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一位名声不太好的夫人对她的孩子却很好，她把她能得到的一切最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他还怕他不高兴。
生活在蜘蛛尾巷大家的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而她每年圣诞节都会从紧巴巴的钱里抠出一些来给她的孩子买香喷喷的烤火鸡和奶油蛋糕，还会给那个孩子买新的衣服，即使她自己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旧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刚搬来的时候见过那个小男孩，那时候托比亚才刚破产还没有成为一个酒鬼、赌棍，小男孩趴在墙头悄悄看他，虽然住在脏兮兮的蜘蛛尾巷他的衣服是干净的，眼睛明亮有神，一看就知道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他还有父亲，而那个男孩没有，他曾为此得意过。
到了现在，男孩仍然生活在爱里，他的衣服依旧干净整洁，每天都能吃到热腾腾的三餐，还有妈妈为他的将来打算。
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羡慕那个男孩，即使他是个麻瓜，羡慕他有人爱他。
将窗户敞开，斯内普肚子发出响亮的叫声，他得下楼找些吃的，希望托比亚那个该死的混蛋不在。
谢天谢地，他不在。
艾琳在厨房里忙活着，今天他早餐的三明治是加了肉的，斯内普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家什么时候有买肉的钱了。
然后艾琳难得笑着对他说前几天她收到了一份金额可观的补贴，这些钱足以让他们舒服地过完这个冬天。
之后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她自言自语地说着也没指望有人回答她。
斯内普只听到了一句圣诞节托比亚是一定会回来的，她得赶紧弄些他喜欢的菜。
他看见了厨房里的火鸡肉，还有一份难得一见的甜点。
斯内普拿着三明治就回阁楼了，他不知道能对艾琳说什么，愚蠢的爱情塞满了她的脑袋，她脑子里只有托比亚，圣诞节那个混蛋回来只是为了拿钱，年年都是这样，而她永远不会记得！
坏天气不会因为节日而改变，佩妮的猫头鹰过来送圣诞节礼物的时候全身都被打湿了，这只被骄纵了的猫头鹰气势汹汹地从窗户飞进来，一把把两个礼盒仍在他的床上，然后毫不客气地站在他的脑袋上抖动羽毛。
冰冰凉的雨水顺着肩颈滑到衣服里面冷的他一个激灵，桌子、床铺和今天才换的衣服都遭了殃，叹息声从喉咙溢出，他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他先拆了莉莉送礼物，一条厚实的黑色羊绒围巾，看上去很暖和，围巾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商店标签。
佩妮的礼物盒很有分量，要不是知道这是圣诞节礼物他都会以为里面装着一块砖头。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木质的盒子和一封信。
打开盒子斯内普看到他面前的水晶球陷入沉思，佩妮是把他当小女孩了吗？为什么会送他水晶球？
他有些不高兴了。
他知道莉莉九岁的时候就收到过一个有着小熊的水晶球，她有段时间特别喜欢那个小玩意儿经常出来玩的时候也要带着。
打开天蓝色的信封，洁白的信纸上佩妮手书的漂亮圆体字，她花了大篇幅介绍她的小发明以及期望他使用之后给出的建议。
信的最后佩妮空了两行才写道：
西弗勒斯，我希望你能快乐，以及圣诞快乐！
斯内普拿信的手指微微用力，白色的信纸上出现褶皱，男孩感受着胸口暖洋洋的奇异感受慌忙抚平信纸，直到把那封信藏到隐秘的角落才恢复到平常的模样。
视线投向那颗据说可以带给人快乐的水晶球，斯内普本来是不相信的，如果快乐来的那么简单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里沉沦的人了，可是这个水晶球是佩妮给他的，所以他相信水晶球可以带给他快乐。
事实上，就算她只给他写一张卡片他也会因此而快乐。
还没等他按照信里的方法使用水晶球楼下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就是艾琳惊喜的声音：“托比亚你回来了！”
斯内普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楼下的声音逐渐清晰，托比亚粗声粗气的叫嚷，然后就是艾琳哭泣的声音。
“我要钱！钱！我知道补助下来了，那是给我的！你们这些怪胎！”托比亚大声叫嚣着，他红着眼睛瞪着身旁面黄肌瘦的女人，他恨透了眼前的人她一直在欺骗他，都是因为她是个怪胎他才会破产！她还生了个怪胎！都是因为这两个怪胎他才会破产！才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
“不，托比亚你不能带走全部的钱，那是西弗勒斯读书的……”艾琳红着眼眶哀求着。
“哪个学校会要个怪胎？！”男人不理会女人的哀求一把把她挥到地上准备自己上楼拿钱。
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望着楼下的闹剧，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艾琳的话让他心中一动，所幸她还没有忘记他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之后就是更深的悲凉。
