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们俩孪生姐妹，小时候连父母都偶尔分不清。”许知意随意地甩甩手上逗弄金鱼沾的水，“不过后来我坚持花滑，尔雅转去搞数学奥赛——体型和气质上终于拉开了差距。”
“虽然觉得你放弃学业挺可惜的，但看过你的不知火之后，我很庆幸你选择了花滑。”丹尼斯的目光如海浪般柔和，“你滑冰太美了……融合了你父母的长处，又有自己的新意。”
许闻音演绎的不知火，腰肢柔软，连绵的七次旋转中，犹如花朵在冰面次第绽放，是纤细而哀恸的美。
而她女儿许知意的不知火，完全是生命力与不屈精神的化身。高远度惊人的五周跳、柔软如云朵的旋转中，她加入了纷繁复杂的手势和眼花缭乱的步伐，令人目不暇接。
振袖被修长的手指引领，盘旋飞舞如闪着粼粼光辉的蝶翼。光如一群火蝶在她身边飞舞，而她是其中最美、最强大的大妖怪。最后的大跳越过半场，她半跪刹冰而来，停在他面前灿然一笑。
彼时丹尼斯坐在第一排，几乎要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是说这个核心动作很有新意吗？”许知意比划着。
她十指纤纤，捏成芭蕾手势，自腰间依次交叉蜿蜒向上，翻转飞舞如同蝴蝶挣脱牢笼。在最高点啪地一下打开，犹如烟花灿灿而落。
少女一收势，便从火蝶不知火变回了许知意。飞扬丹凤眼笑成了可爱的眯眯眼，她一脸自豪：“是我独创的动作哦！妈妈也说这个动作很美。”
小院里，金鱼池水声潺潺。阳光光斑落在她的齐肩短发上，闪着令人炫目的光晕。
丹尼斯只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为什么今年不继续演《不夜舞》？明明去年复演，反响那么好。”丹尼斯随她走入门口，“《罗密欧与朱丽叶》真是太古老的曲目了，其他剧目都更新奇一些，像是后来的《天涯明月刀》、《雪华抄》……”
“啊，必须得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爸爸说这个剧目很有纪念意义……这是个秘密，我们等会去练舞房说。”许知意低头换鞋，短发拂过肩膀。
“难道是羽生先生——”
“嘘！”许知意的脸突然凑上来，在他面前眨了眨眼，“去练舞房才能说，不能让妈妈知道。”
丹尼斯眉头微皱：“你们家有监控不成？”
“其实没有。但我们都觉得有——妈妈很神奇的！什么事她都知道，根本别想瞒过她。”
“这么厉害？那这个秘密岂不是也瞒不住她？”
“哈哈，所以我们要努力保密！不过妈妈就算知道，也会配合演出的。”许知意帮他把行李箱拖进屋里，“其实我觉得爸爸准备的很多惊喜她都知道，只是配合爸爸……不过爸爸有时候会搞得很明显啦！”
（羽生结弦：明明是你们三个很明显！一看就有鬼啊！）
客厅里触目都是温暖的原木色，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系列照片。
“喏，这就是冰演《罗朱》的第一次亮相。”许知意随意地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被称作‘粉丝祝福场婚礼’的那次。”
“啊，这张时上届奥运会。”丹尼斯惆怅地看着冠军羽生星彦身边的自己，“对了，你家哥哥为什么不来当罗密欧？”
当然是为了帮我助攻啊。许知意抿了抿唇：“上次不知火改掉爱情元素，被我妈念叨了半天，粉丝们也有反对的声音。《罗朱》没法改掉爱情戏份了吧？再让他演男主角，我都得抗议。”
“也是。”原来如此，所以自己才捞到了和她当男女主的机会。丹尼斯看向她灵动的小脸，心里涌上一丝甜意。
“好啦，别为上次银牌愁眉苦脸，你不就比我大1岁吗？我们的奥运应该是下一届。”许知意拍拍他的肩膀，“不过输给我哥你也不亏。走吧，我们去你的卧室，在三楼。”
他们一边走，许知意一边介绍：“二楼是爸爸妈妈的地盘，不要进去啊——许闻音女士无所不知，你踏入半个脚指头都会被发现的。而羽生结弦的怒火，啧，你更不会想尝试。”
门一打开，扑面是一股轻柔的水生香调。精致的小房间里，浅蓝的窗帘随风而动。风铃叮咚，像是夏天的游泳池一样清爽。
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都是许知意各个时期的照片，丹尼斯恍然：“这……是你的房间？”
许知意脸泛起了红意，她躲闪着丹尼斯的目光：“没办法，星彦说他私藏了很多情书，一定不能让你去他的房间……我住隔壁尔雅的房间。这里床单什么的都换过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安排你去住酒店——”
“我喜欢！很喜欢！”丹尼斯大声说。
沉默，震耳欲聋。许知意把他的行李箱推进房，咕噜咕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我们去看健身房的自动钓竿吧！你不就是为此而来的。”许知意用手抚着脸，努力掩盖自己羞红的脸颊，“听爸爸说你要挑战5A，全家人都震惊了。哥哥都觉得下次奥运不一定能打得过你。”
“也就是放放卫星，威胁不到你哥哥这种P分爆表的表演流选手。”丹尼斯忸怩道，犹豫片刻，他还是问了出声，“这里只住我们两人吗？”
