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沉默几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开口道，“五条老师让我出国特训一段时间。”
“出国？”齐木奈奈倒是没有预想过这种情况，“这么突然吗？”
“嗯，决定好的话，下周就要走了。”
“是去哪里？要去多久？有人和你同行吗？”
“是去非洲的某个小国，五条老师安排了人在那里接应我，只是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可能是先特训一段时间，后续的任务安排也都在那边……”
乙骨忧太反手扣住齐木奈奈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指尖，被热气晕染的双眸里泛起一丝希冀望着她。
“奈奈，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抱歉啊，忧太，我暂时还没有出国的打算。”
齐木奈奈抽回自己的手，拒绝之意明显。
看到乙骨忧太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她又补充道，“如果你在那边发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以分享给我，对于去国外旅游我还是蛮感兴趣的，到时候我们可以看看假期嘛……”
只是这样的话……也还是很难见到面吧……
对于这个答案，乙骨忧太是不满足的。但他知道，齐木奈奈不会轻易地为他人左右想法。
被拒绝，对他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齐木奈奈没有必须要出国的理由，她的学业和所有规划都在这里。
而他的请求，在她的眼里显然还不够分量。
乙骨忧太紧紧地捧着热水杯，埋头掩饰自己的失落，额前的碎发垂下，将他眼里的晦色遮住。喝进嘴里的水，带着一股不知名的苦涩味。
他知道，如果不尽快变强，再有上次发生的事情，他就没有保护任何人的能力。
但是一想到要和奈奈分开，那种难言的焦躁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
……
乙骨忧太带着肉眼可见的消沉回了他的房间，齐木奈奈送走他之后还颇有些苦恼地挠挠头。不过想来想去，这件事情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不操心了。
转过身，齐木奈奈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幽灵，那双金棕色的小眼睛里满是饶有兴趣的神色。
齐木奈奈的苦恼瞬间转无，她走到夏油杰面前，微微眯起眼睛，“忧太身上的咒力紊乱跟你有关系吗？”
“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扣啊。”
对于自己死了都还要背锅的事情有些不忿，夏油杰直言道，“他会变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问题。”
齐木奈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你知道些什么吗？”
第50章 乙骨喝醉了吗
“知道又怎么样, 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夏油杰双手一摊，事不关己地往沙发上一躺。
齐木奈奈看着他明显知道些什么却又故意卖关子的模样，并没有如他所愿那般追问, 只是话锋一转，“那就继续来解决一下我们两个的事情。”
当看到她的眼底再次染上威胁之意时, 夏油杰伸手意欲勾住她的手指，只不过，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在他们重叠的指尖处，亮晶晶的光点萦绕着, 莫名有些缱绻。
夏油杰仰头望着她, 声音温和地说道，“奈奈, 你还没有解气吗？”
齐木奈奈挑了挑眉，这幽灵, 是在向她示弱吗？
“我答应你, 以后不上你的床, 除非得到你的允许。”
齐木奈奈立即表态, “我不会允许的。”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 没有丝毫转圜
的余地。
夏油杰轻笑不语。
话不要说得太满哦, 小奈奈。
变成幽灵体的他, 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以及耐心。
****
下周, 也就是新年过后，乙骨忧太就要出国。
这几天齐木奈奈的任务量还是满的, 他几乎找不到时间能和她多待一会儿。
这段时间高专的术师几乎全数都在出差，教学楼是空的, 训练场只有乙骨忧太一个人。齐木奈奈无论多早出门执行任务，都能在训练场上看到他的身影。
庞大的咒力自乙骨忧太的身上溢出, 犹如燃烧的红色火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压缩，咒压扑面而来。
跟在齐木奈奈身旁的伏黑惠脚步顿住，被乙骨忧太散发出来的咒力所震撼，他停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
仔细观察下来，那咒力起起伏伏，有种无处承载的紊乱感，几秒之后渐渐熄下。
乙骨忧太捡起断掉的咒具，紧紧地攥在手里。他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刀刃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乙骨忧太浑然不觉，似乎这点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刺痛感反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还是不行……
