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绿川景点头，抱住肩膀靠在酒柜上站着，“我和松田说过了，到时候他的排爆组会及时赶到，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室揉揉太阳穴，觉得头疼，“莱伊说的话你真信？他是什么人你清楚吗？hiro，这时候不能感情用事。”
“别担心，我信他。”绿川景笑了笑，“莱伊这个人虽然让人看不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在组织有他想要的东西。”
安室叹了口气，没再反对，“到时我会过去。”
“你和她说了吗？”
绿川景抿了一口酒，静默片刻后道，“我联系了松田。”
安室了然，耸了耸肩，“她如果知道你就麻烦了。”
大学时浅川悠缠人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若是真闹起来，她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绿川景知道他指的什么，无奈道，“她应该不会知道。”
他语气顿了顿，“萩原不在东京，这事影响不到他，zero，其实最好你也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室打断，“这你不用提，让我不参加你想都别想。”
绿川景无奈，“我知道，帮我保护好她。其他的事我想办法。”
许是看出安室的犹豫，黑发男人抿抿唇，“以往那么多次都这样过来了，Zero，再信我一次。”
安室看他半晌，终于点头，“但我先说好，这事你想瞒也未必能瞒住，毕竟她有时反应快得我都拦不住。”
“我知道了。”绿川景微笑，“很快会结束，我保证。”
2
浅川悠在接过一通电话后就跌跌撞撞地跑出报社的大门，全然失去平时的稳重和冷静，那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把坐在对面的加藤夏生和藤原千夏吓了一跳。
“浅川前辈怎么了？”加藤夏生疑惑问。
“不知道。”藤原千夏摇头，“我只听到刚刚那个电话好像是来自杯户医院。”
浅川悠一路闯着红灯到了医院，连电梯都顾不得等就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撞开。
坐在病床上的人和站在屋子中央的人同时看向她。浅川悠半俯下身喘着粗气，想说话，却感觉到喉咙有股被撕扯的疼痛，疼得她半天出不了声。
她张口，想说什么，却在看到病床上的人展露熟悉的笑颜时眼泪唰地落下。
“……爸爸。”
“所以，我真的昏睡了好几年？”坐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问道。
“是真的。”浅川悠一边无奈回答，一边削着手里的苹果，“不信你问哲也。”
“真的是奇迹。”山崎哲也看着她笑道，“叔叔你能醒来，几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您的主治医生因为出差现在在英国，我告知他这件事的时候他震惊地在机场登机口摔了个四脚朝天。”
浅川悠笑得肚子疼，“真的啊？那我可要拿这件事好好取笑他。谁让他脾气那么爆。”
浅川仓介微笑，“我确实感觉睡了很久，这身体僵硬得都不像自己的了。”
山崎哲也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后起身，“叔叔，我还有别的事，要先走了。小悠，有事给我打电话。”
眼见山崎哲也出了病房，浅川悠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你和山崎医生成了？”
“噗。”浅川悠一口水直接喷出，“爸你说什么啊。”她连忙从桌子上拿纸擦拭，“别乱说话。”
“哦？”中年男人饶有兴趣地看她，啃了一口苹果，“我看人家山崎医生对你不太一样，我还以为......”
“您别以为了，没有的事。”浅川悠无奈，从桌上拿了个香蕉啃起来，“而且，我有男朋友。”
现在应该是老公了。她默默地在心底补完了后半句。
“嗯？”男人疑惑，“我见过吗？”
“应该？”浅川悠想起大学时诸伏景光有提到过他见过她爸爸，但当时她问了很久，他也没有吐露出到底在哪里见过。
“抽个时间带回来看看。”
“好。”
浅川悠又坐了一会儿，抬腕看了看表，“爸，我得回去了，旷工太长时间上司估计要骂我。”
“去吧。”浅川仓介微笑，“下次不用赶那么急。”
浅川悠前脚刚出门，后脚一个人影便闪进了病房。中年男人看到绿川景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微微坐起身体，后背靠在支起的枕头上，有些吃力地动了动麻掉的半边身体后道，“你是小悠的男朋友？”
绿川景一愣，而后唇角微弯。他合上病房的门，几步上前把手里的花放在一旁，“是，我是诸伏景光。”
“是真名？”
绿川景走到他身旁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是。”
“小悠和我提过你。”浅川仓介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情，“大学时她就经常提起你，可惜我们好像一直没有机会正式见面。”
绿川景抿抿唇，弯起唇角道，“但现在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似乎有些不合适。”
浅川仓介哈哈大笑，“你若不是有事找我，估计也没打算这么快来吧？”
