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她刁难起人来，那坏脾气也是够让人讨厌的。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小夭可不想又跟阿念吵吵闹闹。
“切，本王姬是那么娇气的人吗？没看到这次我连海棠都没带来吗？看不起谁呢？”阿念有些不满被小夭小看，眼神幽怨地看了小夭一眼，双颊鼓起。
小夭只觉得像是看到了一只傲娇又气鼓鼓的花鼠精，露出的一双眼睛还亮晶晶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是是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王姬你一别数日，已然脱胎换骨，都怪我一双眼睛不好使，不能慧眼识人。”小夭没什么诚意地道着歉，重新取了条锦被，起身要上榻。
阿念往里面挪了挪，床榻很大，睡下两人绰绰有余。
小夭将锦被铺好，接着散下床榻的帷幔。最后一口气将床边的烛台吹灭，这才在榻上躺好。
今日忙了一天了，小夭十分疲乏，刚躺好闭着眼睛就要入睡。
结果被旁边传来的阿念幽怨的女声差点给吓岔气。
“阿念，你今日吃错药了？大晚上不睡觉，想吓死我就直说！”这段时间以来，小夭的睡眠质量都很好，即使心有烦忧，也不会轻易失眠，且入睡快，闭上眼睛不过三十秒就能睡着。
结果头一回和阿念同睡，刚睡的迷迷瞪瞪，就被她清晰又萦绕在耳畔的幽幽女声给吓醒。
小夭现在的怨念很大，看阿念的目光也犀利了许多。
如果她不给她一个正经的理由，就是拼着被传姐妹不合的流言，小夭也要将她撵走。
“姐姐，我想跟你聊聊。”黑暗中，阿念看不清小夭的表情，更不知道现在小夭已经对她怒目而视了，扭捏了一下说道。
哦，原来是要跟她姐妹夜话。
小夭垮了脸。
她现在很困，只想睡觉，不想闲聊。
但想到自己从小除了哥哥，确实没有什么和妹妹相处的经历，这可还是头一遭，想到这小夭还是打起了精神：“你想说什么，你说。”
“真的吗？那我可就说了。”不知为何，阿念的语气有点激动。
小夭还困着，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就阿念这性子，难道她说不让说她就不说了？
为了自己的睡眠着想，还是速战速决，赶紧聊完睡觉吧。
小夭这么想，阿念却不这么想，她精神奕奕地睁着双眼，在黑暗中都熠熠生辉：“姐姐，那个防风邶，就是大荒有名的大魔头九命相柳是不是？你和他那么亲密，那你们成婚了，是她来五神山做驸马，还是你跟着他去辰荣义军啊？”
“我觉得最好还是让他来五神山，咱们皓翎可比清水镇那地方好多了。”不等小夭回答，阿念就自言自语说出了她的想法：“而且你可是皓翎的王姬，身份尊贵，绝不能跟着他去辰荣义军受苦。海上倒是可是时不时去玩玩。”
“还有哥哥知道防风邶就是相柳吗？他同意你们在一起吗？辰荣和西炎可是有灭国之仇的，是不是哥哥不同意，所以你才跟他吵架跑出去了？”
“不过父王肯定是同意了，父王一直就很喜欢这个防风邶，以前我还纳闷呢，父王怎么会看上他，我可是派人去打听过了，防风邶在中原的名声也不太好，就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父王这么欣赏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他是相柳了。”
“……”
阿念的问题很多，有些是她早就想问的，但一直没有机会问，有的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她不清楚想要问小夭的。
总而言之，阿念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第189章
“你的好奇心有点过头了。”小夭感叹了句，但还是挑着回答了一些，因为她怕不回答阿念就不让她睡了。
此外，姐妹间这样的情感交流体验，对于小夭来说也是头一遭。不得不说，这对小夭内心还是有些触动的。
有些话，她不方便跟父王、哥哥、外爷他们说，也不好跟相柳讲，他们毕竟是男子，有些女儿家的话小夭很难对他们说出口。
而女儿家里面，小夭虽然也与意映、馨悦她们相识，但也终究不是一路人。反倒是阿念，虽然刚开始脾气坏了点，现在却可爱多了。
想到这里，小夭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阿念似乎对小夭和相柳之间的事很感兴趣，不仅追问了一些两人相处的情况，还在小夭回答之后扭扭捏捏地问他们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和相柳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让小夭沉默了一会儿，她回想起和相柳待在一起的时刻，嘴角不自觉翘起：“安心，还有……欢喜。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安心，欢喜。”阿念喃喃自语。
“怎么，你有新的心上人了？”小夭也很奇怪阿念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随口调侃道。
“姐姐！”阿念侧过身来瞪了小夭一眼，即使在黑暗中，小夭也能看出她脸上的羞恼。
小夭只觉得脑中有什么灵光一闪。
嗯？有问题！
