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菱歌不再看他,眼眶有些许发热,“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便当着感情,从未有过。当然……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无妨……”
“沈菱歌!”余时安打断了她,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说到后面时,隐隐带着怒气,“感情这东西,你一定要用理性去思考吗?爱情,不值得你为之疯狂一次吗?”
“感情或许是不知所起,未知或许可以疯狂,但是已知注定悲剧,又何必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呢?”沈菱歌说得果决,不留一丝余地。
“你如何知定是悲剧?你又如何知不能逆天改命?”余时安眉宇紧锁,声音有些急躁,不似往日的淡定。
“逆天改命?我走了许多步,努力绕开眼下的绊脚石。但是命运的车轮总是以不同的方式回到他原本的轨迹……”她没再往后说,心里却是补了个完全,“比如我一心拒婚,而你偏偏入赘;比如我那般厌恶你,现在却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即使命运无法控制,但……我能控制住我自己。”
“你……”他脸色变了又变,眼中的痛楚更深。
“时安,你可以考虑考虑,如果你真的选择离开,我不会怨你。也没资格怨你。”沈菱歌又看回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着。
他回望上她的眼眸,一瞬间像被抽去魂魄,只剩一片空洞,眼里有着浓烈的失望和痛苦。
终是一言未发,先行离去……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脏突然有种钝痛的感觉,好似有人狠狠撕裂了她的胸口。
与其走到最后彼此怨怼,不如在感情最美好的时候,放手……
沈菱歌笑了,却是鼻头一酸,一滴泪水滑落下来。
至如此时机,再美好的风景也无法使两人心思开阔,只得下山。
而沈菱歌看着余时安并未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沿着湖畔向前走去,心中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便跟随上去。
翠微湖位于利州城与湖阳县交界之处,两地虽是相邻。可湖阳县因地势偏低,周遭都是山,出行不太便利,故而发展缓慢,消息闭塞。
沿着翠微湖下山去,便是湖阳县。
虽是小小的县城,但集市倒是繁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人小孩鱼贯而出,纷纷跑向一个地方,似有热闹可看。
“快点啊!那边有人卖青瓷。”
听得路人高喊,沈菱歌顿时来了精神。
第36章
又遇秦闻笙
能让沈菱歌精神抖擞的只有“青瓷”二字。
突然想到在现代看tvb的《新闻女王》,里面一个角色崩溃大哭着说:“我还要上班啊!”
这大概就是沈菱歌的写照。
即使刚刚在感情上痛苦了一回,当众人为一睹青瓷时,她的斗志又回来了。
这下也顾不得余时安在哪里,有何不妥,毕竟他一个大男人,都能有什么事呢?
随着人群,簇拥着挤到一个铺子前。
两个小贩面前摆了个大桌子,上面琳琅满目,摆了各种各样的瓷器。
只不过他们有个统一的特点就是青色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西域来的青瓷,上等好货!”小贩高声叫卖,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这么多!?”
“这得值不少钱吧......”
“是不是有点夸张......”
“听说这些都是从西域运回来的,价格肯定贵的吓人呢!”
......
一时间议论纷纷。
“各位该是听说湖阳县旁边的利州有个郁家能制瓷器,可他们终是无法烧制出这般多的青瓷。”小贩得意洋洋地说着,“而远在富阳县的沈家,制出青瓷可价格那是我们寻常百姓可得。”
“但这些不一样了。”另一个小贩故弄玄虚道,“这些可是西域的,他们那早就造出了可多稀罕的青瓷,所以,我们才会用更便宜的价格卖给大家。”
“真的吗?”
众人在此发出惊呼,争先恐后地冲在前端,生怕落后了一样。
“咳咳!”人群喧嚣中,几声咳嗽声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人们心思都在那满桌子的瓷器上。
而发出咳嗽之人发现无人理会自己,只好想办法挤到前面,可是这也只是她的想法,因为她根本动不了。
她眼波流转,忽而喊道:“官府来抓卖假货的了!”
话音一落,一个小贩本能地身子前倾想要护着身前的瓷器,另一个小贩则是一脸紧张地东张西望。
也是这一瞬,周围顺势安静了下来。
“你这个青瓷,是假的!”一阵清冽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趁着大家还在怔神之际,沈菱歌精制走到那桌旁,轻叩瓶身,眸中平静无波,“胆子够大的!”
小贩二人被当众质疑,脸上有些挂不住。
偏偏这时,人群中有人接话道:“你这姑娘家懂什么?这可是青瓷!”
“你以为你是沈家人,能一眼鉴定出真假?”