绿川景微微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是卧底？”
绿川景微一迟疑，没有回答。
“你不用骗我。”中年男人看他，眼底的神色闪烁不定，“我曾经做过卧.底，对这份职业最了解不过。从你一开始进来时门口有人喊你绿川君我就知道，这是你现在的身份。”
“你身手不凡，洞察力又极为敏锐。我从未告诉过别人我喜欢的花是洋甘菊，甚至连小悠都以为我喜欢的花是红玫瑰，因为那曾经是她母亲最爱的花。你却知道。”
“你腰间别着把木仓，衣着颜色偏暗，想必是不想引人注意。我醒来这件事小悠都是今天才知道，你却像是早就知道。恐怕这所医院里也有你的眼线。”
“小悠刚走，你后脚就到，你对她的行踪也了如指掌。那么她在报社时，应该就已经在你的监控范围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绿川景听至此，双臂环抱，微微靠在床沿边，唇边勾起一个笑容，“最重要的是？”
浅川仓介微微叹了口气，“小悠她相信你，甚至不惜瞒着我和你结婚。我信她，你不是坏人。”
绿川景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
“抱歉。”他终于开口，“我的身份是绝密，但她知道。”
“我没想骗您。”绿川景看向他，认真道，“只是我不想您一醒来就面临危险，所以没能第一时间陪她过来。”
“也请您不要告诉她我已经提前知道。”
“我明白。”浅川仓介说道，“她信任你，爱你。在我不在的时间里，想必她过得很辛苦。”
“她母亲又……”说至此，浅川仓介摇了摇头，“总之，你能陪在她身边，我很欣慰。”
绿川景闻言沉默片刻，苦笑道，“是我要感谢她才对。”
没有她，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在那样黑暗的路上一个人寻找微弱渺茫的希望。
“正是因为这样，有些事情我要告诉您。”绿川景抬头，看着他，湛蓝色的眼底像是藏了什么，很深，很沉。
3
绿川景回到家时已经日落，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在玄关换鞋。在厨房里的浅川悠听到声响后歪出半个头喊他，“hiro？”
“我回来了。”绿川景换上拖鞋后走进厨房。浅川悠换上了一套纯白的家居服，总是绑成马尾的长发散在腰间，额间的碎发微垂。黑发男人倚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逐渐溢满柔和。
腰间忽然多出一双手，双手交叠圈住她的腰。浅川悠弯起唇，一边切土豆一边道，“米饭煮上了，很快就好。”
“嗯。”男人微俯身，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痒得她不停地躲，“hiro！”
低沉的笑声从耳畔传来，浅川悠把刀放在案板上，艰难地转了个身，双手搭上他的脖颈，“怎么了？这几天这么奇怪。”
绿川景这几天是少见的粘人。
他摇头，把她抱进怀里。轻嗅她发间的香气，绿川景抿抿唇，“没事。”
“hiro？”
浅川悠想扳过他的脸看清楚，无奈腰间的手力气大得她根本挣脱不开。于是她放弃，往他怀里靠了靠，半晌后道，“爸爸醒了，改天我们去看他吧。”
“嗯。”
“有时间，带我去看看你哥哥。”
“好。”
他答得毫不迟疑，浅川悠一怔，唇角没忍住弯出一个笑，“真乖。”
绿川景摸摸她的发顶，语气无奈又宠溺，“给你买了件小玩意儿，去玄关口放着的袋子里看看。”
“嗯？”浅川悠还没反应过来，绿川景便牵着她的手走出厨房，走到玄关处的桌子边，把桌子上的袋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浅川悠接过袋子，盒状的物什，蓝色丝绒盒子，拿起来有些重量。她抿唇，半晌没打开。
绿川景笑了笑，半俯身，湛蓝色的眼看着她，眼底全是笑，“怎么了，不敢？”
浅川悠把袋子还给他，头别向一边，那模样活生生就是她大学时那副执拗的样子，“你要送的东西怎么还让我自己打开？”
绿川景失笑，只见他从袋子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紧接着他单膝跪地，仰起头看她，湛蓝色的眼里有光芒闪烁，“虽然证都领了，但我还是要郑重地问你，小悠，你愿不愿意嫁我？”
绿川景抿抿唇，低头，没去看她的眼睛。浅川悠只听他低声道，“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工作很危险，却还是想把你绑在身边。”
“一直以来心急的人，害怕反悔的人，是我。”
“Zero反对我结婚，我就没告诉他，哥哥如果知道了怕是也会反对，我就干脆先斩后奏了。”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一句话。”绿川景盯着她紫色的眼眸，唇角微弯，“即便明天就要面临死亡，我也还是想任性地和你结婚。”
绿川景抬头，看着她发愣的脸庞，“即使知道这些，你还愿意嫁给我这个任性又自私的人吗？”
浅川悠怔了片刻，而后伸出右手抓住他手里的盒子，眼底逐渐泛起泪花，眼角眉梢却都是笑，“可是诸伏警官，嫁给你有什么好处？说说呗。”
绿川景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她的调侃，“大概，国.家会保护你吧。”
浅川悠不禁大笑，紧接着伸出右手，边笑边说，“好吧，那勉为其难答应你。”
“从今天起，我的生命就由你来保护。”
“诸伏警官，我们任性地结婚吧。”
第32章 破晓篇00
1
