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娅几次想劝露玖，但看到门外越来越多的海军时，她又闭上了嘴巴。
随着时间流逝，海军搜查的频率越发高了。
也许是刚开始那几个月露玖和妮娅表现良好，海军几次来她们家搜查时都和前一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而唯一的女人体型也没任何变化，妮娅的年纪也不符合‘海贼王孩子’的描述。
几次下来，对于她们家的搜查频率反而更低了。
直到某一天雨夜，窗外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檐上，家中房门被人暴力砸开，几个举着枪看起来很面生的海军带着一身的泥泞和雨水挤进来，一言不发的到处乱翻和搜查。
“今天不是已经搜过了吗？”露玖打开灯，匆匆披上衣服从楼上下来，随口问了一句，就迎来某个海军扬起的巴掌――
随后跟出来的妮娅那瞬间眼神骤然变化，她动都没动，只是冷冰冰的看着那个巴掌即将落到露玖脸上的海军身上。
海军浑身一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却忽然软下来。
“突击检查！”旁边还有海军想用枪扫开站在楼梯口的露玖，那么近的距离，露玖肯定躲不开。
妮娅一个闪身迎上去，替露玖将承载了海军十足力量的枪竿接下。
“嘭――”
腰部传来的剧痛以及后脑勺大力撞上墙壁后产生的晕眩感使妮娅垂下了头。
她一声都没吭，埋在衣袖里的手指一动，白光化进她的身体内，帮她修复着伤口。
“妮娅！”
但这声巨响无疑把露玖吓了一跳。
她扑上去把倒在地上的妮娅抱起来，摸着妮娅腰侧的手都在发抖，满眼的心疼：“你还好吗？疼不疼？”
随意举着枪支四处检查的海军根本没在意倒在一旁的母女二人，径直往楼上走去。
“我当然没事啦妈妈！”妮娅扬起笑容安抚露玖的情绪，目光不经意的瞟过这几个深夜过来搜查的海军的脸。
露玖指腹轻柔的停留在妮娅的腰间，细心替她揉着刚才的伤口，“忍一忍妮娅，等他们走了妈妈给你上药。”
这一次搜查持续时间比以往更久，妮娅和露玖的床铺都被翻出来捣烂，连后花园里花儿们的泥土都被全部翻出来，翻的一团糟。
露玖不想管乱糟糟的家里，她只担心妮娅的身体，等海军一走，露玖就要检查妮娅的伤口。
但妮娅更担心她，那一下若是妮娅不在……她都不知道，原来在主线剧情里没有表现出来的场景，会在现实中上演。
若没有她，露玖一个人遇上今晚的事情该要怎么办？
爸爸啊爸爸，你只顾着孩子们的平安出世，你难道没想过孩子出世前母亲需要承担多少吗？
“妈妈可以保护你的，妮娅。”露玖抱着妮娅轻声叹着，“不用担心妈妈哦！”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突然，露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这会儿才就着躺椅睡着。
妮娅从她怀中爬起来，给她盖上被子，冒着雨出了门。
“宿主变了。”得知她要去做什么的系统开口道。
“不，统统，我没变。”
妮娅一身黑色雨衣，用见闻色霸气避开巡逻的海军，偷溜到海军船上，在今晚过来的几个海军房间里留下传送阵。
“你是觉得我会现在把他们都杀了么？”
系统反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我又不是理智全无的人。现在是关键时期，他们今晚才来过我们家，我虽然可以悄无声息甚至创造不在场证明的把他们杀掉，但……会惹来很多麻烦，在一个普通小岛上几个海军突然暴毙……这种新闻放到平时也就算了，放到现在一定会引人注目的。”
妮娅布置完所有传送阵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军舰，“万一引来几个中将，我现在的实力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呢，仇嘛……可以事后再报，反正我是个很记仇的人。”
“宿主不怕杀人？”
妮娅摘掉雨衣，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脸上：“怕啊，怎么不怕。但这个乱世……他不死就是我死，为什么要留他在世上？刚才若不是我在，露玖半条命都没了。那力道打在我这个自小修习的人身上，都给我打的治愈术都出来了……如果在露玖身上，我都不敢想。”
她欣慰般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
“你知道么统统，我无比庆幸有我在，我可以替露玖承受下这些伤害。我不想看见她受伤，不想看见我任何一个家人受伤。”
第39章 何为母亲
朝起暮落，帕特里拉岛送走酷夏，又迎来暮秋。
冬天的到来，让露玖的日子好过一点。
她不用像夏季那样穿着单薄的衣裙，时刻防范着被人发现孕肚。
妮娅去买了很多件保暖的斗篷，将露玖围得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就露出一个脑袋。
妮娅依旧每天都会去镇上一趟，买点菜的时间顺便看看今日海军的动向。
