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的回忆了一下,不由想起,楚怜好像还真是跟着自己的母亲长大,从来没听过她提起关于她父亲的事情。
他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反倒是笑的彬彬有礼,“冷总放心,这件事我回去让人事部门查一下,尽快给冷总答复。”
“好,好,多谢t你了。”
从那个房间出来,秦简刚走进电梯,就发现电梯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喝了不少的酒,他下意识的跟她拉开距离,谁想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那女人竟然一个没站稳朝他怀里扑了过来……
看了一晚上的戏,秦璐还觉得不够,“太可惜了,我怎么就没看到呢?听说孟成川被何梨她哥给打的很狼狈,哎,对了,你知道吗,何梨还是个官家小姐,她哥从部队出来的,这丫头可真低调!要不是他爸跟冷风临时同学,这事还藏着呢。”
楚怜跟没没听进去,她一连给方卓打了几个电话,那边都没接,她有点担心了。
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秦璐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了。怜怜?”
楚怜轻叹了口气,转头道:“方卓刚才跟我发了一通脾气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担心他。”
回想起刚才方卓的样子,秦璐把自己的手包扔过来,“你那我的手机打一下试试。”
楚怜接过来取出手机,甚至没去找通讯录就直接拨出了那一串熟悉的号码,等了半天,还是没人接。
她有些失落,眉心浅浅的蹙在一起,“没人接……”
楚怜只好给陈晨打了个电话,终于通了。
“应该是手机静音了。我刚把方总送回榕城一品的家里。”陈晨想了想,还是对方卓吃了药平复情绪的事情闭口不提,转而委婉道:“方总最近工作很繁忙,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多,挺累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楚小姐能多体谅些。”
听到这楚怜的心才放下来,温声回应道:“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您。”
挂了电话,秦璐迫不及待的问:“陈晨怎么说?”
楚怜阖眸松了口气,“说是喝了点酒,回家去了。一会你直接回去吧,我去看看他。”
话说到这,秦璐才有些为难的问,“你跟方卓的事儿,到底想怎么办啊?”
楚怜也很头疼,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儿揉着太阳穴,半垂着眼睑道:
“我十八岁认识方卓,他是我接触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我不知道我对他到底算是什么感情,我也懒得想,反正我就一个想法,只要他不干涉我的工作,控制我的生活,我愿意跟他在一起。”
楚怜眸子一跌,苦笑道:“我突然觉得,从前,我们各忙各的,匆匆见上一面,看到的都是对方的好,不谈结果,也不顾及身份地位,就只剩下快乐了,他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凶,可是只要去扯他的唇角,他就会笑。”
楚怜突然笑的很无奈,“方卓这个人其实挺别扭的,他的举止比他的言行温柔的多,明明肯让步,就是嘴上不饶人!今天他看我跟秦总一同参加晚宴,气坏了,想来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又难过了。”
“哎……”
这是一声来自小姨妈心疼的叹息,她回眸看了眼疲惫的楚怜,苦口婆心道:
“怜怜啊,我不是向着方卓,不过说真的,这下子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人情味估计是都体现在你身上了,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
第135章 你真的在乎我疼不疼吗?
想起刚才方卓的样子,秦璐心里也不是滋味:
“也怪我姐的死,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致命了,他那时候太小了,我妈忙着照顾我,我哥还是个半大孩子,我爸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本想着虎毒不食子,方化己怎么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管不顾,谁知道那时候他外面就有人了,真的就狠心把方卓一个人扔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哎……说起来……算了……”
秦璐眼底泛红,唇角还衔着一丝生冷的笑意:
“反正我们这种出身的人啊,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爱,也就是因为缺爱,挑不出几个人格健全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怜怜,方卓本质不坏的,要是他不那么混蛋,你能拉就拉他一把,别再抛弃他了,也怪可怜的。我们家的人都知恩图报,你要能治愈他,方卓那小子肯定玩命对你好!还不得把你宠到天上去,别说是让你工作了,让他给你当牛做马他也乐意。”
楚怜都气笑了,她知道方卓本质不坏,就是我行我素惯了,一身的大少爷脾气。
她原本以为人有钱了就好了,却没想到,还是这样……
你看钱这个东西,有了就身不由己,没有就万劫不复,总归是不让人落下一点儿好处,非要折腾的人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它才罢休。
“我以前还担心方卓一时兴起,他要是把你甩了,你得多难过啊……”秦璐嗤笑一声,“现在一想,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怕你离开他还来不及呢!一个人生闷气也不敢跟你发火,我这个大外甥是一头栽进爱河里扑腾不出来了。”
楚怜无奈的笑笑,秦璐就问她,“我说这么多,你怎么想的啊?”
