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花粉症多发的季节, 三年级的狗卷与水野顺利拿下一级术师的资格证。修行路漫漫, 每一个阶段得到的认可都值得庆祝一番。
三年级负责人幸田做东，在一间小寿司店包场请客。学生与老师闹作一团。
“小鸟也一起申请1级术师评定嘛？”佐藤一把勾住卿鸟的肩膀，“和渡边他们一起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卿鸟看了一眼手机。五条悟刚刚还在因为他们趁他出差的时候聚餐而闹情绪。少女耸肩，对于等级评定不算热情。“五条老师不允许呢。”
“啊？为什么？”佐藤又喝了一杯清酒，“实力被认可不好吗？”
“我是最强的哎！”卿鸟拨开一个甜虾，模仿五条悟臭屁又骄傲的模样说道：“实力能被我认可就好了嘛。”
“哈哈哈哈……太像了！小鸟！满分！”
寿司店外夜已深。
夜蛾正道临时被召回咒术高专开会。他看着手里的材料，跪坐在沙发上凝神思考。
任务等级是未知的两个问号。倘若能顺利完成，那难度可能连三级都算不上，倘若不能……或是执行中出现任何岔子，都是会立刻升级成1级甚至特级事态的。
任务委派上只有狗卷健太和水野平次的名字。
夜蛾正道收起资料。准备明天征询一下三年级负责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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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在破败的庙宇里追踪到五根宿傩的手指？”幸田翻阅手中的材料，有些不可思议地扬扬眉。“在这之前，一点咒力气息都没有？”
“所有的封印都完好，隐藏在陈年祭祀物中，还有用来驱鬼除邪的灵龛中。没有被发现，也没有人类尝试去触碰。”
“既然所有封印都完好，辅助监督也能去取吧。”佐藤握着饭团，宿醉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哪怕是回收咒物，也都是咒术师的任务。”幸田不满地看一眼佐藤。后者的懒散与她的较真形成鲜明对比。
“窗已经在附近等候了。保险起见，还是希望由专业的咒术师执行回收任务。”
“狗卷和水野没问题。”幸田对自己的学生永远有信心。
“嗯……”佐藤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掰掰手指清点了一下：“五根宿傩的手指，那就让渡边他们一起去吧。五个人，一人一个根据地，早点完成任务。”
夜蛾正道不排斥这个提议。“征求一下学生的意见吧。”
彼时卿鸟正在向前辈讨教简易领域的应用。一听熟悉的名词，耳朵刷地一下竖起。
宿傩的手指？那个一根一亿，严重扰乱市场价格的玩意儿？
柴崎小声给卿鸟科普了一下特级咒物的用处，和宿傩的手指在咒物界乃至整个咒术界的分量。
卿鸟听完，拧眉思考了一会儿。
“那将来的将来，五条老师千古之后，把他的手指剁下来和宿傩的手指比，哪个更厉害？”
……
众人：……
听过那么多对比场景，还是小鸟你的对比方式最残忍！真不愧是五条老师的“好学生”！
“没有意见的话，半个小时后出发……卿鸟？”夜蛾正道看到少女把手举得高高的。
“全校都出动了，我能去吗？”
……
一群人浩浩荡荡踏上回收宿傩手指的任务之路。知道的是这群咒术师“尊重”传说中的咒物，所以做了完全的准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咒术师要去找远古诅咒打群架。
「小鸟也去？去了也不会送你一根宿傩的手指作为奖励哦。」
五条悟如是所说。
破败的庙宇位于千叶县。
四个月前，卿鸟曾经来过的地方。只是当时忽然被未知结界师传送而来，又是下雨的夜晚，少女未能将眼前的地形与地貌记住。
山路盘旋而上，少年少女继续着昨天寿司店的笑话闹个不停。
伊地知从后视镜看向活力满满，又实力非凡的学生们，无比感慨的笑了笑。
他的学生时代，也有过成为超级厉害咒术师的梦想。可惜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唯独这件事，靠努力弥补不了。
两台车抵达任务地，已是下午三点。
窗的几位监督负责在后山落下覆盖面积巨大的帐。
帐内没有信号，水野和柴崎为大家复习了一遍早上在学校里说好的暗号与信号发送方式。方便知晓坐标与任务完成情况。
几人鱼贯而入，进入铅灰色的帐内。
卿鸟觉得入口处塌陷的石雕有点眼熟，于是多看了几眼。
“好了小鸟，你就在这里等我们。”渡边源一拦下准备跟着他们一起深入任务地的卿鸟。“见信号行事哦！”
麻生斜睨一眼渡边。“源一君真是从一而终对小鸟额外照顾呢。”
渡边一愣。
“小鸟是学妹嘛！”
奇怪。这个坍塌的雕像在哪里见过呢？是和五条悟老师完成某次任务吗？
卿鸟听话地停在入口处，和嬉笑打闹着深入任务地的学长学姐拉开一段距离。