咒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四处扩散，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水一样流动，时而又变成飞扬的火焰，完全失去了控制。
乙骨忧太脸色愈发阴沉，再次尝试将这些咒力凝聚起来，却发现它们根本不听从指挥。
“忧太。”齐木奈奈出声打断他的沉思。
乙骨忧太一惊，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下意识地藏起受伤的手，侧过身，同站在台阶上的齐木奈奈绽开一个笑容，掩下自己的失态，“奈奈，早上好。”
她身旁跟着的黑发少年，似乎是五条老师为她找好的新搭档。本该是明年的新生，现在提前安排入学了，最近他刚搬到学生宿舍，就在乙骨忧太同层的房间。
“伏黑学弟，早上好。”
伏黑惠颔首，“乙骨学长，早。”
齐木奈奈和乙骨忧太第一次聊起伏黑惠的时候，对他可以说是赞不绝口。入学即被评定为二级术师，虽是新生但祓除咒灵的经验不算少，做任务细心又谨慎，一手操纵式神的术式也很好用。
最近齐木奈奈做任务的积极性被带动起来，据说就是因为不想落后新人太多，她也要尽快升任二级术师。
几人只是简单打过招呼就要分别，乙骨忧太的视线仿佛拉丝一般，贪婪地黏在齐木奈奈的背上，不想挪开。
她的身形在朝雾中逐渐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一个白色虚影悄然在空中凝聚，白色的雾气不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骨节分明的轮廓。
咒灵的身体散发着熟悉的气息，头顶的巨型眼珠闭合着，它腾在乙骨忧太身旁，锋利的黑色爪子垂在地上。
无处安放的咒力被它吸进躯壳内，就像是无底洞穴那样，咒灵一点一点地吸纳着乙骨忧太身体里燃放出来的暗红色咒力。
乙骨忧太似乎毫无所觉，藏在身侧的手掌把断刀握得更紧，好像要把刀刃镶嵌进骨头里。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对吧？里香。”
特级咒灵的躯壳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宛如一个沉默的背景板，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
咒灵大清扫的任务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直到新年的前一天，才算是告一段落。在这次任务中，最累的还是东京和京都两所高专的咒术师。为了犒劳大家，学校给所有参与任务的咒术师都提供了三天的带薪休假。
齐木奈奈的家人都在“国外”，这个新年她打算就在学校过。乙骨忧太和家人的关系还比较僵，禅院真希就更不用说了，家里催她回去她都以任务繁忙为由推拒。
最后，一年级所有人都决定在留高专过新年，就连最近一直和齐木奈奈出任务的伏黑惠也在，据说他在家里也是一个人过，干脆就待在学校了。
新年假期的餐厅预订量火爆，通常需要提前数天预订才能订到位子。因此，大家商量一番后决定在熊猫的宿舍里一起吃涮涮锅。
“有没有人要喝酒的！举手报名！”熊猫抱着几罐啤酒，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禅院真希率先举手，大声说道，“我要！”
狗卷棘也默默举手，轻声说，“鲑鱼鲑鱼。”
熊猫的视线转向齐木奈奈，只见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乙骨忧太和伏黑惠也婉拒了熊猫的邀请。
禅院真希在拿酒的时候特意多要了两瓶，她强硬地挤进齐木奈奈和乙骨忧太的座位中间，熟练地打开两瓶酒，分别递给了他们俩。
“今天过新年，一起陪大家喝点啊。”
“真希，咱们这个国家貌似规定十八岁以上才可以喝酒哦。”齐木奈奈一本正经地推拒，“你也少喝点吧。”
“那是普通人的规定，我们咒术师没有限制。”禅院真希尝了一口，这种拉格啤酒口感比较清爽，只喝一两罐根本不会醉。
熊猫也接上话，“毕竟咒术师压力大嘛，借酒排压也是一种方式呢……诶？这么说的话奈奈没有喝过酒吗？”
“没有喝过。”
“自己偷偷地在私下也没喝过吗？”
“没有……酒精容易让人对自己的身体控制程度产生偏差，所以我不是很想尝试。”
听到她这么说，熊猫反倒来了兴趣，他把齐木奈奈旁边的伏黑惠给挤开，和禅院真希一左一右地对她劝酒。
齐木奈奈被困在包围圈里，被纠缠得没办法，无奈之下喝了一口才被放过。
乙骨忧太和伏黑惠也没有逃过，在禅院真希和熊猫的软磨硬泡下，他们也喝了起来。
之前从来不喝酒的人是无法估量自己酒量深浅的，齐木奈奈留意了一会儿自己身体的变化，发现并没有太大影响后，又和禅院真希碰了一口。
今天的聚餐不仅仅是为了庆祝新年，也是为了给乙骨忧太送行。假期结束后，乙骨忧太就要飞往国外了。
想到即将与大家分别，乙骨忧太本人根本高兴不起来。
但他也不想在这个节日里扫其他人的兴，乙骨忧太努力强作欢笑，与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游戏，全力让自己融入这个欢乐的氛围中。
原以为这周大家做任务都很累了，今晚的聚餐可能不会持续太久，结果却是越玩越嗨，情绪异常高涨。
也许真的如熊猫所说，喝酒可以释放压力吧？
禅院真希是第一个喝醉的人，她喝酒的风格和她的性格一样豪迈，非常扎实，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杯接着一杯。
乙骨忧太是第二个喝醉的人，他不知不觉就醉倒在了桌上。被发现的时候，他的脸颊和脖子都已经通红，说话也含糊不清。
齐木奈奈和伏黑惠几乎没怎么喝酒，伏黑惠大概是因为和大家还不熟悉，所以在饭后先行离开了。
齐木奈奈一直陪伴他们到很晚，她离开的时候，真希、熊猫和棘三人还在兴致勃勃地打牌。狗卷棘虽然喝了不少但并没有醉，而熊猫是体质特殊不会醉。