“我能怎么想啊?我是从小过苦日子长大的,我已经知道活着有多苦了,现在是一天苦日子都不想过。无论是生活,还是情感,我都想努力的过得更好一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方卓从他的心理障碍中拉出来,只要他不试图把我拉下去陪葬,我就愿意跟他在一起。我知道他本质不坏,所以我才会跟他吵架,我希望他能收敛一点……”
“收敛一点就够了,只要他不控制我,其他的脾气我都可以容忍他。”
秦璐笑笑,“哎呀,这个我懂,就是调教嘛,明白!明白!”
楚怜一挑眉梢,也笑着问她,“所以,你也是在调教孟学长?”
秦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跟一口吞了个苍蝇一样,就差当时翻脸了,“你跟谁学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别跟我提那个丧门星,我看见他就倒霉!烦死人了!你到了,赶紧下车。”
就因为提了个孟学长,楚怜就被赶下车了。她赶紧回家换了件衣服就往方卓家跑,刚一进屋一股浓重的烟草气息混合着红酒的酸涩味道扑鼻而来,楚怜脚步一顿,忍不住蹙了蹙眉心,语气不悦的喊了句:
“方卓?你干什么呢?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她换了鞋就径直往屋里走,准备开一开窗子透透气,刚绕过屏风就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方卓?!”
楚怜愣住,骤然放大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屋子里的一切。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方卓,比上一次在那个廉价的出租房中见到他的样子还要憔悴不堪,他坐在地摊上靠着沙发,脚边儿撒满了横七竖八的红酒瓶,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茶几上水晶烟灰缸里戳满烟蒂,被捏扁的烟盒扔的到处都是。
方卓就处在那片杂乱之中,领带被扯开,白衬衫上的纽扣散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连接着线条清晰的漂亮锁骨,就是那碍眼的酒渍把他弄脏了,连带着身上的白衬衫也被红酒沾染,暗红色的污浊一片……
方卓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连带着茶几下的一块明黄色的地毯也跟着遭了秧,洒满了红酒渍!
方卓闻声,隔着烟雾缭绕看了楚怜一眼,他密扇般的睫毛颤了颤,就索然无味的垂下眸子,“你回来了……”
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就是慌乱的摸向手边半瓶红酒,仰着脖子就往嘴里灌。
“别喝了,你要喝死自己吗?”楚怜抢过酒瓶,眼睛都红了,“你干什么呀方卓?”
方卓微微一愣,抬眸看楚怜的眼里满是迷茫,他拧着眉心解释,“我……我没干什么啊……我,我就是一个人待着,我就喝了点酒……怜怜,我没做什么啊……”
他嗓子都哑了,似乎从喉咙中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荆棘倒刺,沙哑的令人心疼,楚怜一下就绷不住了。
她蹲在方卓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还没干什么?你要喝多少酒?你要把自己喝死吗?”
方卓茫然的看了看身边的酒瓶,忽而勾了勾唇角,不在意道:“这没多少……”
“方卓!”
看她生气了,方卓就不说话了,他垂下眉眼。
半晌才抬头,浅抿着唇道歉,“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吗?那我不喝了,我就是等你等的无聊,我,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楚怜眼底生出一丝莹润,她起身双手去拉方卓,酸着鼻子,“起来,我带你去洗个澡……”
“呃,呃……”
方卓骤然抽了一口冷气,楚怜惊愕的看着他结着些许血痂的手心陡然瞪大了眼睛,嘶声喊道:“方卓,这又是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了?”
方卓下意识的往身后藏,“没怎么事,不碍事。”
楚怜不由分说的把他的手从身后扯出来,看着手心里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玻璃碎屑,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还说没事?玻璃屑还在肉里面扎着,方卓你不知道疼吗?”
方卓身子一僵,乌黑的瞳仁似是t一潭散不开的浓墨死死盯着楚怜,一开口声音嘶哑,“疼?你说的是手吗?
方卓摇摇头,嗓子更哑了,“不疼……”
他拉着楚怜的手,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上,“没有这里疼,没有你让我闭嘴的时候疼,没你当着我的面接秦简的电话疼,也没眼睁睁的看着你站在他身边跟他眉开眼笑疼,怜怜,你真的在乎我疼不疼吗?”