浅川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闻着熟悉又陌生。左手很疼，这股疼痛似乎顺着神经一直传到了太阳穴，发涨泛酸，让她反胃。浅川悠不由得闷哼一声。
头顶的人声随着她这一声闷哼短暂地停了停，紧接着她就看到手电筒照进她的瞳孔，猛然间到来的光亮让她不适地闭上眼。
“没事了。”注意到她眼角因突如其来的刺激流出生理盐水，那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似乎是在安慰她。
浅川悠没再睁眼，再一次陷入沉睡。
等到她再醒来时，晴子正坐在她身侧。她动动唇，想说话，刚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她皱眉，盯着打了石膏的左手。小早川晴子看到她醒了，立马把她扶起来，“你终于醒了啊。你都昏迷一星期了。”
“明明山崎医生说你发生车祸，除了左手骨折了，其他地方只受了点轻伤，但却不知道你为什么睡了这么久。”
“你可吓死我了，你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才总是进医院啊......”
浅川悠抿了抿唇，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
“晴子。”浅川悠打断她的话，“把我的手机给我。”
小早川晴子一愣，忙道，“你手机因为车祸被撞得粉碎。没事，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去买个新的。”
“你的给我。”
“我的，我的忘在车上了。”
浅川悠看着明显慌乱的好友，摇摇头，“别骗我。”她语气顿了顿，“昨天晚上那场爆炸我听到了的。”
“晴子，我没事。”浅川悠缓缓道。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依稀闪过一些片段。远处爆炸的轰鸣，东京黑夜中闪烁的霓虹灯下瞬间炸开了漫天火光。堵塞的交通，乌压压四散的人群，人潮汹涌中她疯子一般地开车冲向那片火光。
拨出熟悉的号码，那头却始终无人应答。突如其来的恐慌狠狠刺激她已经脆弱不堪的脑神经，她咬牙把油门踩到了底，却没想到岔路口忽然窜出一辆全黑面包车，她猛踩刹车打歪方向盘，却依旧来不及。
白色的车身控制不住力道狠狠地撞上一旁的电线杆，顺着滑进一旁黑黝黝的河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以左手作为支点飞出车外，紧接着双手抱头滚了出去。
紧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浅川悠知道自己伤的不会太重。过往的各种突发状况让她在这方面已经有了熟练的应对措施。可她抗拒醒来，因为她知道，这次醒来，已经再看不到那双熟悉到让她觉得胸腔都疼痛的蓝色眼眸。
“我没事，晴子。”她强调，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手心向上，“我要知道最新的情况，我得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诸伏景光不是傻子，她也不是。他这段时间所有的态度变化她全都看在眼里。
他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急着在这几天向她求婚，急着见她的父亲，急着向上级提出结婚申请。他从来都顾及她的身体是久病初愈，身体底子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养好，所以在那方面，不管她怎么撩拨，怎么勾.引，他从来都是拿捏好尺度，由不得她过于放肆。
可这段时间她几乎是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忍不住了。
浅川悠太了解诸伏景光了，他做的所有的一切，无非是想把她栓的更久一些，更牢一些，以他认为合法的所有方式。他不说，她就当作看不见。这样平淡的生活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她一直都知道。
诸伏景光竭尽所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只有一点她没料想到。
浅川悠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和她结婚。当他把结婚申请的批准信摆到她眼前时，浅川悠记得那时的她仰起头看进他的眼，心头倏得涌起一抹酸涩。
印象中诸伏景光是相当理性且克制的人，如果他明知自己会死，他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她结婚。
诸伏景光从不做毫无把握的事。
他既然做了，就是有很大的几率会赢。
所以，经过昨晚她荒唐的自杀式行为后，她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有很大可能，这是个局。
她抗拒醒来，也是因为没有想清楚这一切。
小早川晴子看瞒不住她，便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浅川悠先打开邮箱页面，给松田发了封邮件，紧接着切换页面看最新的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