齐木奈奈把后续护送真希回宿舍的任务交给了他们，然后扶着醉鬼二号离开。
乙骨忧太低着头，目光迷离，他的步伐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完全依赖着齐木奈奈的搀扶才能保持平衡。
回到他的宿舍，齐木奈奈正要把他扶到床上，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乙骨忧太扣在她肩上的手突然发力。
齐木奈奈小小地惊呼一声，随后便与乙骨忧太一起摔倒在床上。
乙骨忧太压在她的身上，只有短短一瞬，他撑起了眩晕的脑袋，原本涣散的孔雀蓝色眼眸开始聚焦。
齐木奈奈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被乙骨忧太的气息全方位地包裹着。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的胸膛上，试图撑起一些距离。
齐木奈奈眨了眨眼，近距离地看着乙骨忧太的脸。
尽
管每天风吹日晒地训练，乙骨忧太的皮肤依然白皙，此刻又被酒精染成了绯色，呈现出一种极为绮丽的美态。
胸口被齐木奈奈的双手按住的地方，黑色制服下的肌肉结实紧致。
“忧太？”
齐木奈奈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困惑。
乙骨忧太张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她，撑在齐木奈奈身旁的手臂紧绷着，有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他的呼吸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乙骨忧太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和粗重，声音带着一点黏糊糊的喑哑。
“奈奈……”
齐木奈奈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道，“忧太，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乙骨忧太静静地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他抓着齐木奈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颤声说道：
“奈奈，我这里……不舒服……”
第51章 最扭曲的诅咒
看到其他人占据着齐木奈奈身旁的位置, 与她同进同出，想到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同她见不到面，烦闷和焦虑的情绪便堵在胸口, 让他无法静下心来训练……
今晚的酒并没有稀释这种“不舒服”，反而让他更想将这烦闷发泄出来。
乙骨忧太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齐木奈奈的手轻轻地按在上面，掌心里感受到的震动是他有力的心跳。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心跳频率异常地快。
齐木奈奈沉思片刻。
“忧太，你是不是酒精过敏？「反转术式」能解酒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舒服？”
齐木奈奈此时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对话距离有点太近, 躺在床上聊天对同性来说没什么问题, 但是异性的话就过于亲密了些。
这一点不仅仅是针对夏油杰，就算是相熟的乙骨忧太也不例外。
“忧太, 你先让我起来。”
齐木奈奈撑起上半身，试图从乙骨忧太身下挣脱出来。
然而, 趴在她身上的乙骨忧太并没有让开, 这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近。
齐木奈奈仰着头, 不解地望进乙骨忧太的眼眸里。
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 乙骨忧太眼中深邃的眸色让她有些愣住。
这一刻, 齐木奈奈好像透过他的眼神, 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思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迷茫和渴望的复杂情感。
她看到了, 但是却看不太懂。
……
乙骨忧太注视着身下的人, 她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困惑。微微张开的嘴唇里，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 能看到粉嫩的舌尖，正静静躺在那唇齿之间, 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晶莹剔透的光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一探究竟。
身体的本能比他的思绪更快一步, 乙骨忧太的手掌扣住齐木奈奈的后脑，让她无法轻易闪躲。
齐木奈奈的眼睛瞪大了，有些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
“忧太？你这是？”
声音中充满不确定。
“你……你要做什么？”
齐木奈奈上次和异性这么接近，还是幽灵体的夏油杰。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他来？
齐木奈奈的脑子里有点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