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弦右卫门皱眉：“怎么回事？”
榴花的爷爷曾说，一个人的剑道很能代表一个人的人品。
榴花去真田道场学习剑道，多年下来，她还是很信任真田爷爷的人品的。
她把昨天发生的事都说了。
“我一共从两个渠道递交了举报材料，一是东京地方检察厅的举报邮箱，一个就是真田爷爷您那里。不到十二个小时之内，我举报的新井龙二坠楼，他临死前还送了个炸弹给我，说明他的死一定是和我的举报有关。有人想要灭口。东京地方检察厅那边泄密的可能性是有，真田爷爷您这边的可能性也很大。”
身为曾经神奈川县警察本部本部长的真田弦右卫门自然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栗原榴花的言外之意。
霓虹政府办事效率一向低下，能那么迅速动手的，只可能是上面的大人物。
只有他提交的东西才会涟漪到大量的大人物，其中一位怕其他大人物通过这个举报发现更多内幕，所以迫不及待的灭口了。
因为如果消息是在东京地方检察厅举报窗口就被拦截的话，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未必那么着急。
而他为了炫耀自己的学生有多么多么优秀，把这份材料给他的朋友时确实没有保密。
归根到底还是他小瞧了榴花能查到的内幕，他同样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员贪污受贿案。
从幕后之人迫不及待灭口来看，是他小瞧了整件事。
“小榴花，我知道了，我会查查看。你那边……要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去看看吗？”
栗原榴花连连摇头：“弦一郎师兄正在警校培训，哪能请假出来。放心，我男朋友会保护我的！”
“咦咦咦？小榴花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哇。我还和你爷爷说过，咱们两家要不要结娃娃亲呢。果然是弦一郎那小子脸太黑，初中时候就被认成老师，太正经太老成的缘故吧，我就说他，那个样子怎么找女朋友啊……”
真田爷爷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栗原榴花赶紧投降的附和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栗原爷爷和真田弦右卫门是剑道方面的知己至交。连带着两家小辈从小也相识。当年她从神奈川转学到冰帝后，还看过真田师兄打网球呢。
不动如山，侵略如火。
剑道上的意被真田师兄完美的复刻到网球上，看的她是目瞪口呆。
唔，师兄的美人部长也是个怪物。
就在她以为真田师兄会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时候，没想到真田师兄最后选择了家传之路，和真田爷爷一样考了法学院，大学毕业后通过了职业组考试，成为了一名警察。
有真田爷爷帮忙调查，幕后之人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榴花哪怕经历了昨天的炸弹事件，现在想法还是有点简单。她不会想到有一个盘亘在这个国家，持续时间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神秘组织参与其中。
刚从打完电话的角落出来没多久，榴花就接到了冲矢学长的消息。
佐佐木教授给他开完介绍信了，十分钟后，他会在她楼下等她。
榴花不得不承认，看到这条消息她是真的很高兴。
要是以后能和冲矢学长一起上下班也不错呢。
完蛋，她这想法怎么这么像初中时手拉手一起去洗手间的小女生啊，成年人的恋爱哪是能一起上下班（上下学）就能满足的！
脑子里闪过各种成年人才有的黄暴内容，榴花脸颊发热地捂住脸。
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啊！！
赤井秀一拿着介绍信来到榴花宿舍楼下时，见到的就是脸颊红扑扑，莫名兴奋，又眼神发亮的榴花酱。
赤井秀一：“？”
“冲矢学长！”
元气满满的招呼声又来了。
赤井秀一看着那双朝气蓬勃的眼睛，又手痒痒的想逗人玩了。
“榴花酱不改称呼吗？”
栗原榴花对此十分双标，只见她歪了歪头，“可我很喜欢叫昴先生冲矢学长呢。”
赤井秀一：“……不觉得这个称呼很有距离感，很见外吗？”要不然为什么不让他叫她栗原学妹？
榴花睁着大大的眼睛，诧异道：“学长怎么会这么想？”
以她阅读过大量少女恋爱漫的经验来说，亲密的时候叫学长，不觉得超涩的吗。
害羞，害羞。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看着莫名其妙又有些兴奋的女孩，直觉选择不再追问了。
总觉得会得到什么让他无语的答案。
以他每次逗人最后都是自己被坑的经验，点到为止比较好。
有了佐佐木教授的介绍信，两人就一起去了东京市城市规划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新井龙二坠楼的缘故，东京市城市规划课办公室充满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当见到栗原榴花的时候，讨论声一顿，“呲啦呲啦”刺耳的拖拉椅子声络绎不绝。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说话声，装模作样的开始忙手头上的工作。