小贩一听,没人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的胡言乱语,登时腰杆子都直了起来。
“小女子,沈家瓷器传人――沈菱歌。”沈菱歌莞尔一笑,不咸不淡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是沈菱歌?”小贩眯着眼,一脸的不屑,
似是一路走来,被质疑惯了,沈菱歌亦是不慌不忙,“你且告诉我,西域那么大,何处可产青瓷?”
这一问,两个小贩面面相觑,他们何曾去过西域,就连西域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众人皆沉默不语还指望着两个小贩能说些什么。
可,其中一个小贩突地把桌前的瓷器收拾起来,嘴上还骂骂咧咧地道:“不卖了不卖了!”
趁着大家没注意到,二人抱着瓷器仓皇逃跑,不小心还摔碎了几个。
也是此时,沈菱歌听到了旁边有啜泣之声,“哼,何不食肉糜?”
听到此言,她不免诧异,这刚刚揭穿了一对骗子,这人却是这般说话。不仅如此,还狠狠地瞪着她。
“是我们这些贫苦百姓不配了……”那人低头看着自己地双手,“还以为终于有幸一睹青瓷真容,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连梦也不让我们做。”
这样的言论无疑是让沈菱歌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有点不知如何反驳。
站在人群中遥遥观望的余时安,正想迈上前来,偏巧听得一儒雅羸弱公子温和如春风的声音,“这位兄台,你可知青瓷为何珍贵?”
沈菱歌亦是应声抬头,视线落在对方那温润的眸中,瞧他眉目清俊,唇角含笑,眸中隐有惊喜之色,一派温和之态,“沈老板,好久不见。”
“秦公子?”沈菱歌见到迎面而来的贵气公子,被他唤出真实身份,面露尴尬之色,只好浅笑点头问好。
当日在京师为了掩藏身份,胡乱说自己唤做葛姑娘。
今日可倒好,直接自己认了是那鼎鼎大名的沈菱歌。
在旁自怜自艾的男子仍是湿着眼眶,恨恨道:“还不是官老爷、这些奸诈的商人故意作践我们百姓。偏让我们买不起也罢,连看都看不到。”
原是骗子吸引来了众多百姓,然小贩离去,可百姓们见这还有热闹可看,便一步也不肯离去。正好享受着今日即将落下的夕阳。
“这位兄台且问你家中以何物用膳?”
此刻人群中,又传来一阵温润有力,令她安心的声音。话落,那名男子立时转过头去,就见一身白色长衫,腰束玉带的翩然公子站于不远处。随即也走向沈菱歌身旁。
只见他眉目清俊,鼻梁高挺,眼睛深邃,薄唇轻抿,一副谦和有礼,风度翩翩的模样。这会倒也不见他先前的黯然神伤。
“自是粗瓷陶碗,你问这作甚?”
“同样是瓷,你怎的就不觉得这粗瓷陶碗值钱呢?”秦闻笙带着小厮走到人前,倒是替余时安问出了,他想说的话。
两人亦是点头问好。
既然初相识之时沈菱歌身份是假的,这位安公子的身份自然也是假的了。不过余时安倒也不像沈菱歌有尴尬之态,他偏是满不在乎。
“家家都有,有何值钱的?”那人像听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是了,物以稀为贵。粗瓷陶碗随处可见自是不屑一顾,到有一日青瓷能大量生产,遍及万家时,你还会认为它珍贵吗?”沈菱歌嘴上说着,可心下一沉,产生了一些想法。
系统让她传播青瓷烧制技艺,这个传播的底线在哪里?
是要让这青瓷之技遍及天下,人人可得?
那还需要保留着青瓷本身的珍贵吗?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说得那人哑口无言,他也无法在惺惺作态,只得起身灰溜溜地跑开。
瞅着他跑开的方向,应是和那两个小贩一伙的。
他装作看客,在下面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热闹散去,一个五岁孩童走上前来,扯了扯沈菱歌的衣角,“这位姐姐,我从来没见过青瓷。我爹说青瓷可好看了,但我家穷。你说我这有生之年能见到一次吗?”
小孩仰着头问道,眸中满是期待与渴望。似是铁锤,砸在沈菱歌心上。
见沈菱歌怔忪,余时安接口道:“当然可以啊,实在不行,欢迎你来瓷器行学习烧瓷之技。那时你便可制出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青瓷了。”
“真的可以吗?”小孩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
“当然!”沈菱歌回过神来,揉了揉小孩的头顶,应了他的话。
“谢谢哥哥姐姐......”得到答案,小孩兴奋地转身朝着自家方向跑去,嘴上还喊着,“爹娘!我们能看见青瓷啦!”