水野的目的地在庙宇内部的佛龛下。
狗卷的目的地在后山的神龛边。
柴崎根绝地图上的指示走到干涸的池塘附近。
麻生的目的地就在柴崎对面，两位少女站定后相视一笑。
渡边的坐标最远，一顿飞奔后堪堪在巨石附近停下。
几人心里默念的时间刚刚好，按照约定的那样，三、二、一……
或拉开神龛门、或打开精致雕刻的匣子……获取特级咒物。
然而，全是空的。
“啊！想起来了！”
卿鸟以拳击掌，终于在贫瘠的回忆画面里搜刮到零星片段。这是狐狸教主祓除那只会地震的咒灵时……打落的石雕神像！
居然是这个破地方。
卿鸟抬头望向前辈们散开的方向，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少女眉心微蹙，一脚踹飞那半个地藏头。
同时间，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歇斯底里地呐喊。
“快逃——！！！”
声音来自三年级的狗卷健太。
距离太远，听到咒言的卿鸟短暂愣了一下，但没有被诅咒到，她拔腿便往声音来源处赶去。
地狱的火海已然烧遍整座后山。
是三只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吞下特级咒物的咒灵咒力暴涨，扭曲的空间，割裂的时间，在名为绝望的维度上生生掐灭五分钟前还欢颜笑语的学生们。
“水野学长！”
卿鸟慌忙向前奔去，踩空台阶摔了一跤也没有在意，她好像被上了赶路的马达，没有知觉，爬起来继续往前。
“麻生学姐！”
“柴崎学姐！”
她看不到，她陷在扭曲的领域中，找不到自己的同伴。
「起码不用再见到同伴堆叠的尸体了。」
消失！所有的障眼法统统消失！
卿鸟手心全是紧张与害怕后冒出的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要破除此刻眼前的术式，才能找到的同伴。
骤然间，一把熟悉的长矛破开扭曲的空间，冲了进来。
“渡边！”卿鸟上一秒眼睛一亮，下一秒张着口，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刻都保持着爽朗的少年，两个月前还在教室里对文化课不屑一顾，想要成为体术第一的渡边源一，此刻只剩下……一半的身体。
咦？
眼前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卿鸟开始拒绝接受眼下的信息。
不知是渡边与麻生凭借最后一口气将生得领域摧毁，还是卿鸟瞬间希望空间消失的念头起了效，又或者是……三人术式共同努力的结果。
扭曲的空间终于散去。
卿鸟却没敢再往前进一步。
找不到的前辈们，终于再度出现在视野里。以不堪入目、惨绝人寰的模样。
卿鸟：系统，救救他们！救救他们！你有没有补给包！有没有！
「宿主……快逃吧。」
一只特级咒灵刹那间在出现在卿鸟身前，从口中吐出一条手臂。
她还可以想象。
一定可以有什么卡BUG的方式让时间回溯，一定还有办法。
卿鸟闪身避开咒灵突然的袭击。自高空俯视，发现被咒灵啃掉一条手臂的狗卷健太。
一道保护罩落到狗卷健太身上，卿鸟赶到狗卷身边。
少年的嗓子已经报废，本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在看到卿鸟的瞬间，依旧瞪大了眼，铆足劲发出最后的诅咒——
“逃！快——逃！”
被诅咒的卿鸟松开狗卷往账外的方向狂奔。
她的大脑已经混乱到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她的每一次脉搏跳动与每一口呼吸都在拒绝此时此刻。
忽然……
一个奇怪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领域啊……虽然通过日日夜夜的特训也会掌握。但大部分咒术师，还是会在关键的那一秒忽然掌握哦。」
「至于那一秒，虽然大部分的家伙都是生死存亡的一秒。但也会有特例吧。」
卿鸟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一个急停。
如五条悟所言，在领悟的瞬间，咒术师自然就会知道如何结印。卿鸟大口喘着气，双手结印……
一生一次的领域。
以她作为媒介，领域内的时间与空间随她想象，如她所愿。
时间好似在那瞬间停滞。
“领域展开——”
一双苍劲有力且温暖的大手覆上卿鸟充血的双眸，阻止了她疯狂的行为。
“可以了哦，小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36章
卿鸟跪坐在泥泞间, 淤泥与血污染了一身。
五条悟单手拦下那只还想攻击卿鸟的特级咒灵，单膝弯曲，一下将咒灵按进地里, 贴着它的脸发动术式「赫」。
还有两只。
五条悟起身, 回眸看了一眼卿鸟。少女安安静静跪在那里——五条悟从未见过她如此“安分乖巧”的模样，手上还维持结印的姿势。
她的眼中此刻没有自己，也没有咒灵与危险。所有的感官与知觉都贯穿着让同伴“回来”的执念。