赤井秀一见此微微挑眉，这种明显在讲当事人小话的模样，已经算得上职场霸凌了吧。
栗原不会委屈的哭吧？
赤井秀一上前半步正打算安慰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女孩，却发现榴花脸上的表情冷静极了，半点都没有被欺负了的委屈。
栗原榴花带着冲矢昴直接去了课长柴田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城市规划课课长柴田裕树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的喝着保温杯里的水，喝到水杯空了都浑然不觉。
今天东京地方检察厅的人会来。
来调查新井龙二经手的项目。
新井龙二死的蹊跷，要说新井龙二在城市规划课十年里经手项目中的猫腻，别人不知道，他身为课长不会不知道。
一开始他确实找过新井谈话，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正在工作的妻子，一张是正在学校上课的女儿。
这是警告，警告他别多管闲事。
他怕了。
自打那以后，他对新井龙二的项目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开绿灯。
新井龙二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色胚，经常骚扰女性职员，他也大多都是让对方忍忍。这些年来，新井龙二经手的项目各个赚钱，既没有损害部门利益，甚至还让一直被其他部门绊脚的规划课话语权越来越大，这让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样才是对的。
直到昨天，新井龙二死了。
第19章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柴田裕树的思绪。
他有些慌乱地拧上保温杯盖，喊了声：“进。”
栗原榴花推门而入，正好和心神不宁的柴田课长对上了视线。
柴田课长内心本来就慌的一批，和榴花那双沉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对上，下意识就躲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领导，他躲不就正显出他在心虚吗？所以，他转回视线挤出笑容：“是栗原桑啊。”
榴花说实话，对于柴田课长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
新井龙二能在城市规划课为所欲为，必然是课长不作为纵容的结果。
而今，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柴田课长不慌才怪了。
特别搜查部只调查贪污、偷漏税和经济贿赂案。虽然隶属于东京地方检察厅，实际上却办案独立，不受检察厅制约。他们权利极大，战绩彪悍，连首相都拉下马过（不止一位），基本上只要被特搜部盯上，都会扒掉一层皮。
榴花微微让开门口，示意冲矢昴进到办公室，同时对柴田课长介绍：“课长，这位是我们东都大学工学部的研究生冲矢昴。他希望能在我们部门找一份实习的工作。佐佐木教授开了介绍信，希望您能批准。”
实习生不是政府正式员工，招收进来没那么麻烦。但现在正是多事的时候，哪有精力带什么实习生啊。柴田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佐佐木教授的影响力和他即将面临的麻烦，现在最需要有人能捞他一把。卖佐佐木教授一个人情，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给他说点好话。
这么一想，柴田接过介绍信，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
“既然是佐佐木教授介绍的，那我当然欢迎。不过我们部门接下来会比较麻烦，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的人马上就来了，可能暂时顾及不到你。”
赤井秀一就希望没人顾及到他，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调查想调查的东西。
“没关系，我可以跟着栗原桑学习……可以的吧？柴田课长。”
习惯性的做下决定，赤井秀一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又不是FBI，他没有决定权，就又补上了一句询问。
“可以。”
柴田裕树点头同意了，他现在确实没精力管实习生的事。
他有更需要关注的。
“栗原桑，你留一下，我有事想问你。”
栗原榴花点头：“我先领我的学长去工位，然后就过来。”
把冲矢学长安置在自己办工位旁边后，栗原榴花在一众打量的目光中又回了课长办公室。
“栗原桑啊，你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吗？”
回到办公室，柴田迫不及待地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新井龙二怎么就死了。
