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贫穷，你也不好意思蹭饭。
但妇人听说是你们把理查德这些孩子送了回来，热情的非要留你们吃饭，在看到你和那维莱特身上的衣服时，讪笑：“那个，家里只能做一点塔塞斯杂烩做招待，实在不好意思，没有别的饭菜。”
她让理查德陪你们说话，自己匆匆跑去后厨。
让小孩子招待客人，很失礼的。
“她在心虚，为什么？”哪怕是在这种破船拼凑出的村子里，坐在木凳上，用破了一角的茶杯喝红茶，那维莱特也优雅的像是坐在沫芒宫。
他是真的没察觉还是假的没察觉，你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那个，那维，她是因为我们穿的太富贵了，感觉像是贵族，有点不知所措了吧。”
那维莱特喝了一口红茶：“为什么？”
“……”你有点无力，感觉一本正经问为什么的大审判官，有点回到你当初养小白时，他什么都不懂的状况。
“哎，因为身份差太多了把，你当大审判官几百年，没遇到过看到你就点头哈腰，或者害怕，或者谄媚，还有觉得身份差距太大不敢说话的人吗？”
那维莱特遇到过，但他只是觉得奇怪，却从没找到过原因，他以为是自己种族与人类不同导致的，而且初来枫丹廷，人类贵族为了对付他，甚至指控了小小的美露莘卡罗蕾。
妇人端着塔塞斯杂烩出来，煮熟的番茄香气顿时盈满这个小木屋，她还给你们上了面包，盘子里只有可怜的一片白面包，很薄。
但只有你们的盘子里有，理查德和妇人盘子里的是黑面包。
你把自己的盘子跟理查德的换了过来，摸摸头让他吃，为了缓解妇人的压力，跟她攀谈。
夫人叫特蕾莎，这在枫丹算是个常见的名字，大概就跟璃月的小翠桂花，稻妻的裕子一样，原本她是给贵族做女佣的，但新水神上台后，签署了废奴令，要让贵族像支付工人工资一样支付女佣薪水，并且提供带薪假期，贵族同意了，毕竟不能违抗神明的力量，但原本佣人算是奴隶，只要给他们吃一点咖啡渣做的食物，和很可怜的微博工资，就能雇佣很多佣人，还是终身制，现在支付一个佣人的薪水，在以前可以购买十个，所以很多贵族的庄园辞退了女佣，毕竟贵族不是做慈善，是逐利的。
特蕾莎的丈夫原本还能在码头做搬运工的工作，但现在枫丹的发条机关已经逐渐取代人工，丈夫失业，只能去跑船，遭遇海难葬身大海，而特蕾莎没什么一技之长，母子俩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困难，以前还有刺玫会做善事帮助活不下去的穷人，但刺玫会前任会长死在了审判庭的决斗上，刺玫会经商能力一落千丈，没什么钱都在自顾不暇。
那维莱特听得越来越沉默。
这些面包和塔塞斯杂烩可能是母子一周的口粮，杂烩很好吃，但你味同嚼蜡，为什么每个国家都有过得不好的穷苦人，甚至都填不饱肚子，明明有神明作为引路的路灯。
理查德才只有七八岁，听不太懂大人之间的谈话，在得到允许后，跑出去找小伙伴一起玩。
那维莱特显然是想给妇人很多摩拉，你没有制止，可摩拉总有花完的一天，就算沫芒宫有钱，给每个穷人都能发救济金，难道能发一辈子吗？
“枫丹廷不是有很多就业岗位，你怎么不去试试？”
特蕾莎坚决不接受摩拉，她认为这只是招待客人，没能提供晶螺糕白淞鲜汤这种好吃的，已经很惭愧了。
“我准备在枫丹开一家须弥式羊毛厂，你有兴趣的话，愿意去学一学，然后做纺织工人吗？这些摩拉可以当做预支的工资，当然后面我们还是要签合同的。”
特蕾莎高兴坏了，她当然愿意，如今在这个村子里，只靠捕捉鱼已经完全活不下去，以前还能潜水找些螺壳生物贩卖，比如那种会发光的苍晶螺，但是今年枫丹法律规定，过度捕捞苍晶螺会进梅洛彼得堡，这也是贵族们生财的渠道，贵族们把唯一的捕捞份额占据了，穷人自然越来越没有赚钱的路子。
“特蕾莎，特蕾莎你在家吗？”气喘吁吁的男人推门而入：“不好了，你家理查德和菲米尼不见了。”
“不见了？”
你看了看怀表，皱眉，一时聊得嗨了，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一下午，而午饭后，理查德就出去玩，到现在还没回来。
“在哪里消失不见得，失踪多久，为什么你确定是失踪，而不是孩子贪玩忘了回家。”那维莱特的问话还是这么直指要害。
第49章 枫丹廷叙事7
“菲米尼那孩子，母亲是苏菲亚吧，可怜呐，丈夫没了，又欠了好大一笔债。”
“苏菲亚去了哪里？”
“好像是跟债主交涉去了，真是傻，那些高利贷怎么可能让苏菲亚都还清，每月只能还清利息，可利滚利，成倍的涨，只要苏菲亚还能干活做工，不榨干苏菲亚，就不可能结束。”
“菲米尼那孩子，还那么小呢，只有六岁吧。”
算是村子村长的中年男人名叫阿尔邦，他带着你和那维莱特去了两个孩子失踪的现场，期间多次暗暗看了那维莱特好几眼。
孩子们失踪的地方，是个废墟，据说曾经是雷穆利亚王朝遗留下来的贵族庄园，年代已经颇为久远，只能从残存的地基形状处，才能看出这处庄园的规模和曾经雷穆利亚王朝的辉煌。