第137章 别嫌我学得慢……
楚怜拧着眉心,声音中带着愧疚,很认真的解释,“我跟秦总,真的只有工作关系。”
方卓眸子动了动,笑了,只是那笑意中的苦涩更让人心疼。
“我知道啊,可我还是吃醋,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方卓突然将楚怜抱在怀里,似是要将她揉进自己胸膛,“但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情,我不会伤害你的怜怜,那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楚怜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从十八岁认识方卓,她的灵与肉,爱与欲,统统与他纠缠在一起,时至今日早就无法分割,她轻轻推开他,吸了吸鼻子嗡声道:“好,我不离开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她取来医药箱,拉着方卓在沙发坐下,拿着镊子一点点将扎在他手心的玻璃碎片夹出来,抬眸看方卓的眼神里隐着愤恨。
“方卓,你故意的,不让我为难的方式就是糟蹋自己吗?你要让我自责愧疚,你话说的好听,还是在用以退为进的方式逼着我让步,对吗?”
方卓眸子一跌,红彤彤的眼睛氤氲着一层雾气,赶紧解释,“怜怜,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是那高脚杯质量太差,我握在手心它就碎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逼的意思!”
楚怜捡完玻璃渣,用碘伏擦拭伤口,她都不舍得用力,看着从伤口冒出的血忍不住掉眼泪。
方卓这个人烦死了!
怎么这么会让人心疼啊!
从前就听他说生意场狡诈,都是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能把生意做好的人大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最会拿捏人性,她就是没想到,方卓还是把这一套手段用到她身上了。
看不出几分真几分假,反正这苦肉计真的是让楚怜心疼了。
又心疼,又生气!
看他不说话,方卓又开始闹幺蛾子了,直接把手抽了回去,哑着嗓子埋怨呢:
“你怎么这么欺负人?我怎么样都惹你生气,我逼你什么了?我敢吗?我不过是把自己弄伤了,又没伤到你,怎么还跟我发脾气?”
“怎么没伤到我,你伤害自己就是伤害我,明知道我心疼,你就故意卖惨给我看,方卓我认识你四年了,这四年你就感过一次冒!你从前怎么不受伤呢?再看看你最近,隔三差五的,跟我演病娇呢?”
方卓被楚怜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输出骂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楚怜拽了回来,沉默的给他清理伤口。
方卓拧了拧眉心,伸手摸她的头发,语气软的一塌糊涂,“别哭了,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楚怜抬手打开他的手,还瞪了他一眼,给他的手缠上纱布,方卓垂眸看着她,眼底不觉生出一丝柔软的蜜意。
至少,她还在乎。
他是真没想逼楚怜什么,这属于意外收获,原来楚怜也不算是毫无可以拿捏的弱点,她心软啊,她还是在乎他的!
方卓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波澜,心情明快了许多。
他忍不住想,自己从前对楚怜强势,霸道,说一不二,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楚怜,让她不敢生出离开他的心思。
可这半年来,他才逐渐发现,楚怜不吃这套!
反而因为他的打压和控制,把她推得更远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风雨中走投无路的金丝雀了,这几年来,翅膀硬了,她想飞出一片自己的天空。
方卓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也控制不了楚怜心性的变化。
如果不是秦简虎视眈眈的出现,他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调转方向试图抓紧楚怜的心。
他没有秦简老谋深算,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
输就输在这里!
方卓不认输,不就是没有经验吗?
秦简的成功案例摆在那,学不就行了!
毕竟是心思缜密的人,他少年经商能在商场上推波助澜,最擅长的就是揣测人心,见风使舵,只要他想,总是能找到些套路的。
楚怜想要社会价值,想要被认同,想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财富。
这些楚怜想要的,跟与他在一起,完全不冲突啊,甚至可以兼容!
楚怜想工作,那就让她工作。
她想让秦简做她的老板,那他就想办法做秦简的老板!
方卓眼睛一眯,就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收购秦简手下的商业版图了。
楚怜包扎完伤口,不由分说的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走,去洗澡。”
方卓眸色一深,这回倒是听话,任由楚怜拉着她进了浴室,楚怜调水温的功夫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脱衣服啊,等我给你脱?”
方卓想都没想,脱口问她,“可以吗?”
楚怜直接火了,手中花洒方向一转就呲到方卓身上。
方卓赶紧抬手挡着,委屈的喊道:“我的手都受伤了,怎么脱啊?”
“方卓,你少装了,刚才你就是用那只受伤的手拿酒瓶喝酒的,这回就不能用了?上次的胃痛也是,你身上的毛病怎么都这么听话?挑着时候不中用?”
被无情揭穿的方卓,就开始闹大少爷脾气,转身就要走,“那我不洗了!”
楚怜把花洒扔到浴缸里,拽着他的衬衫,把人拉回来,方卓眸子一亮就反手抱住了楚怜,他下颌抵着楚怜的头顶,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对不起怜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