“你还好吧?”小孩跑开后,余时安才回过身望向沈菱歌。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容,摇了摇头。忽然想到这旁边还有许久未见的秦闻笙,立马寒暄道:“上次身份有所隐瞒,还望秦公子莫怪。”
秦闻笙原是在一旁望着这“夫妻”二人。见沈菱歌忽而对他解释,含笑道:“沈老板说得哪里话,那时青瓷再现,本是风口浪尖。又身在京师这样的是非之地,在下明白沈老板的难处。”
“秦公子果然大人大量,今日还能出言相助,我们夫妻,感激不尽。”余时安瞧着他们二人言语,连忙附和道。
秦闻笙听得余时安那话,低头轻笑。
只是这“夫妻”二字甚为刻意,沈菱歌都没忍住心内白他一眼,不过在外人眼中确实如此,她也没接话,反而对秦闻笙道:“你们二位晚上可是住在湖阳县?”
“我们住在利州城。你们二位呢?”
“我们也是,只是……”沈菱歌朝着刚刚来得方向,面露难色。
她与余时安闹得不愉快,随着他未原路返回,而来到了这湖阳县。现下天色渐暗,再绕回山上,怕是颇为不便,更不知那郁家的车夫还在不在原处等他们。
“我们的马车便在旁边,不若二位与我们一同上车,前往利州城如何?”秦闻笙似是读懂这其中的故事,朝着两人微微一笑道。
闻此,余时安看了一眼沈菱歌,见她并无异议,当即点头道:\"有劳秦公子。\"
听罢,沈菱歌也只好应下了。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秦闻笙的小厮复林在外驾车。
车厢内,沈菱歌与余时安皆不言语。
倒是秦闻笙主动开口问道:“上次在醉香舫,在下还以为沈老板已出了意外,这次再见沈老板确实很是惊喜。”
说起这事,沈菱歌与余时安心下明了。那时为了掩人耳目,余时安故布疑阵,从义庄弄来一具溺死的女尸。
最后倒也是将这女尸风光大葬,也算是稍稍弥补。
当然,沈菱歌自是不应该知晓秦闻笙误将那女尸当作自己的事情,所以她只能笑称,“那次太过仓促,还不甚坠入湖中。也不知被哪位好心人救了,醒来都飘到很远了。”
“如此。”秦闻笙点点头,那一丝复杂之色转瞬即逝,又笑道:“沈老板吉人自有天向,自是无事。”
他这话刚说着,马车突地咯噔一下,他还未来得及问复林发生何事,刀剑声已然响起。
第37章
坠湖逃生
看起来车外杀手确实不少。
马车骤停,只听刀剑声砍在马车车身上,而后复林跳下马车与杀手近身拼杀起来。
随后,马车忽然又开始行动,车外复林焦急大喊声:“公子!”
可他被杀手纠缠,无法脱身。
三人对视一眼,余时安立马拍了拍沈菱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马车。”
还没等沈菱歌言语,他已飞身跃出马车将在外杀手一脚踹下马车,正要稳住马车,谁知身后又跳上一个杀手。
此人武功比先前那人高出不少,将余时安牵制下马车。
他心系沈菱歌,想再次追上马车,而身后杀手确实心狠手辣。他避之不及,胳膊上被砍了一刀。
现下,他无暇分身,若是不全心与杀手对抗,自己也将丧命。
可是,这并不是最让人担忧的。
当他被牵制住之后,其他的杀手,齐齐去追正在行驶的马车。纵然他心下焦急万分,也只能尽心对敌。
车内颠簸不堪,马儿受了惊更是撒开了蹄子疯狂奔跑着。
沈菱歌与余闻笙在车内被甩得七荤八素的,她紧张地拉住窗框,盯着车外不停向后的场景,听着车后还有骑马而来追杀他们的人,思索着求生之计。
“咳咳咳咳……”
许是马车颠簸得太厉害,原本就体弱的秦闻笙,脸色变得煞白。
“你怎么样?”沈菱歌赶紧将手搭到他的肩头上帮忙顺气:“冒犯了,你怎么样?”
他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咳咳咳……”
车内的颠簸还没结束,沈菱歌想起在京师时,他也是这般。那时有他贴身的小厮在身旁,现下她对他的现在也不太熟悉,又担心起他的身体,看着他苍白的面容……
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系统!”
【宿主,你好久没叫我了,我都十分想念你了。】
“别废话了,看不出来我现在很紧急吗?”沈菱歌在这与系统疯狂输出,“快,有什么礼包能解决现在的危机?”
【求生礼包:驾马车技能、水中存活5分钟、瞬间大力、导航功能、钻木取火。】
系统一说完,沈菱歌借着最后一丝光亮,看见了车外的湖水。
那是翠微湖。
行,看来系统这个技能包还有点用处。
“兑换!”
【收到,技能点-5.】
兑换成功的瞬间,沈菱歌顿时觉得自己充满力量,她握住秦闻笙的手,让他扶住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