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们不是让他去拉团队了吗？”庵歌姬看向荧幕，“『悟』当时的提议就很靠谱――既然要减少伤亡，那和官方的合作就需要更全面。也就是说，我们事实上执行的方针，是――那年夏天九十九由基所说的教会普通人掌握咒力这一条路。”
“我始终是认为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来源的。”『五条悟』点了点头，“所以必须要有官方的支持，才能对全社会公开咒术师的存在――也许最初公开的时候肯定会变得很忙，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认知的颠覆的，必然会产生许多负面的情绪生成诅咒。”
“但在公开之后，把诅咒相关的知识加入社会普及教育的内容，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消除普通人对这些的未知产生的恐惧。”『五条悟』换掉投影的影像，“有关诅咒造成的事件也就可以进行系统的预警和民众的撤离――虽然诅咒师的恐怖袭击这种东西没法预警，但和官方合作之后，咒术师的苗子肯定有更多。”
“既然学生不能外出执行任务，那么我们可以把教学任务交给高年级的学生――”『五条悟』继续侃侃而谈，“只需要留下负责教导高年级和保护学校的教师就足够了――比如悟那种特级，有点像那种‘我方承诺绝不率先使用五条悟’这样――剩下的咒术师都可以全部派出去追缉诅咒师，且诅咒师也该上普通人社会的通缉。”
五条悟：“这怎么说得我像个武器或者特级咒灵一样？”
“咳咳，毕竟原话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方承诺绝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嘛。”『夏油杰』心虚地错开了脸，“后来逐渐变成‘我方承诺绝不率先使用XXX’这种格式了――一般都是能造成大范围杀伤的人名……你们敢说悟不是能造成大范围杀伤的家伙吗？”
“其实就是主要起一个震慑作用。”『家入硝子』解释，“所以我的意见是如果真的在我们有生之年就能做到这样的话――我推荐杰留守。毕竟悟实在不适合带学生，但是没有特级的话威慑力不足。”
“其实也可以让乙骨去的。”夏油杰看了眼最新被贴上去的一张通缉令，“乙骨不也是特级了吗？到那个时候他肯定比现在更成熟――而且说实在的，你们难道觉得悟不合适……难道我就合适了吗！？”
“是啊，我们这边的三个特级都挺疯的。”家入硝子冷笑，“你们三个说实话没一个适合去当老师的――悟只会拖着学生去现场搞实践教学，虽然会跟着，但那也是因为我们提醒过他要保证学生的存活率；杰好一点，但每次都放自己的强力咒灵暴打学生……你们真的觉得这能有教学效果吗？『悟』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被你们两个衬托得像个优秀教师了。”
五条悟：“麻辣教师五条悟怎么不算好老师了！”
“啊，世界线收束了。”『家入硝子』微妙地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麻辣教师五条悟……嗯，怎么不算呢？”
“全靠同行衬托。”『五条悟』抿起唇笑了起来，“但我们三个肯定会离开这里的，而且我不觉得我能演多久好老师――哪天撑不住了他们就要接受我的黑泥倾泻……那种事情还是根本别发生会比较好吧？”
“所以你们其实都觉得那天可以安排倾巢而出去搞烂橘子？”夏油杰摸着下巴，挑了挑眉，“那要怎么和他们解释只有我留在这里？为了尽量减少和乙骨同学的接触，我接下来肯定不会继续出席授课……”
“嗯，已经把夏油前辈的课全部从课表上撤掉了。”伊地知洁高侧移一步，露出身后被所有人涂涂改改的课程表，“但是要用什么理由通知学生们比较好？无缘无故取消排课的话，不说乙骨同学，其他人会感到不对劲的吧？尤其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两个绝对会过来堵门的……”
“她们两个的话，我和杰会亲自去解释的。”『夏油杰』对着夏油杰点了点头，“现在的问题是要给出足够可信的理由――说起来，是不是该到每年固定的联络时间了？把杰直接塞到那边去可以吗？”
“直接打电话问一下菅田小姐吧。”五条打开手机，拨通菅田真奈美的电话，笑着看向夏油杰，“但我觉得那边也是个好去处――杰君，不如直接试试看在这段时间里敦促议员先生把烂橘子的靠山扳倒怎么样？”
“没那么快就能解决吧。”夏油杰失笑，看着五条走出会议室，“我们回过来说一下乙骨同学的教学计划――首先，他是我们这群学生里在过去唯一一个能算是和咒术毫无关系的普通人；第二，他是特级，我不觉得你们会想看到我和悟的学生时代在他身上复刻的。”
“那样的学生时代是普通人能复刻出来的吗？”家入硝子吐槽，“我觉得乙骨同学还没到你俩的程度哦。但是，我认为特级至少在实操之类的方面要和其他学生分开――可以教他别人接触不到的内容，但他更多的时间还是要用来和同期们相处。”
“但是，乙骨同学的话……”『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交换目光，“我们觉得――直接把他扔给悟去一对一的话会比较好？”
