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月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住了莎乐美，她不自在的挪了几步，躲开那极有压迫感的尖耳怪物的影子。
见蝙蝠侠还是哑了一样不出声，几乎要让莎乐美怀疑刚听到的声音是她的幻觉了。她有些恼怒的甩了甩自己的刀刃，像这位古里古怪的蝙蝠侠告辞。
“我没时间和你在这耗，再见。”
正在她要转身离去之际，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应该再杀人。”
莎乐美的怒火噌的一下便被这尖耳怪物轻描淡写的语气激了上来，她猛地回头看向蝙蝠侠，火红的长发在黑夜中像是流光一般闪过。
“什么叫我不应该？”莎乐美紧盯着背着月光而站的蝙蝠侠，咄咄逼人道：“你懂什么叫我不应该？”
她如月光一般惨白的刀刃直直对准隐在罪恶的迷雾中的哥谭市，冷声道：“我只知道我应该把他们全部杀光！”
第19章
黑暗骑士与报丧鸟
禁止最好的一天
蝙蝠侠没有像往常惩罚罪犯一样将正义的铁拳挥向她。他只是用不赞同的眼神盯着这个年轻的复仇者，像是一只强壮的雄狮在纵容刚成年就急着动爪子的小狮子。
莎乐美的怒火像是被他冰冷的眼神迎头浇灭了一般，她轻摇头嗤笑一声：“算了，你懂什么。”
她将刀收回刀鞘，侧头打量了一下这位神秘的黑衣侠客：“我听说蝙蝠侠从不杀人，为什么？你害怕杀人吗？蝙蝠公主？”
蝙蝠侠面罩下的额角因为这惊世骇俗的“蝙蝠公主”抽动了一下，他将近两米的高大身躯像是猫科动物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的轻盈从水塔上一跃而下，莎乐美甚至还注意到他的披风可以像是蝠翼一般滑翔。
他落地后并没有贸然接近莎乐美，而是站在原地，仿佛是想给她尽可能的安全感，这一点上蝙蝠侠倒是有不符合传闻的体贴。
“不。”沉默地骑士开口道：“恰恰相反，我理解你。”
莎乐美并没有被他的话打动，不耐地拨弄她柔韧的大腿上系着匕首的绑腿，将那柄镶嵌着绿宝石的小刀抽出来耍了个漂亮的刀花。
“那就不要阻止我。”她冷哼道：“大家都说你是哥谭的守护者，那么我帮你杀你不敢杀的人，你应该感谢我。”
说罢便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等蝙蝠侠过去时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不慌不忙地从万能腰带里拿出定位装置，看她移动的位置就知道她今晚不会再动手了。
只不过今天没完成业绩的报丧鸟估计要讨厌蝙蝠侠一阵子。
......