“爷爷奶奶晚上会从白金台那边过来，应该会有好吃的日料投喂！但她喜欢白金台一些，那边给她加装了老年人的便利设施，而且她不喜欢爬三楼，所以坚决不住这边。”许知意掰着手指头，依次说道。
“爸爸妈妈去享受他们的旅游了，妈妈快生日了嘛。”
“星彦在他的公司忙项目，他又打算新起一个初创公司……而且他太能太赚钱了，也看不上冰演这点收入。”
“尔雅之前拿了数学物理双料国际奥赛金奖，现在被教授扣在实验室里做项目……”
总结：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丹尼斯的心跳都快要抑制不住了。但是他们走到了负一楼，面前摆着他朝思暮想的自动钓竿机……好的，这也是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按腰带的这里是跳，这里是停。开机之后，你可以用语音控制。”许知意一边介绍，一边帮他绑紧带子，“爸爸给家里人训练特地研发的，全世界仅此一台，千万别弄坏啊！否则我都没得用了。”
丹尼斯点点头，内心一片火热。
一般用来训练转速的机器，需要教练在旁边拉绳子，底下是一个弹力网，只能支持原地起跳、训练转速。
而这台机器，是羽生结弦这个花滑、机械、编码三位一体的高手研发的，可以支持在整个练功房跑步加速、进行起步练习。不仅能保证安全不摔，还能精准计算助力，帮助运动员实现在极限滞空时间1.15秒内，最高6A的高远度和转速。
丹尼斯先是跳了几个四周试了试，熟悉了之后，开始上五周跳。许知意看着他练习，悄悄给哥哥打小报告：看起来他的5A的确有点希望，哥，危。
羽生星彦：嗨，快点帮他跳出来，然后我就终于可以宣布退役去赚钱了！咱家三连冠的传统就靠你了哈！
许知意：霓虹国少了你这个拿牌专业户，粉丝得哭死。
许知意从小就是入的种花家国籍，后来用的都是许闻音亲自编舞的国风曲目，所以是代表种花家出战的。
上次奥运她刚好被卡年龄，没有参加，眼看着她状态大好，下次奥运非金即银。如果不是羽生星彦还在为霓虹拿牌子，两国粉丝得掐起来。
羽生星彦：嘛……但练花滑真的很耽误我赚钱。
羽生星彦：对了！虽然我知道你很想，但不许和丹尼斯恋爱！爸爸妈妈一周后就回来了，妈的观察能力+爸的怒火，不想双人冰演变成混合双打的话，懂？
唉，如果真的和哥哥最大的竞争对手恋爱，粉丝会很纠结吧。但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过是个情难自抑的可怜小女单……
见丹尼斯逐渐上手，许知意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拿出自己的智脑看文献。她说是放弃学业，其实是放弃专注学业、勇攀专业高峰而已。已经申请上了常青藤大学的她，还是得认真学习。
“啊，不行了……”丹尼斯试了十几分钟，扶着头晕乎乎地走了回来。
“第一次试是有点晕的，辅助装置会极大地加强你的转速，慢慢适应了才能坚持久一点。”许知意收起智脑，“那……趁你休息，我们来练一下《罗朱》？”
两人都各自练过独舞舞段，只需要合练双人的部分。
“我们先抠一下动作吧，晚上去冰场再练节奏——哦对了，爸爸希望不要和练冰的小朋友争场地，所以我们一般习惯午夜包场练习。这种作息你可以吗？”许知意帮他解下器械。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引起他一阵战栗。
丹尼斯不得不深呼吸，努力放松自己绷紧的腹肌。但……所以他们要去午夜场，连上冰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是之前自己祷告得太虔诚了？还是因为输给羽生星彦攒了人品，花滑之神决定补偿一下自己？
丹尼斯眨眨眼，看向许知意的目光闪着光芒：“没问题，那我甚至不怎么用调整时差……”
“嗯。”许知意这会却没了兴致，蔫蔫地躲避着他的目光，“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好呢——啊！”
短促的惊呼声中，她被丹尼斯直接托举了起来。他大手握在她的小蛮腰上，手指简直能连成一圈。
“放轻松，相信我。”感受到许知意的紧张，丹尼斯抬头说道，“你不能挣扎，不然我很难保持平衡。”
“我没法放松啊！”他的托举和哥哥的托举也太不一样了吧？！许知意在空中小幅度地蹬腿，欲哭无泪，“你挠到我痒痒肉了！好痒！”
他的手掐在她的腰上，微微陷入肌肤里，触手是她墨绿色真丝背心滑腻的触感。丹尼斯再确认了一遍，的确是正常的托举手位。
“不行，你得适应。”丹尼斯抬头，努力说服她，蓝色眸子里闪着温柔，“我不能保证在冰上准确地抓到某个位置，到时候你觉得痒的话很危险——对了，你之前不肯说的秘密是什么来着？”
“啊——真的痒。”许知意明白他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之前《罗朱》第一次冰演，不是办了一次粉丝主持的婚礼吗……今年是爸妈结婚第二十五周年，说是银婚呢……所以爸爸打算再办一次。”
“具体是在剧本的哪里？”她思考的时候也不乱动了，丹尼斯引导她继续说话。