“怎么，我们的二王姬移情别恋了？不喜欢哥哥了？”小夭觉得有猫腻，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这回轮到她来盘问阿念了。
大概这就是有个妹妹的乐趣吧！
小夭的目光锁定了阿念，任由她如何闪躲，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哥哥！”阿念大声否认，企图藏进被子里。
“那你还问我这些做什么？”小夭“切”了一声，刚刚振奋起来的精神重新消散无形。
这就跟吃瓜群众，嗅到了瓜的味道，正满心期待呢，结果吃了个过期瓜一样。
没劲儿！
小夭的困意又开始席卷上来。
迷蒙间她好像听到阿念说了什么，但是又没有听清。好像是跟玱玹有关，具体的她不知道了。不过她倒是真的希望阿念能将对玱玹的男女之事转变成真正的兄妹之情。
玱玹再好，也不适合阿念。
这是小夭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
另一边，阿念还有犹豫要不要把她最近的困惑说出来，让小夭帮她参谋一下，结果含含糊糊还没说出口呢，就发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阿念起身一看，发现小夭已经睡着了。
阿念：“……”
好啊你！睡得还挺香！
阿念绝倒，本就犹豫的心这下彻底是死了。
算了，不问了！
阿念气恼，受小夭的影响，躺下没多久也睡着了。
……
接下来的日子，小夭都和阿念待在一起。哦，应该说是阿念单方面黏着她。
小夭不知道阿念去是抽了什么风，但两人待在一起久了，她也发现了一点端倪。
尤其是皓翎王不再像以前那样放养他们，时常让阿念和小夭和蓐收打交道。
一来二去，小夭就发现了异常，相比起从前的刁蛮任性，阿念对蓐收的脾气要好太多了。
难不成是在海上的时候坑了蓐收太多回，阿念终于知道什么叫愧疚了？
毕竟在海上的时候，两人没少被相柳折腾。而阿念又任性惯了，没少让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
作为皓翎王的徒弟，皓翎国的子民，蓐收首当其冲，替阿念扛了不少坑，光是受伤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
相柳又是那种只保证你不死，其他一盖不管的人。
即使有蓐收和侍女护着的阿念都没少在他手上吃苦头，更不必说蓐收了。
当然，这个小发现小夭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除此之外，小夭还发现了一件大事。
皓翎似乎在做战前准备！
这些日子里，蓐收不仅在调集青龙部的人做训练，还负责接收了不少从别处运来的武器，然后又分发到各部。
对于这件事，皓翎王也似乎一点都没有隐瞒小夭的意思，因为这些事大多由蓐收负责，而皓翎王放任小夭和阿念跟跟蓐收，并让她们从旁学习协助。
这也给小夭释放了一个信号——皓翎王有意在培养阿念。
他似乎不再想让阿念只做一个乖乖被人捧在手心宠爱的王姬，而是开始培养阿念立足的能力。
小夭猜测这大概也跟相柳有点关系。
她是知道的，相柳和父王没少在背后联络。
他们似乎很是投契，父王也很欣赏他。
小夭不知道他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谋算，哦，不，应该说小夭完全不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小夭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的，小夭一概不多问。
同时，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令小夭意想不到的事情。
玱玹偷偷来皓翎了！
当时小夭正和阿念、蓐收一起在瀛洲岛游玩，说是游玩，其实蓐收是有正事的，但阿念和小夭嘛，虽然也口头上担了个协助的名头，其实就是跑去瀛洲岛玩的。
小夭曾经答应过教阿念游水，瀛洲正好四面环水，是个游水的好地方。
小夭于是就租了条船，带着阿念乘船到僻静些的地方游水。
却没想到竟碰到了玱玹！
自古以来，王不见王。
虽然这只是瀛洲，但其实瀛洲岛离五神山极近。玱玹竟然撇下西炎跑到了皓翎？！
即使玱玹与皓翎王还有一层师徒情谊，他来皓翎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如果有个万一，西炎就群龙无首了。
在看到玱玹的那一刻，小夭十分震惊，她知道玱玹有多么想要当好一位帝王，他偷偷潜入皓翎，这也太冒险了！
这不应该是玱玹会做的事情！
顶着小夭不认同的眼神，玱玹说出了他的来意:“小夭，跟我回去吧。”
他朝小夭伸出手。
小夭此时正一身湿漉漉地泡在水里，旁边是同样湿漉漉，一双眼遥望着玱玹的阿念。
第190章
玱玹的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小夭心底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莫名有些慌乱，答非所问：“哥哥，你怎么来皓翎了，你现在是西炎王，这不是你应该做的。”
“小夭，你愿意跟我回去吗？”玱玹好像没听到小夭的回答，只定定地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那样灼灼的目光，让小夭有些不适应。