而露玖会在门口等着妮娅回家。
妮娅每每归家时，远远就能看到露玖纤瘦的身影，她双手交叠埋在斗篷里放在身前，面朝着通往镇子的黄泥路上，露出来的那张脸吹着寒风嘴唇紧抿。
一看到妮娅出现在道路尽头，露玖就会往前走动两步，朝着妮娅靠近一些，伸出双手，脸上展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一笑，便如同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衬得露玖帽子上的雪花都格外温柔。
每当这时，妮娅也会扬起笑脸朝着露玖飞奔而去。
女孩快速奔跑时，厚实的兜帽被风吹落，散落出来的金色发丝随风飘扬，在雪地的映射下格外耀眼动人。
妮娅飞速的跑到露玖身边，抖落了一身的雪花，才敢轻轻的抱住露玖――她用传送阵倒是也能直接回到家里，但在外面，妮娅和露玖都认为要更小心一些，尽量不在外人面前展露能力。
露玖回抱住妮娅，将她带进屋里，手指轻柔的拂过妮娅的发丝，将她的头发编排整齐。
“妈妈的手艺真好~”妮娅坐在桌前，对着镜子看露玖帮自己盘头发。
在露玖一双巧手之下，她脸颊旁蓬松的自然卷服服帖帖的拢到一起，绕着弯在脑后用上发夹固定，剩下的头发用手随意一抓，就是个漂漂亮亮的公主头。
露玖笑着坐到妮娅面前，捧起妮娅的小脸蛋左看右看：“嗯~我倒是觉得，是我们妮娅长得漂亮~无论妈妈弄什么发型都好看！”
“可我学不会编发诶。”
“……”露玖话语一滞，含笑的眼睛里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她突然伸手抱住妮娅，“那以后妈妈都给你编，把我们妮娅弄的漂漂亮亮的~”
“好！”
……
后院的扶桑花被妮娅在雨夜后找了个合适的天气，重新种下去。
虽然花儿们状态很差，但妮娅相信它们一定可以撑过来。
天越发的冷，离罗杰去世都快十个月了，海军的搜查也不似之前的频繁。
妮娅也不怎么出门了，除了每天必要的采买外，妮娅全天候在家里。
清晨起床会把冷梅传送过来修习剑术，其余时间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刷治愈术，和露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
看着妮娅拿着小匕首划伤自己的胳膊，起初露玖还会阻拦她。
但妮娅说这样可以让治愈术越来越强，以后受再多的伤都不用害怕。
露玖一阵心痛，她看着妮娅神情淡定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她作为母亲竟然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劝说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以后有妈妈在呢，妈妈会保护你。’
但眼神停留在妮娅的手臂上，她根本说不出来这些话，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以后……孩子们只能靠自己。
而这些事情，妮娅心如明镜。
露玖每天都会给妮娅做养头发的皂角，每做完一盒就会让妮娅传送出去好好存着，几个月下来，妮娅租的那间小小屋子放了几百盒皂角了。
某一天露玖突发奇想想做点小孩子穿的衣服，她从没做过，妮娅也没有。
妮娅跑去镇上的裁缝铺里买了《衣服缝纫大全》，照着书上步骤一点一点做，做出来两件……怎么说呢，一言难尽但心意十足的衣服。
“妮娅怎么做的是小男孩的衣服？”露玖举着自己勉强做的还算精致的小裙子，看着妮娅那件明显很敷衍的男士橙色背心，漂亮的眉毛都拧起来了：“这上面是什么字……仁x？！”
“哈哈哈哈哈哈！”妮娅一看露玖做的粉粉嫩嫩小裙子就发出哈哈大笑。
露玖是恋爱脑，她心中肯定更想要一个长得像罗杰的小女儿，而不是更像她的小男孩。而且……说起来有些自恋，但妮娅知道，有自己在前面，露玖一定更想要小女儿。
“妈妈！”她笑着笑着抓住露玖的胳膊，“你信我，你肚子里肯定是弟弟！你就和我这样，多做几件小孩背心……又耐穿又好洗，等会儿我给你写几个字，你统统缝上去。”
“真的吗？”露玖把妮娅和自己做的衣服放到桌子上进行对比，“可男孩子的衣服是不是太……？我果然更喜欢女儿一点啊！也不知道罗杰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妈妈生的无论男女爸爸都喜欢！”妮娅一把抱住她，不停的撒娇：“信我吧信我吧！多做几件背心短裤，未来的弟弟肯定超级喜欢！”
能不喜欢吗？这都是妮娅让系统找出来的图，那艾斯整个少年期都穿着各种颜色的背心，上面刻的字都五花八门的。
“好吧……！听妮娅的！”露玖妥协在女儿的撒娇攻势下。
背心可太好做了，妮娅跑去裁缝铺将所有颜色都买了个遍，豪气到几乎把裁缝铺现有的布都搬空。
还特意买了粉红色，这是露玖喜欢的颜色。
两人在家里缝缝补补剪刀咔嚓咔嚓，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艾斯未来几年的背心都包圆了。
妮娅又把这么多的背心都传送出去存放着。