“下午好。”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莎乐美转过头去，不出意外地发现是这些天锲而不地来骚扰她的韦恩家少爷。
布鲁斯身姿伟岸挺拔，抱着一束玫瑰站在画室门口，英俊逼人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迷人微笑，与他的眼睛十分相配的钢蓝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丝绸衬衫，整个人倒是和那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相得益彰。
莎乐美敷衍地点点头，她还有正事要干，没时间和这位花花公子玩什么暧昧游戏。
她正转身欲走，布鲁斯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的跟堵人墙似的杵在她前面，将路挡了个严实。
布鲁斯笑着无视掉莎乐美不耐的眼神，因为他个子太高，那束怒放的玫瑰几乎要戳到莎乐美的脑门上。她气的往后退了两步，环臂看向布鲁斯。
“干什么？”莎乐美抱臂侧头，翠绿的双眼没好气的盯着布鲁斯，怒火点燃她翡翠般冰冷的眸，她不自觉的抿着嘴，看着倒是比传说中冷酷残忍的报丧鸟生动有趣多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佳人以玫瑰相配最美不过了。”这位哥谭宝贝多情的向她眨了眨一只眼睛，举手投足间全是自信迷人的风采。
“行，我收下了。”莎乐美伸手拿过他怀里的红玫瑰，“你可以走了。”
布鲁斯不紧不慢地从丝绸衬衣的口袋中拿出手帕，动作优雅地擦拭沾上了露水的手指，莎乐美的眼神落在她满是茧子与伤疤的手上。
注意到莎乐美的眼神，他轻笑一声：“你懂得，无聊时的消遣，极限运动总是比较危险。”
莎乐美想起不想看也总能挤到眼前的关于这位哥谭首富的新闻，今天不是骑马摔断了腿，就是明天跳伞摔伤了腰。
没等莎乐美说出什么话，他便向莎乐美挥手道别，还很绅士的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家，莎乐美当然是拒绝。
她本来在半路上把那束碍事的玫瑰丢进了垃圾桶里，可是没走几步回头一看，那束明艳娇媚的玫瑰躺在污浊的垃圾堆里，不知怎的让她想起布鲁斯来。
他就像是哥谭这座灰暗阴郁的罪恶都市里最为光彩夺目的存在，当人们说起他时，他似乎总是在到处挥洒金钱和爱心，哥谭十分之九的慈善事业都和他有关。
还有慷慨善良的韦恩家族，简直就像是哥谭唯一的良心一样，更别提曾经莎乐美和她的父母还在困难时领过韦恩企业的补助金......
想到这她走了回去，将那束玫瑰抱了起来。
“算是走运。”布鲁斯穿着便装坐在蝙蝠洞里，摸着下巴感叹道，眼前的画面正是莎乐美将花束随意放在客厅的一幕。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边长吁短叹：“真是没想到，少爷您也有偷窥一位女士的那天。”
布鲁斯端起一旁印着蝙蝠图标的咖啡杯啜了一口，假装没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吐槽。
......
报丧鸟这几天过得很糟糕！每次她一出门，蝙蝠侠像是闻着血腥味就跟上来的狼一般，每次都能将她抓个正着，气得莎乐美在一次又被精准打击之后扑上去挠了一把黑暗骑士宽阔坚毅的下巴。
可是最让她无语的是蝙蝠侠只会阻止她下杀手，在那之前她怎么将那些渣滓打个半死，那位传说中冷酷残暴的黑暗骑士也只会像只真正的蝙蝠一样，站在一旁的黑暗里看她发泄怒气。
就在又一次莎乐美忍着怒火用刀柄将人击昏后，她强忍怒气冷声冲一旁的蝙蝠侠说道：“你可以走了，我要回去了。”
蝙蝠侠点点头，将软倒在地的人用结实的绳子捆了起来，最后像是绑着一只猪猡一般拖着人消失在了黑夜里。
莎乐美狠狠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向蝙蝠侠说谎是没有用的，他简直就像是哥谭的守护神一样，仿佛哥谭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连她有没有老老实实收工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抽出自己的短刃，那柄惨白的刀刃因为太久没有鲜血的滋润而微微嗡鸣，像是在向自己的主人表达不满。
“就快了...”莎乐美抚摸着冰凉的刀面喃喃道。
回到家，莎乐美越看那有些枯萎的玫瑰越气不打一处来，晚上被蝙蝠侠监视，白天还要被阴魂不散的布鲁斯纠缠，莎乐美觉得自己可能要在复仇成功前神经衰弱了。
自己那日对这束玫瑰的感触仿佛是个笑话一般，她气的打开窗户将那束玫瑰扔了出去。
摔落的玫瑰花束溅起灰尘，一个仅有四分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仪器咕噜噜的从一朵没有完全盛开的花蕊里滚出来，长了脚一样精准地滚到了莎乐美家大门口，停在了门口的一丛草中。
......