男人在房间里粗暴地翻找着，女人也没有阻拦，她僵在门口的位置看着男人的动作，她一动不动，她神情空洞地像一尊木偶没有生气的木偶。
“钱呢！你把钱放哪儿去了！”没有找到钱的男人冲出卧室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逼问道。
楼上斯内普的拳头立马握紧，他愤恨的目光死死瞪着男人，这个该死的混蛋！
托比亚猛地抬头，男孩眼里的愤恨让他心惊，然后就是更大的怒气，这个小兔崽子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
“小兔崽子！”一声怒吼男人再次甩开艾琳几步冲上阁楼，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个教训！
慌乱中斯内普躲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可他知道这道关不严实的门根本阻挡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然后他才发现佩妮送他的圣诞礼物他还没藏好！
“咕咕咕？”瑞亚发现了男孩的慌乱疑惑地叫出声。
“什么东西的声音？小兔崽子你在我家养了什么？！”
瑞亚的声音让托比亚更愤怒了，他有力的脚踹在门上发出一阵阵闷响，三两下之后木门轰地倒地，屋内的景象也被他收入眼底。
一只猫头鹰沉稳地趴在桌子上偏着头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他的儿子怀里抱着一个包装不错的盒子一脸惊慌。
第18章 圣诞节2
托比亚看见斯内普怀里的盒子下意识以为那就是艾琳藏起来的钱，他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对着小斯内普伸出大手：“给我！”
斯内普当然不肯，他缩到墙角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把盒子护在怀里。
“呵！”托比亚冷笑出声，“你以为这对我有用？拿来吧小子！”
他根本没把男孩放在眼里，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家伙能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他轻蔑地一把抓住衣领把男孩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就要去抓男孩怀里的盒子。
男孩眼里闪过狠厉，一口咬在他手上，这一下是用了十足力气的，托比亚立马发出来杀猪般的叫声。
“托比亚！”楼下听到动静的艾琳立马喊道，接下来就是噌噌噌的上楼梯的声音。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斯内普摔倒在地板上，嘴角溢出鲜血他也没管，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瞪着面目狰狞的男人。
在托比亚还想再挥拳的似乎一直观望的瑞亚动了，事实上他在斯内普被拎起来的时候就伸展翅膀站了起来，他圆圆的眼睛变的凌厉，锋利的爪子扣住桌面，展开翅膀叫了一声就发起攻击。
“唳！”
“什么？”
托比亚朝瑞亚的方向看去，他挥舞着拳头想赶跑他却结结实实地被猫头鹰的尖喙啄了好几下。
“该死的鸟！”
接着又用椅子、桌子上的书本、水杯、茶壶他能看见的，能搬得动的东西向猫头鹰砸去。
“唳！”
瑞亚也被激起了凶性，虽然被巫师当做信使，可对普通人来说猫头鹰是实打实的猛禽，他找准机会飞到托比亚身前一爪子下去，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就出现在托比亚手臂上。
“啊！”托比亚捂着手臂半跪倒地上嚎叫。
“咕咕！”打了胜仗的瑞亚高兴地摇头晃脑，炫耀似地不断拍打着翅膀绕着斯内普飞。
看了得意的模样斯内普心中一动，瑞亚是在给他出气吗？然后嘴角不自觉挂上了浅笑。
“托比亚！”艾琳赶到了，她一上来就看到托比亚鲜血淋漓的伤口，和飞在空中发出得意“咕咕”声的猫头鹰。
眼见着丈夫受到伤害的女人一下昏了头，她赤红了眼，手指着瑞亚就喊道：“四分五裂！”
猝不及防的瑞亚挥舞着翅膀躲避着还是被魔法击中的翅膀，黄褐色的混着鲜血的羽毛掉了一地。
“唳！唳！”他哀鸣着。
“瑞亚！”这下斯内普慌了，他手忙脚乱得接住掉下来的猫头鹰，一直护着的盒子也滚到了地上。
艾琳这才回过神来，她僵在原地，托比亚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她，好似不懂一直任他打骂的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而斯内普抱着猫头鹰用同样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她这才发现他脸上的红肿以及嘴角的血渍，而后她看着他的眼神变成失望，最后变成陌生人一样的冷漠，直至他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我……”她被斯内普的眼神刺伤了僵在原地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咕咕……”瑞亚在斯内普怀里发出虚弱的哀鸣。
他觉得翅膀疼的厉害，他出生以来还没这么疼过不是要死了吧？都是这个黑头发的家伙的错，给他送信没吃的就算了，还有生命危险……
斯内普眼睁睁地看着瑞亚毛茸茸的身体不正常地抽搐着，然后闭上了眼睛，他伤心极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砸在瑞亚的羽毛上。
“西弗勒斯……”艾琳抱歉地喊着他的名字，可他没理。