……
日子就这样反反复复的过去，1499年底。
海军逐渐撤退，岛上还遗留的海军越来越少。
关键时期，露玖完全不出门了，她只会站在窗前等妮娅回来。
最后一批海军离开时，妮娅正站在山头眺望。
等确认海军的船远离视线，她们彻底安全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呢，怎么心里还是闷闷的……”
“宿主。”
“我明白的，统统。”
妮娅很快就将自己糟糕的负面情绪掩盖住，她笑着踩了踩脚底下松软的泥土。
“我们快要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也离开我。”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这个她不想失去，也不能失去。
-
露玖去医院待产前，家里来了一位新客人。
身穿海军中将服，背部披风刻着正义二字的男人敲响了房门。
他手上举着油灯，鬓角头发花白。
“你是波特卡斯・D・露玖吧？”男人的视线下移，看见在露玖身边站着的妮娅，“你是哥尔・D・妮娅？”
卡普。
路飞的爷爷，艾斯的干爷爷。
看来剧情还是和原先一样，他们会被卡普带去风车村。
卡普遵守和罗杰的约定，陪着露玖和妮娅去往医院。
露玖面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海军杀了她的爱人，还伤害过她的女儿，即使面前这个海军是来帮忙的，她也没办法坦诚以待。
“麻烦您了。”
孩子在露玖体内存在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将露玖身体的营养全部吸取完。
妮娅在产房里陪着露玖，她看着露玖痛到满头大汗，但怕她担心还依旧维持着笑容，那看过来的眼光温温柔柔的，显然想告诉妮娅自己目前还好让她放心。
“我目前的治愈术真的救不下来露玖吗？”
“宿主的治愈术才二级，露玖这种情况至少要八级，孩子把她身体全部掏空了。”
“……好。”但妮娅依旧在固执的往露玖身上放治愈术，企图让她好受点。
露玖看到肚皮上显着的淡淡白光，很艰难的抬手想要摸到妮娅的头，妮娅自己把头伸过去让露玖摸到。
“妮娅…”她气息微弱，手指轻柔的搭在妮娅的发丝间：“我和你说过的吧。那个名字是你爸爸……取的，如果是男孩……”
“就叫艾斯……如果是女孩，就叫安……”
“我知道！我一直记得呢！”妮娅一只手抓住露玖的手，一只手死死抓着被褥。“……我会永远保护他的。”
“对不起啦妮娅。”露玖摸着妮娅头的手缓慢下滑，抚过妮娅的侧脸，强撑着把她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妮娅那张哭的满脸泪痕的脸，“不要哭……我们妮娅长得这么漂亮，哭成小花猫可就不好看啦。”
“妈妈要食言了……妈妈不能帮漂亮宝贝梳头发了。”她擦掉妮娅的眼泪，叹息般笑了笑：“抱歉啊，妮娅，没能陪伴你们长大，你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吧……”
“但我现在好开心……我终于让我和他的孩子平安的降生于世上。你爸爸和我说……他知道自己不能陪伴你很久，一直都想再来一个孩子陪伴你一起长大。”
“幸好他来的不算晚。”
伴随着产房里婴儿嘹亮啼哭声响起。
露玖放在妮娅脸边的手垂落到被子上，另一只手搭在肚皮上那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她唇角上扬，露出微笑的形状，眼睛却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那株鲜艳欲滴的扶桑花，在她发间开得正艳。
第40章 新的征程
妮娅将露玖葬在她常去的小山坡上。
这里可以将整个帕特里拉岛的景色尽收眼底，还能望到很远很远的海边。
如果有小船驶向帕特里拉岛，露玖一定可以第一个看到。
妮娅将今天刚剪下来的扶桑花拢成花束放在露玖的墓碑前，在墓碑旁，妮娅还放置了另一块墓碑，上面没有刻上姓名。
她拿出落梅，在墓碑上一笔一划刻下“罗杰”两个字。
露玖的房子留给了妮娅，她在房子里外都设置了传送阵，还有墓碑这里她也同样设置了传送阵，她可以随时回来看望露玖，顺带给后院里的扶桑花浇浇水。
“我要带着艾斯去新的岛屿生活啦妈妈。如果有下辈子，希望爸爸能当个普通的……啊不行，那就加上前缀吧。”
“希望爸爸能当个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火热追妻十几年，最后才能把你追到手哦，你可不能像这辈子这样，随随便便就给他生孩子，太遭罪了……然后一家人就可以幸幸福福的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啦。”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你们真正的女儿，做你们的女儿真的很幸福，就是这幸福太短暂了……可能美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