六眼看不穿卿鸟尚未发动的领域会有什么效果。但应该是能逆天改变现状的，不然卿鸟不会急于开启领域, 不管不顾。
这种逆转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五条悟大概能猜到一些。
“小鸟，你出去找伊地知。”
听到老师的指令，卿鸟也只是瞳孔轻颤了一下。没有动作也没有回音。
“……”
五条悟难得有耐心，他收起战斗姿势, 转身走回卿鸟身边。途径一小片瓦砾与断枝废墟时，看到穿着高专校服的一小截腿。
男人呼吸一滞, 垂在身侧的指节发白。他的眼睛比卿鸟看得更为清晰。冷漠的神情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大脑，是为了肩上虚无的责任。
“老师, 我可以……”
卿鸟急切的话语未说完，额头处被五条悟微凉的指尖轻轻一点。
糟糕的一切终于停下。
五条悟单手环抱着卿鸟，另一只手结印。他的耐心只对自己的学生才有。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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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咒术高专创校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任务事故。
消息很快传回东京校区。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整个咒术界轰然炸开。
京都校区。
才去东京校参加过交流会的学生，认为这是一场迟来的愚人节节目。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狗卷和水野已经是一级术师的水准了，就算是突然来袭的特级咒灵，也不会……”
“渡边那家伙虽然性格随和, 但进入战斗状态后又狠又野！就算是特级咒灵……”
就算是特级咒灵, 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啊！
乐岩寺没有理会学生惊恐的神情与难以置信的话语, 幽深的眼神藏在阴影下。他看向身边不知所措的歌姬。
“我们去一趟东京。现在就走。”
盘星教。
教会众人轻易不去打探咒术届的八卦。除非某些重大消息平地一声雷爆开。
比如现在。
夏油杰降服一只二级咒灵从会议室里出来, 看见大家神色凝重地窃窃私语。狐狸教主兀地出现在众人身后，笑眼弯弯。
“抓住了，偷懒的大家。”
“夏油大人！”男人正准备说话，被一边的短发女子拉住。
“怎么了？”
“是……是咒术高专那边出了事。”
夏油杰一歪脑袋。
“据说今天下午的高专任务中，无一生还。所有学生都……丧生了。”
夏油杰表情骤变。“全部？”
东京校。
凌晨两点时分。
家入硝子独自站在咒术高专的天台上，疲惫地将脸埋于两手掌心间。
被捏烂的空烟盒在风中摇晃几下，落到地上。
她在工作台边尽一切自己能做的……
结果……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齐。
校长室内。
负责重大事件调查的小组人员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候。即便已是深夜，也丝毫没有露出疲态。
夜蛾正道盘腿坐在一边，灯光倒映在他漆黑的墨镜上，看不出是什么眼神。
幸田坐在夜蛾旁边的位置，眼下泛着青。她的眼眶通红，不知是难过还是憎恨。
佐藤坐在角落里，用手臂挡着脸。
听到开门声，几人同时转眸看过去。五条悟已经重新缠上绷带，遮住那双几个小时前还充满杀意的眼。
他只身走进来。
“卿鸟同学还没有醒吗？”调查人员坐直身体，尽量不带感情，礼貌询问。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踏入高专校园成立什么狗屁调查小组。
但他必须来。
“这种时候反复了解灾难现场有必要吗？”五条悟坐到调查人员对面。“是谁发布的任务，情报来源是谁，最后确认咒物地点的家伙是谁。这些才是需要知道的。”
“这些事情有另外的同事负责追查。五条先生，了解现场状况同样重要。这起案件，上头是一定要追责的。”
狭小的空间内，气氛不算太融洽。
良久，幸田沙哑的声音响起。“追责有用吗。”
水野出生于非术师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凭借他自身优异的智商与奋进的性格，如果不成为咒术师……
幸田抬手按住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她不能被这样的逻辑侵占。
“我会在这里等到卿鸟同学醒来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