最近被蝙蝠侠和布鲁斯烦的被迫下岗的莎乐美有空喜欢去哥谭的植物园逛逛，这里有很多珍奇花草，她总是带着杰森来这里画画写生。
“你喜欢这里吗？”一个红发的女生轻轻地坐在她身边，羞涩地搭话道，仿佛鼓起勇气搭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一般，她说完便红了脸。
莎乐美看见她和自己一样的红发绿眼，不禁勾唇一笑，轻声回答这个羞涩的女孩：“是的，我喜欢植物。”
“我很高兴你喜欢她们，她们都是我精心照顾的，哦，我叫帕米拉，你呢？”帕米拉腼腆地抿抿唇，想起自己忘记了和对方说自己的名字，不免又有些害羞。
“我是莎乐美。”莎乐美指了指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专心画画的杰森：“他是杰森，我的...弟子。”
“你说这些都是你亲手照顾的？那你可真厉害，这些都不是哥谭本地的植物，照顾起来肯定要花费很多心力。”对小孩子和女孩有着无限耐心的莎乐美轻声夸赞有些羞涩过头的女生。
“谢谢你。”帕米拉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莎乐美精致美丽的脸庞，很快又低下了头：“我只是看你经常会来这片展区，所以就......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怎么会呢？我很荣幸能与照顾这些植物的人说话，毕竟她们真的非常美丽。”莎乐美真心实意的赞叹道，她将目光转向腼腆羞涩但难掩美丽脸庞的帕米拉，真心地补充道：“就像你一样美丽。”
脸蛋红彤彤的帕米拉真的非常可爱，莎乐美心想，哥谭还是有很多可爱的人的。
两人很快成为了朋友，莎乐美和帕米拉都不是很多话的人，相处起来非常愉快。莎乐美知道了她在一个植物学博士手下学习，希望自己也有一天能够达到和对方一样的水平。
“你一定会能得偿所愿的。”莎乐美鼓励道。
......
手痒难耐的莎乐美准备带着杰森一起出去找个人揍揍，反正人是肯定杀不了的，揍揍总没问题。
终于被莎乐美带出去的杰森激动地挥拳，蓝绿色的猫眼中满是兴奋：“太好了，今天是我最好的一天！”
一旁穿好衣服，正在擦拭刀刃的莎乐美听到这句话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头，凉凉的说道：“你的人生中还会有更好的日子，这不能算最好的。”
杰森摸了摸自己被敲得生疼的脑袋，弱弱地回了一句好吧。
带着杰森出门的莎乐美却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嘲笑。
就在莎乐美带着杰森跟踪她盯上的那个毒贩进了一个小巷时，那人突然转过身来，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枪对准两人。
他的脸正因为紧张而微微抽动，他显然没将杰森放在眼里，只是瞄准了莎乐美的心口。
“贱人，你就是那什么报丧鸟？”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站得笔直的杰森，“那又是啥玩意？你的小鸟？”
当然他的结局就是被莎乐美和杰森两人混合双打，最后被姗姗来迟的蝙蝠侠绑去了警察局。
“你不该带孩子来这里的。”蝙蝠侠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警告莎乐美。
“我不该这个，我不该那个。”莎乐美饱含恶意的粗声模仿他的声音，“省省吧，不合格的佐罗。”
第20章
黑暗骑士与报丧鸟
“蝙蝠侠不见了！”
莎乐美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电视上的主持人正在煞有介事的一一悉数蝙蝠侠不见了的证据，比如最近夜里犯罪事件激增却没有蝙蝠侠前来阻止啦，比如晚上没有任何人偶尔瞥见高处的尖耳黑影啦。
她听着电视里越来越笃定的语气，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一旁刀架上的短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一般，竟凭空发出一阵嗡鸣声。
最近的布鲁斯也像是良心发现了一样不再来骚扰她，反而带着一众美女去了北欧游玩。莎乐美删掉手机里来自布鲁斯的风景照，迫不及待地准备一展身手。
......