第50章 ５６
“哦呀, 大家好啊。”五条悟一把拉开教室的大门，在七海建人接近暴走边缘的目光下提着乙骨忧太的衣领离开教室，“常识类的知识忧太已经都知道了吧？今天有个适合带忧太去实践的地点――所以忧太的课表从这一刻开始全部变成外出实践啦。”
“……算了, 我们继续上课。”七海建人深呼吸平复情绪，走下讲台关上被五条悟打开的门，威严地扫视了学生们一圈，“乙骨同学的评级已经出来了, 结果是特级――就算单独考虑祈本里香的危险性，我们所有教师的意见还都是让乙骨同学和你们分开接受授课。”
“诶！？”乙骨忧太直到被五条悟拎到现场的时候还是懵的, 极度不安地戳着双手的食指, “我才刚入学没多久就要出来实践了吗！？一般不是循序渐进先熟悉怎么战斗在校内进行充分的练习, 再……”
“……你至少比在烂橘子手里当学生好。”『五条悟』侧过脸招呼两人，“你们来了啊。乙骨同学，如果你现在是在烂橘子那边的话，那你可能入学第一天就要被派出去单人执行任务了――我们集体叛逃的原因就是这个模式的死亡率太高了。”
“……但特级可没那么好杀吧？”五条悟在『五条悟』的身边落下, 随手放开乙骨忧太，“而且里香可是会自动排除一切对忧太有害的存在的。再说了, 我不觉得烂橘子知道的咒灵里有能把里香和忧太连着一起解决的家伙。”
“这一点我是赞成的。”『五条悟』看向面前气氛阴森的剧院, “不过，乙骨同学确实目前最重要的一步学习计划就是――学会控制祈本里香的出现。不论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对诅咒的利用和掌控永远是必学的课题……不论是何种诅咒。”
“去吧, 忧太。”五条悟推了乙骨忧太一把，“我们两个会留在外面――嘛，除非你马上就要咽气了，否则我们两个是不会进去找你的。毕竟,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实战才是最能促进掌握自身力量的方式。”
“啊，这两件东西你拿着。”『五条悟』把一只蓝牙耳机和一把刀扔给了乙骨忧太, “这是灰原改造过的咒具――但耳机是单方面联系，你只能听到我们两个要和你说的内容，你的话是没办法反向传达回来的。”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五条悟看着乙骨忧太戴上耳机，难得严肃地拉下了『帐』，“这是『帐』，能让外界的非术师看不到你，引出诅咒的结界，可以从内侧轻松解除。然后，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要说一下――注意安全，小心别死了哦。”
“啊拉，真是恶劣的大人呢，悟。”『五条悟』已经先行后撤离开了被『帐』笼罩的范围，闭上眼气定神闲地敲了敲鞋跟，“真可怕，真可怕――虽然说这里的事情给乙骨同学当实践用了，但我们还是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的吧？”
“对诅咒的利用……”乙骨忧太抱着刀袋，慢腾腾地向剧院大门的方向磨蹭过去，“咿！！！好暗！这里也太可怕了吧！！！”
老旧的剧院沉默地矗立在乙骨忧太的面前，剧院上方的金属招牌已经遍布锈迹，甚至摇摇欲坠，看上去就像是马上要断裂了一样――紫黑色的诅咒挂满了剧院的每一个角落，连门前都有着像淤泥一般堆积起来的诅咒。
“是谁传回来的消息？”五条悟坐在路边的栏杆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剧院，“这个剧院起码废弃了有八……十年了吧？当初这里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废弃的？而且――废弃了这么多年，居然没人接手进行改造，就放它继续在这里破败下去吗？”
“是立花先生传回来的消息。”『五条悟』双手抱胸站在一边，“说是有熟人拍摄的时候想来这个废弃剧院取景但出了事情；废弃了十年，但事实上当初有关的新闻半点也找不出来――这边的话先生还在查。而立花先生那边的说法是，这个剧院在废弃之前就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
“也就是说还要让忧太救人？”五条悟看了眼『五条悟』手里和耳机配套的咒具，“你，还没打开通讯啊。”
“晚点再开也无所谓。”『五条悟』把咒具随手扔进帆布包里，“我们可不是来给乙骨同学当鸡妈妈的。立花先生那边的说法主要是他们的圈内传言，正经的新闻报道是找不到相关内容的。传言说――长期租赁这家剧院的芭蕾剧团的首席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还在舞台的中心不停舞蹈。”
五条悟：“之后发生了什么？总不能一个怪谈一样的故事就搞得剧院衰败了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直直看向剧院大门，“传言出现的第二天是剧团的公演，所以成员们一开始都没有在意，只认为是首席练习勤奋……但那一天直到观众入场开始，首席都没有出现。”
“失踪？”五条悟挑了挑眉，“还是说……”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为了保证演出能够继续，剧团临时安排了新的主演上场。