托比亚余光扫到斯内普旁边的盒子，他可没心情看怪胎哭鼻子他只想弄点钱花，于是他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捞起盒子就跑到一边。
“嘿嘿，被我抢到了！让我看看……”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盒子里赫然躺着一颗圆润的水晶球，他的脸色马上变了，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说着他就想把东西扔在地上，斯内普看着他的动作却无力阻止，他只能像刚才瑞亚被击中那样眼睁睁地、无力地看着悲剧发生，他再也不要有这样无力阻止的感觉！
渴望强大的种子在斯内普的心里扎根发芽，他希望他能变得强大，他认为只要自己变得强大就没有不能阻止的悲剧发生在他身上。
盒子被扔在地上发出闷响，水晶球从盒子里滚了出来，慢慢滚到斯内普脚边，干净的球面沾了灰，斯内普把水晶球捡了起来慢慢把他擦干净。
可他的手上有瑞亚的血、被打落的羽毛，还有未干的泪水，当他的手触碰到水晶球的时候球面发出金色的光，金光迅速将房间攻占开始工作。
在金光的作用下，一股莫名的愉悦涌上心间，在场人的眼前出现一副宏伟的画卷，耳边都出现一道清朗的女声：“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格沃茨的游览结束，金光也缓缓散去，那道女声再次出现这次她的声音里带着调皮的笑意：“圣诞快乐，西弗勒斯！”
“佩妮……”斯内普呢喃着女孩的名字，沉重的心情即使是佩妮施的可以带来快乐的魔法也让人心情雀跃不起来，只让他觉得自己好累。
托比亚眼里闪烁着泪花，等水晶球的光消散之后他踉跄了几下，嘴里又开始念叨着怪胎、怪物之类的话跌跌撞撞地想往外走，越过门口的艾琳的时候他竟然瑟缩了一下，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当心里最后一丝愉悦散去的时候艾琳目光空洞地盯着某处，连托比亚离开了也没发现，刚才的金光将她带回了年幼的时光，那时候的生活多快乐啊，无忧无虑的。
她还是个高傲的斯莱特林，还曾是斯莱特林高布石队队长，家境优渥，在魔药上有着超凡的天赋。
是什么让她成了这样呢？
她想起了离开普林斯家族的时候父亲的话，“收起你那愚蠢无望的爱情，那只会害了你”！
是爱情害了她，还是她的愚蠢？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她终于开始思考这些年对爱情的追求是不是正确的。
房间的另一端，斯内普怀里抱着疼晕过去的瑞亚和失去魔力的水晶球，他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再说好累，终于他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西弗勒斯！”
第19章 事后
圣诞节当天佩妮和家人在一起过的很愉快，到临睡前她才注意到瑞亚还没回来，蜘蛛尾巷离这里很近于是她也没有想到瑞亚会遇到危险。
第二天早晨，瑞亚还是没有回来，但魔法部的傲罗敲开了她家的门。
“好久不见，伊万斯小姐。”一位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浅灰色围巾的男人站在伊万斯家的客厅里对佩妮咧着嘴笑。
“塞西尔先生？”佩妮语气带着疑惑，她在思考是不是她在校外无杖施法的事情暴露了，怎么傲罗直接找到家里来了。
“啊哈，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塞西尔笑容更真诚了些，他可是一直记得这位十岁就能击败狼人的小巫师。
寒暄了一会儿，塞西尔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他开始说起昨天蜘蛛尾巷发生了一起滥用魔法道具的事件，魔法水晶球在一名麻瓜面前被使用导致霍格沃茨的信息被泄露。
“……”佩妮沉默了，蜘蛛尾巷的魔法水晶球怎么想这件事都和她脱不了关系。
“对了，现场还有一只猫头鹰被打伤了。”塞西尔好似没看出佩妮的变化不经意道，“你没看见那个混血小巫师抱着猫头鹰当场就哭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圣芒戈躺着呢。”
她听到了什么？斯内普哭晕了？抱着瑞亚哭晕了？还哭进了圣芒戈？佩妮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据我们所知，伊万斯小姐，那只猫头鹰是你的养的？”塞西尔说到了正题上，他直觉那个魔法水晶球也和这位小姐有关，还很可能就是她的。
“没错，猫头鹰我问邓布利多要的，水晶球是我送给西弗勒斯的圣诞礼物。”佩妮坐在沙发上捧着脸回答，她不知道这件事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但看这位傲罗和蔼的态度应该问题不大。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未成年小巫师罢了。
时隔半年，佩妮又回到了圣芒戈的魔力暴动看护病房，甚至斯内普的床位都和当时她的一样。
现在斯内普还没醒，带她来的塞西尔先生把她带到病房里就出去了，病房里除了她和斯内普外没有其他人。
她坐在斯内普病床边上的椅子上双手托腮看着他，还是很瘦，睡着了表情也不轻松眉心还是皱着，可能是塞西尔说的“哭进圣芒戈”太过深入人心，佩妮总觉得斯内普的眼尾红红的。
“啧，可怜兮兮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男孩没几两肉的脸蛋佩妮小声嘀咕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