可惜，栗原榴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山吹小姐应该更清楚吧？昨天晚上她也在。”
柴田裕树摇头：“山吹小姐虽然天天晚上也加班，但她和新井不熟，而且她也不是新井组的成员。栗原桑，我知道新井有些糟糕的小毛病，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小心……”
榴花简直要被气乐了。
得嘞，柴田课长和外面的人这是都怀疑是她杀了新井龙二啊。
所有人都知道新井会骚扰女下属，她长的不错，必定会成为新井那个老色胚的目标。所以，这群人提前贷款她会屈服在新井的淫威下，提前鄙视她瞧不起她。
这样人性的恶意阴暗面，让她无语至极。
她要真是个不敢反抗的小白兔，在这样的恶意的氛围下，自杀都有可能吧。
现在新井死了，这群人又八卦是不是她受不了，报复了新井。
就……让她觉得和这群人交流讲理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是不是什么？”
栗原榴花装傻，就当听不懂柴田课长的疑问。
柴田裕树不太好意思启齿：“就、就……”
榴花低笑了一声：“昨天我离开大楼的时候，新井组长还活着，这点山吹小姐可以证明。如果她说她不知道，那我就要怀疑，昨晚的凶手是不是她了。”
昨晚在警视厅录口供的时候她没看见山吹杏子，从警方的态度她看的出来，警方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怀疑过山吹杏子。
如果怀疑山吹杏子，警方绝对不会是毫无头绪的状态。
那今天，山吹杏子的态度就值得玩味了。
一种可能山吹就是胆小怕事，生性凉薄不愿出头不想替她解释。任由办公室关于她杀害新井的谣言和恶意猜测满天飞。
另一种可能就是山吹故意暗中在谣言上推了一把。
如果是后者……那个山吹想干嘛？
柴田裕树：“……”
山吹杏子确实说的她不知道。
她说她一直在忙工作，只知道栗原小姐和新井组长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离开办公室之后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但山吹怎么可能是凶手？她和新井又无冤无仇的。
算了，不管动手的是谁，都和他无关，人又不是他杀的，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饭碗别被特搜部的人给砸了。
柴田课长挥手示意栗原可以离开了，栗原榴花从办公室出来后，特意看了眼山吹杏子的工位。
总是埋头在各种工作的山吹杏子还是同样的模样，看起来同事死亡丝毫都影响不到她工作。
而榴花这边的项目组则是相反的状态，人心惶惶，完全不知道没了新井组长项目组该何去何从。
榴花坐到工位，和旁边翻阅文件的冲矢学长小声：“有什么发现吗？”
赤井秀一缓缓摇头：“暂时安全。”
他跟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别让栗原被毒死了。其他灭口方式因为办公楼里人多眼杂不好施行，下毒就难防了。
“不管手碰过什么，吃东西喝水前一定要先洗手。”赤井秀一嘱咐。
“嗯，知道啦。”
由于项目组长死了，项目组成员没心思工作，今天倒是没人给榴花这个实习生派活了。
榴花假装带冲矢学长熟悉地况和工作流程，领冲矢昴四处逛了逛。
新井龙二坠楼的地方是在卫生间，栗原榴花看了眼走廊的监控道：“监控就没拍到谁和新井一起进去的吗？”
赤井秀一：“据说这层楼的监控在昨天晚上八点左右发生故障，因为这个时间已经是下班时间，值班人员就准备第二天再叫维修人员过来修，所以并没有监控。”
栗原榴花脸色微变：“监控坏了？”
“怎么了？”
赤井秀一意识到不对。
榴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昨天威胁新井龙二用的就是大楼里四处都有监控，想对她动手，他也跑不了。
加上她要是一直不接“男朋友”的电话，男朋友也会怀疑她是不是出事。
这两点是她认为新井龙二顾忌的原因，如果新井龙二知道监控坏了，还会受她的威胁吗？直接把她困到办公室用炸弹炸死，不是保险多了？
“监控坏了的事新井不知道。”
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他转道去了新井遇害的卫生间。
现场警方已经收集完痕迹，赤井秀一目光从卫生间窗户上凌乱的手印扫过。
从现场挣扎的痕迹来看，新井是被人给推下去的。
警方应该是更倾向于，凶手之前一直躲在洗手间内，在新井进来后动手。
就在赤井秀一想进一步观察的时候，政务大楼里突然响起了火灾警报。
刺耳又具有穿透性的警鸣声响彻大楼，赤井秀一大步离开卫生间，门外，大量的政府职员从办公室里慌乱地跑出来了。
栗原榴花从火灾预警响起的一刻就觉得要遭，浓郁的烟尘和物品烧着的焦味开始在走廊里蔓延。
这么快，说明着火点就在他们这层！
冲矢学长和旁边办公室冲出来的人群几乎是同时来到她身边。
手臂被猛的一拉，冲矢学长拉着她没有犹豫的就往楼梯的方向跑。
有人慌张地跑向电梯（火灾时最好不要乘坐电梯），但更多的人涌向楼梯。
国土交通省大楼的侧楼梯不算宽，乌泱泱的人群，让在其中的她和冲矢学长就像鱼群中两只只能顺流游动的鱼。栗原榴花心脏狂跳，前后左右都有人。这时候要是有人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