在枫丹到处还是茹毛饮血之人，初代水神厄歌莉娅被囚禁于海底深处时，雷穆利亚架着大船从海上而来，在这里建立了城邦，雷穆利亚的王国曾经是提瓦特大陆最为繁盛的国家之一，但后来他沉浸于将人类的灵魂与石像相结合，造成了石像的疯狂与不可控，最终毁灭在内乱之中。
年代已经太就远了，庄园甚至还有地下部分，你差点直接摔了下去，是那维莱特抱住了你。
你们在地下，发现了两个孩子遗留的部分物品，还有一朵盛放的湖光铃兰。
“这，这是，是怪盗杰拉德！”
杰拉德，又是什么？
阿尔邦惊声尖叫，而理查德的妈妈则是双手掩面失声痛哭：“查理，我的查理不会回来了。”
你满头雾水，那维莱特显然也毫不知情。
“这是怎么回事？”你问。
阿尔邦勉强定了定心神：“这是流传在伊黎耶区，一个传说，怪盗杰拉德是被雷穆利亚残害的幽灵，以前被困在石像之中，那些石像魔怪被逐影庭全部破坏后，杰拉德就变成了黑暗中的幽灵，他喜欢小孩子的灵魂，杰拉德作案时，对拐走小孩子的家庭，会留下一朵湖光铃兰作为感谢，而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跟着杰拉德，一起去了雷穆斯王永恒的花园国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特蕾莎哭的更加厉害，甚至晕了过去。
拜托阿尔邦先把特蕾莎送回家，你和那维莱特仍旧留在案发现场，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是杰拉德的幽灵带走了孩子们？”
那维莱特摇头：“很拙劣的借口，但对于底层百姓已经足够让他们相信。”
“尤其是这些年陆续有儿童失踪，就像你们枫丹会被淹没的预言，还有那些凭空消失的少女们一样，就算一开始不相信，但逐影庭也没查出结果，而那些孩童没有回来的，大家也就不得不相信，这是杰拉德的幽灵做的。”
“不论是逐影庭还是特巡队，什么都没查出来，儿童失踪案也就成了悬案之一。”
今天在这个小村子，居然亲眼目睹案件的发生，那维莱特捏捏鼻尖，心中越来越觉得愧疚。
“不要觉得自责，你已经做到了你的全部，罪责隐藏在黑暗处，你作为审判官，又不能对每个枫丹人担负责任，面面俱到，不要因此怀疑自己。”
你在安慰他，虽然可能收效甚微。
你发现了，那维莱特这个人，虽然外表冷冰冰，实际上比谁都温柔还很有责任心，而这样的人往往会因为觉得自己没尽到责任，就会难过伤心，会谴责自己，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枷锁。
“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做的完美无缺，让每一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都过得幸福快乐。”
在神的目光注视不到的地方，滋生的黑暗，是可怕的。
但神并不是全知全能。
那维莱特点点头，这一点上倒是很乖乖的，明明长了这么一张高冷的脸。
而他明显没有从难过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你心软了，居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伸出手：“要我安慰你一会吗？”
说完你就有点后悔，你看到他面无表情，实则黯然神伤不能纾解的模样，就也跟着难过，下意识就说出这种暧昧的话来。
尴尬的想缩回手，被他握住了，然后又被他抱在怀里。
“……”
他胸膛好结实，衣服下面胸肯定有哲伯莱勒他们那么大，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在发散思维。
而且作为枫丹人他好白，身上是不是也这么白呢，相比人类的体温，他的体温有些冰冷，凉凉的，还很软，像是海盐味道的慕斯果冻，他身上有种大海的气息。
他只是抱着你，并没有做别的，抱了一会儿就把你放开。
“谢谢你的安慰，如果不是因为可怜我，而是把我作为你的丈夫，或者说配偶来看待，跟我亲密的话，我会更加高兴。”
他怎么能一本正经，用那张高冷之花的脸说出这么让人脸红的话啊。
“你，你的意思，我在枫丹抛弃的那个不存在的丈夫，是你？”
那维莱特有些疑惑：“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他一直有暗示，可没有直接说，现在忽然打直球，你遭不住啊。
“那个，你觉得杰拉德的幽灵形象，感觉有点耳熟呢。”
“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他来拉你的手，但你双脸通红，被他直球搞得莫名紧张，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