没有蝙蝠侠的哥谭撕破了平日的伪装，往常畏手畏脚的罪犯们蠢蠢欲动，有些胆大的已经付诸行动，像是突然被卸了枷锁的猛兽一般，惊喜之余便亮起獠牙往人群中冲去，准备饱餐一顿。
莎乐美在哥谭混乱的夜晚中如鱼得水，她盯上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正冲着化工厂而去，而化工厂旁边正是一家公司。
等摸进化工厂，还没等莎乐美动手，他们倒是自己起了内讧。她躲在管道后不耐烦地听他们大吵特吵，心中隐隐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他们的吵架内容已经从几人责备其中一个戴着红头罩的拖后腿，吵到了威胁红头罩跟着他们好好干一票了。
而戴着红头罩的男人却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求饶，说自己怀孕的妻子今天意外去世，他实在是没心情跟着他们干这种事。
莎乐美正听得直皱眉，厂外却隐隐响起了警笛声，警察来得很快，还没等几人想好对策，化工厂中便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正当她兴味索然地准备离开时，那好久未见的黑影便像是鬼魅一般从天而降。他漆黑的披风如同蝠翼一般展开，稳稳地落在了高层的管道上。
莎乐美面具下的美目翻了个白眼。蝙蝠侠仿佛是没有发现她，而是直直冲着背影惊慌的红头罩而去。其他两人早已倒在枪林弹雨中，只有戴着红头罩的勉强算是身姿敏捷，躲过了一波扫射。
蝙蝠侠很快便追上了他，他似乎是看出了红头罩并非出自本意才来的这里，正准备上前追问，红头罩便因为太过畏惧惊慌而自己失足摔落，惨叫着掉进了正冒着泡的化学池中。
黑暗骑士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但为时已晚，化学池中的药剂像是流沙一般吞没了红头罩，不一会便无声无息。
莎乐美看够了戏准备离开，哪想蝙蝠侠像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看向她的位置。
“好久不见。”传说中失踪的蝙蝠侠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甚至还声音嘶哑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莎乐美今晚的美好计划随着这一声招呼泡了汤，她气得又扑上去挠了黑暗骑士一爪子。
但是往常身手矫健到叫她挨不着边的蝙蝠侠今夜倒是动作迟缓，任由她不痛不痒地在他坚硬的凯夫拉面料上留下刀痕。
“怎么了老男人？”莎乐美毫不留情地讽刺道，“终于要退休了？”
他露出的苍白薄唇似乎是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他那让莎乐美恨得牙痒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在你之后。”
要退休也是你先退休。
莎乐美懂他的言下之意，冷哼一声收起短刃便离开了化工厂。
......
不过自从知道蝙蝠侠并没有消失后，唯一让莎乐美心情较好的事情就是布鲁斯终于对她失去兴趣了。
这位令人瞩目的哥谭宝贝从北欧回来以后举办了盛大的派对，每天都是温香软玉在怀，好歹是没有再来打扰她了。
莎乐美给帕米拉打了一通电话，准备约她明天出去吃饭。但平时总是及时接电话的女孩今日竟然一反常态的许久没有回应。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帕米拉也始终没有给她打回来。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想到了帕米拉之前跟她抱怨博士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外面已经日光西沉，越想越不安的莎乐美穿好属于报丧鸟的衣服，匆匆往帕米拉实习的植物园赶去。
夜晚的植物园静静地笼罩在玻璃温室中，帕米拉精心照顾的苍翠枝叶正慵懒的舒展着枝条，奇异艳丽的花朵正幽幽地开放在黑暗中，属于草木的清香盈满莎乐美的鼻尖。
她不禁因为这熟悉的香味而勾起唇角，帕米拉的身上常年带着植物的清香，总是让她精神十分舒缓。
她放轻动作摸索到帕米拉的工作区域，耳边听到了窸窣的动静，她灵巧地闪身躲在高大的铁架后，探头却看到了令她悲愤交加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