她不自觉地往阿念的方向靠过去一点。
玱玹一直紧紧地盯着小夭，对她的神色变化和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小夭没有回答，却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她的选择。
他看着小夭，垂了垂眸，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小夭，阿念，你们先上船来。”
玱玹朝着她们伸出手，一身玄衣，站在船头，微笑着看向她们。
阿念的目光在小夭和玱玹之间来回逡巡了几圈，这会儿就是她再迟钝也发现了这氛围有点不对劲，何况阿念其实向来机灵。
她率先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玱玹看见阿念伸过来的手，微微一笑，将阿念从水里拉了上来。
至此，水下就只剩下了小夭一个人。
面对玱玹再次朝她伸过来的手，这回小夭没有拒绝，借助他伸过来的手轻轻一用力，跃上水面，上了船。
玱玹是偷偷潜入皓翎的，并未大张旗鼓，所以这船，也是临时租赁，并算不上豪华。
上了船，几人之间的氛围倒是又变得正常了。
小夭笑嘻嘻地问玱玹，外爷怎么样了，还有那些医官们编纂的医书，在她离开之后，进度到哪里了。
玱玹一个一个地耐心回答她：“有你开的药方，又没有政事烦扰，爷爷的身体好多了。”
“至于医书，听爷爷说，医官们的进度不小，不过你不在，很多药方都已经绝迹了，想要将医书编好，还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
玱玹半点没提小夭偷跑出去玩的事，同时也没提他因此对辰荣义军下的封锁令。
好像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小夭也没问。
可是再怎么寒暄，玱玹也免不了暴露他的意图——他要带小夭回到西炎。
玱玹几次开口，都是在表明他和老西炎王对她的思念，医官们对她的需要。总而言之就是希望小夭能够跟他回到西炎。
小夭每次都回应了玱玹的话，却又每次都没有答应跟他回去。
在小夭的想法里，哥哥已经娶了王后，往后的日子也是住在紫金顶上，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即使想念她这个妹妹，也不需要她无时无刻留在上垣宫陪伴她。
而外爷，外爷想念她，小夭也是信的，但人生多的是离合，她不可能也不会永远留在西炎，陪伴外爷。分离是人生常态，不说她与外爷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即使不论这个，除了外爷，她在皓翎也还有别的亲人。
至于医书，医书在哪里都能编纂，也不一定要在西炎才能够完成。
这些小夭都没有说，她和玱玹之间还是有默契的，这些哥哥在他想要她跟他回去时，自己未必没有想到，只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陪着她罢了。
而小夭没有直接答应跟他回去，也未必是因为她考虑到的这些。
在做每一个选择之前，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就在那些有形无形的砝码之间摇摆，直到一端的砝码胜过了另一端，选择就做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决定胜负的砝码究竟是什么，做决定的人也不会将其宣之于众。
“小夭，你我从小相依为命，你忍心留哥哥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紫金顶吗？”见小夭仍不动摇，玱玹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听了这话，小夭心神摇曳了一下，不禁想起小时候的那些时光，这些时光陪伴着她熬过了许多黑暗的日子。甚至，她还答应过外婆，会和哥哥互相扶持，生生世世，永不背弃！
小夭藏在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
阿念这次不知怎的，头一次没有将全副心神放到玱玹身上，也没有为玱玹对她的忽略感到难过，反而看出了小夭内心的挣扎。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眉头一拧，朝着二人就走了过来走了过来，插入两人中间，不等小夭开口就劈里啪啦一段话摔了过来:“哥哥，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呢？你那紫金顶上不知道住着多少女人呢，她们难道都不能陪伴哥哥吗？而且姐姐说到底是皓翎的王姬，而不是西炎的王姬。以前留在便罢了，现在哥哥你迎娶了王后，紫金顶上已经有了女主人，你是要姐姐去西炎寄人篱下吗？”
阿念开口的突然，就连玱玹都没有想到。
且她一脸的怒气冲冲，全然没有以前看她的喜悦和娇羞，仿佛是真的在为小夭鸣不平。
“小夭是姑姑的女儿，我的妹妹，她留在西炎怎么能说是寄人篱下？”玱玹被阿念说得愣了一下，继而皱了皱眉，不悦地反驳。
“可姐姐更是皓翎的大王姬，比起跟你一起去西炎，留在皓翎才更加名正言顺！”阿念一点也不给玱玹面子，大声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