那维莱特是个绅士的男人，不会强迫你，但他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头上的须须都垂了下去。
来到一片偏僻些的水潭，他拍了拍手，水潭下有东西冲天而起，一只深蓝色的庞然大物。
“深海龙蜥！”你看着眼前的生物，果然觉得眼熟无比，这不是在渊下宫遇见，又被你带到须弥沙漠中的那些大可爱吗。
把深海龙蜥带到沙漠，听起来很荒谬，但你都能在沙漠中模拟海水浅滩，别说让龙蜥们住在那里了，须弥沙漠地下处处是空洞，而你掌握着一部分水元素的力量，在里面注入水，弄出一处小小的咸水湖来说，并不是难事。
你系统界面上，所掌握的水元素力，明晃晃的标注着，是来自古龙大权的一部分，是有人分给你的权柄。
有点荒谬，但你感觉，可能是那维莱特分给你的力量，他为什么分给你力量，他自己为什么会拥有古龙水元素力的权柄，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那只深海龙蜥是原生种，你从渊下宫带回的龙蜥除了身上长着珊瑚纸条的，属于变异的冰系和雷系，其余也都是原生种。
那维莱特不知跟那只龙蜥交流了什么，下一刻她就变成了一只有着深蓝和浅白花纹肌肤的美露莘。
“！！”龙蜥还能变成美露莘？你真是开了眼了。
海o岛的学者说过，这些龙蜥很聪明，而且一直在进化，有可能会在某一天进化成龙蜥人，结果没变成人类，变成了美露莘吗？
“这是珀西芙，我的同族。”
这孩子长着跟那维莱特一样的竖瞳，她凑过来，嗅嗅你，高兴地要跟你贴贴。
“是，妈姆，珀西芙，后，我们的，龙蜥的，珀西芙。”
这孩子人类语言的能力还不是很强，表达的也很混乱，但她眼中对你的喜爱可不是假的，龙蜥这种生物，你见过，对于人类暴躁的，恨不得直接冲过来，给人撞翻个大跟头，还要用利齿去咬。
她在你面前低下头，让你摸她的耳朵。
你明白了，为什么渊下宫那些龙蜥对你那么亲近，是因为那维莱特的力量。
“所以你真的是水龙？渊下宫的那些孩子说，他们的血脉已经被珊瑚王虫污染，他们的族群不会再诞生龙王，而新的水龙王将会以人形出生，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维莱特的嘴角，好似提升了一个小小的度，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深蓝的皮肤，强壮的利爪和牙齿，硕大的尾巴，非人一样的存在，所谓杰拉德的幽灵就是在映射这些孩子？”你得出结论。
“龙蜥是光界力生物，在他们学会变身，学会和人类交流之前，我让他们隐藏在伊黎耶地区，帮我守护湖中垂柳，以方便我随时得到水流的信息，他们做的很好。”
得到了自己龙王的表扬，珀西芙拍着手眯起眼睛：“珀西芙，棒棒。”
你目光一凛：“那么，到底幕后黑手是谁，把龙蜥们的形象套在了杰拉德的幽灵身上，这是想要泼脏水吗？用糊弄玄虚的手段，掩盖罪恶，还对孩子们出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那维，特巡队是不是有这些失踪孩子们的档案。”
“有，我带你去，这些孩子会暂时帮我们收集信息，在海底他们还是很擅长搜寻的。”
那维莱特让珀西芙嗅了嗅理查德和菲米尼遗留物品的气味，珀西芙便直接跳进水中，化为龙蜥游走了。
就算你不出手，那维莱特也不会允许犯罪者逍遥法外，如果真的是人类做的恶，他会让这些人都上法庭得到审判。
“话说，那维，你真的是水龙的话，你有龙形态吗？”
第50章 枫丹廷叙事8
你问他会不会变成龙，无论什么情绪，都隐藏在内心，高兴和难过都是看不出来的，在你问出这句话后，他红了耳根，瞥了你一眼，又转移视线。
“你又想用龙的样子玩吗？等晚上，到水里。”
你悚然一惊，玩什么，什么晚上，为什么要到水里，他话里的意思让你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吧，不是吧。
“……哈哈哈，那个，我们赶紧回去看卷宗。”
和别的地方一样，上层统治者重视的，下层一定会超额完成任务，果然资料室听到是大审判官要看这些资料，立刻将该案件所有文件都分门别类的送了过来。
虽然你一直觉得枫丹市政工作做的非常差劲，冗政懒政，让你这个暴脾气根本忍受不了这种效率，但不得不说，因为层层把关的原因，也怕承担责任，这些陈年资料倒是保存的相当完好，而且分的特别细致。
每个失踪的儿童，从枫丹有了留影机开始，就带了照片，之前没有留影机的时代，则是配了画像。
看到这些资料，你深深皱起眉。
这种儿童失踪案，陆陆续续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每年都有一些孩子失踪，数量不等，年份多的时候甚至会有十几个，而这些失踪案基本都发生在偏僻些的村庄，枫丹廷即使是地下贫困的灰河，也没有一例儿童失踪案。
“我记得理查德是金发，那个菲米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