然后第二天，这一位演员也离奇地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一双代表着她的角色的红舞鞋静静地躺在她的门口。
剧团不得不因此宣布停止演出，然而失踪仍在继续――红舞鞋陆续出现在其他人的门口，随着剧团最后一位成员的失踪一起消失。
之后剧院出租给其他剧团使用，但不论是哪个剧团，在排练或是公演的时候都会闹出严重的事故――最严重的是有个出演《歌剧魅影》的剧团，他们的魅影被意外掉落的道具水晶灯砸在头上，差一点就要没了命。
当然，其他剧团大大小小的事故也都有――甚至舞台塌陷在这里面已经可以算是小事故了。
“……总之，最后因为种种因素的叠加，这座剧院也废弃了。”『五条悟』摊了摊手，“不过，立花先生介绍的传言里，结尾是这样的――随着剧院的废弃，红舞鞋又一次出现在了舞台的中央，在空无一人的剧场里尽情舞蹈，直到世界尽头。”
“听传言感觉有可能是个挺高级的家伙。”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看向『五条悟』，“杰还没有这种类型的咒灵吧？”
“别叫杰过来。”『五条悟』按住五条悟想去拿手机的手，“这种家伙，我能给他写个更好的――更何况你刚刚吓唬过乙骨同学，这种时候再来个救人和手下留咒灵的要求过去……死的就是乙骨同学了吧。”
五条悟：“忧太遇到咒灵了――不是单个的。”
“那……作为老师，我们稍微给一点友情提示好了。”『五条悟』慢吞吞地摸出咒具，打开通讯，“只有弱的咒灵才会聚在一起，乙骨同学。”
“咿！！！这种时候突然来一句提示也太吓人了！”乙骨忧太将打刀横在身前，和眼前密密麻麻像蝙蝠一样的咒灵进行着对峙，“就算说是只有弱的咒灵才会聚在一起――这个数量也太多了一点吧！？”
“……那个数量也不算多吧？”五条悟看着『五条悟』切断通讯，托着脸继续关注剧院内部的情况，“一发『苍』就能解决的问题。”
“普通诅咒师可不会轰咒力炮弹。”『五条悟』笑了起来，“况且乙骨同学是第一次实战……思维的转变也是需要时间的啊。那么，让我们看看你会怎么处理这群咒灵吧，乙骨同学――区区这种程度，还不用劳烦里香动手吧？”
乙骨忧太紧握着手中的刀，努力回想过去几天在课堂上所学到的内容。
――清除成群的咒灵，一般使用……
刀光闪过，乙骨忧太收刀回鞘，身后成群的咒灵已经全部消散。
“忧太往前去了。”五条悟换了个姿势，“对于这座剧院的咒灵，你的猜测是什么？”
“红舞鞋，没有收到邀请的精灵，老鼠……”『五条悟』翻着手机上的页面，“这些都是传言里消失的那个剧团常演的剧目――《红舞鞋》、《睡美人》、《胡桃夹子》……乙骨同学遇到的那群蝙蝠应该代表的是《睡美人》。”
“我以为常演剧目里会有《天鹅湖》？”五条悟偏过头看着『五条悟』，“这个剧团没有演过吗？”
“……你等我问一下。”『五条悟』关掉布局过时的剧团官网页面，“反正剧团官网上没写，剧团的最后一条公告就是公演停止，此后整个剧团的成员跟人间蒸发一样不知所踪――而且没有相关的报道，甚至没有观众期待复演的留言……就好像连其他人记忆里的剧团都被抹消了一样。”
乙骨忧太在入场处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入场处的大门。
“……诶？”
不知何时打开的聚光灯照着舞台中央，一双红色的芭蕾舞鞋在灯光下尽情起舞――只不过根本没有人穿着它而已。
『立花埃赫飧鼍缤潘有的信息现在只剩下道听途说的部分――据说，他们的初公演是《天鹅湖》，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演了一场，并且之后再没演过。』
“……完蛋。”『五条悟』看着立花胺⒗吹南息，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一个特级啊。我们要提前干涉吗，悟？”
“说好了除非到忧太马上就要咽气的地步之外，我们不会进行干涉――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说。”五条悟兴致盎然的看着剧院，“话说回来，你难道不想看看是祈本里香更强，还是‘红舞鞋’更强吗？”
第51章 ５７
在黑暗的剧场中, 突兀的聚光灯和舞台中央血红色的舞鞋毫无疑问地带走了乙骨忧太的视线。
“……忧太？”
祈本里香在乙骨忧太的身后浮现出虚影，森白的利爪拥住乙骨忧太，咒力的波动传达出了她对舞台上那双红舞鞋的尖锐敌意。
“里香！？”乙骨忧太伸手触碰面前的利爪, 回过头看向突然浮现的祈本里香，“现在还――”
红舞鞋却安静下来，舞台骤然塌陷开裂，一具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双脚踏上红舞鞋；红舞鞋变成贴合尸体的样式，过长的系带缠上小腿, 血红与苍白的反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在舞台塌陷的中央, 毫无生气的舞者宛如八音盒上的人偶一样旋转了起来。
“……啊哦。”『五条悟』对着面前的剧院眨眨眼, 又一次接通了通讯，“咒灵事件涉及失踪者确认死亡――放开手去做吧，乙骨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