。
“德拉科，菲奥莎，”纳西莎开了口，话语里满是温柔和不可抗拒的意味，“过来。”
周围人的目光更加炙热，菲奥莎察觉到德拉科的手甚至冒出了汗，她手上力度更甚，目视前方，小声说：“德拉科，我们走。”
伴随着众人复杂而灼热的目光，两人就这么离开了这边，朝对面黑压压的人群走去。
“哈，干得好，德拉科，菲奥莎，”伏地魔满意地张开臂膀，轻轻拥抱了他们，“干得好。”
说实话，伏地魔的拥抱几乎没有一点温度，就和他本人一样，冰冷得像是棺木。
不过两人终于和马尔福夫妇团聚，无论是四人中的谁都松了一口气。
而纳西莎也拥着二人，走到了队伍的边上，趁着没人注意，把哈利的魔杖塞给了德拉科。
就在他们刚刚站定时，霍格沃茨那边又有人走了出来——是纳威，他甚至还一瘸一拐的，手里还拿着已经破了的分院帽。
“哦，我还以为能有更好的，”伏地魔看到来人有些失望，而食死徒们也发出了无情的嘲笑，“你是谁，年轻人？”
“纳威·隆巴顿。”纳威低着头说。
食死徒的嘲笑更加无情——一个双亲被贝拉特里克斯这个食死徒折磨致死的人，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要效忠他的仇人！
可笑，实在是值得嘲笑。
伏地魔：“好，纳威，我一定能为你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还没等他说完，纳威就打断了他说话：“我想要说两句。”
伏地魔不满地握了握拳，但还是耐着性子：“纳威，我肯定大家都很想听到你要说的事情——”
纳威：“哈利死了没关系……”
“回来纳威！”西莫试图叫纳威回心转意。
“每天都有人死！”纳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朋友、亲人……是的，我们今晚失去了哈利，不过他仍然和我们在一起，在这里，”他戳了戳自己的心脏，“死去的人……所有人，他们都没有白死——”纳威又转过身，愤怒地朝伏地魔喊，“但是你会！因为你错了！哈利的心脏是为我们跳动的！为了我们大家！这还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