“他们不是分别演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家族话事人吗——爸爸想加个情节，就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呢，被他们俩发现了！然后我们把婚纱给妈妈披上，强行摁头让他们结婚，哈哈哈。”许知意坚持完这段话，再也受不了了，“放下我吧？你托举这么久不累吗？”
不累，抱着你，我不累。丹尼斯把她放下来，笑着看她慌张地整理衣服：“是这样啊，那对羽生先生而言，《罗朱》的确很有纪念意义。”
“嗯？纪念意义不是说《罗朱》冰演的婚礼。爸爸说，他之前世锦赛比《罗朱》的时候认识的妈妈——谁信啊，那时候他才17岁！”许知意痒得挠了挠腰，世青赛连冠的傲气被激了起来，咬咬牙，“我就不信，我克服不了怕痒了？再来！”
爸爸说，他之前演《罗朱》的时候认识的妈妈。丹尼斯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对自家孩子再说出这句话？
他稳稳地托起许知意，看着她闭眼皱眉，死死忍住痒意的可爱模样，不由露出了温柔如水的神情。
练功房里，一代代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身影重叠。他虔诚地托起她，像是举起了自己心中的一轮明月。
第101章 番外3 ·花滑之神
在浩瀚宇宙的深处，时间与空间的交汇，群星灿烂，静影流光。星空中，无数新生的爆出刺目亮光，无数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消失，生与死之间，群星闪耀着琉璃般的剔透光芒。
在这片星光璀璨的荒野中，羽生结弦缓缓地从长眠中醒来。
“我重生了？”
他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清润如玉的脸庞上，狐狸眼神深邃而明亮，仿佛能够洞察万物，透着非凡的气度和优雅。时光没有磨去他的神采，只是将他的心志打磨得更加凝视、坚定。
“欢迎来到时之荒野……你的灵魂纯粹而强大，对花样滑冰的艺术贡献不可磨灭。因此，我赋予你花滑之神的称谓，你可以创造一个花样滑冰系统，帮助花滑发扬光大的同事，收集更多的灵魂之力——这将让你在某种程度上永生。”
从虚无而来的声音在这片荒野中回荡，向羽生结弦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请求。虚空中真理流淌，羽生结弦心里自然而然明白了，这是时空之主在和自己说话。
“可是，我的一生已经非常圆满了，我并不想继续。”
这一辈子，他所求皆已完满，三连冠、4A、许闻音……孩子们都生活得很好，恋爱速度最快的二女儿许知意甚至让他抱上了外孙女。他的花滑生涯，前半段制造传奇，后半段制造冠军。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
时空之主缓缓地问道：“难道你没有一点点遗憾吗？”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羽生结弦的心弦。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珍贵的记忆：“那倒是有的……”
沉默了片刻，他问道：“容我冒昧，许闻音怎样了？她的成就与能力并不亚于我。”
“许闻音……她这一世波折太多，已经燃尽了自己剩下的轮回。”时空之主说道，“她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复存在？”羽生结弦着急地往前迈一步，“不复存在是什么意思？”
时空之主没有说话。羽生结弦静静地看向漫天星光，突然自己明白了……不复存在，就是从一个完整的思维回路，散落为粒子与宇宙波动……落红化为春泥，成为无数新生命的一部分。
“我还有机会见到她吗？”他问道。
“她最后一世的灵魂之力太过璀璨，被我珍藏了起来。”
粉红色的琉璃石，闪着月光一般的光晕，静静停在了结弦的面前。
“交易似乎是可以达成的。”时空之主继续说道，“作为花滑之神，你运行花样滑冰系统，收集灵魂之力。作为交换，收集够灵魂之力之后，你可以耗费自己的轮回时间复活她，在另一个时空中与她相守。”
“那需要花多久时间？”
“花多久时间你都会答应的，不是吗？”时空之主的声音虚无缥缈，“足够兑换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些提示，你会记起来的。”
羽生结弦站在时之荒野中签下契约，身边星光闪烁。从此，他既是时间的见证者，也是未来的缔造者。
在他运营的花滑系统中，他成为了时间的守望者，见证了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历史上的无数辉煌时刻。
他看到了海妮在赛场上的辉煌，她那几乎不可思议的奥运三连冠和欧锦十连冠，如同一颗耀眼的星辰，在花滑的天空中闪耀。他见证了6种跳跃的诞生，每一种跳跃的出现都是对花样滑冰技术的一次革新。
他看着一周跳的技术逐渐进化为二周跳，再从二周跳升级到三周跳，每一次进步都是运动员对自身极限的挑战。而当三周跳演变为四周跳、甚至4A的诞生时，他感受到了人类潜能的惊人力量。最终，五周跳第一次在赛场上落冰，又一个新人声称要挑战5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