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时，担任辅助监督的织田琴美对众人说：“希望大家能习惯我的行事风格，那么明天再见。”
她摇下车窗，乘坐着来时的汽车，离开了给咒术师们安排的酒店。
望着汽车远去的背影，虎杖忍不住说：“这次的辅助监督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伏黑惠也赞同他的观点，“确实办事很有效率。”
相比于另外两个学弟，经常接任务外出的乙骨也说，“如果是这位辅助监督的话，我们在比试中胜出的几率很大。”要是能提前几天结束比试，放他们回去休息就更好了。
在他们谈话的途中，真奈打开咒术师的内网，搜索了一下辅助监督织田琴美的名字，发现这个名字下面，跟着的是一串长到数不清的荣誉。
什么13岁开始就成为辅助监督，每个月都能完成比其他人多两倍的任务量，成功配合许多咒术师完成多个一级咒灵剿灭任务啦，总之，因为从履历上来看，这是一位不比东京那位能力强到能对接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差的优秀女性。
话说，这真的不是童工吗？
这个人，总不可能是安排的内奸吧？
真奈忽然觉得，太过敏感也不是什么好事，总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惊弓之鸟。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在意机场里的那个大学生。
一般来说，搭讪失败会那么生气吗，要像着了魔一样跟在搭讪者的后面？而且还是自己只有一个人，而对方有四个人的前提下？
想到这里的真奈，把三个人叫了过来，低头和他们小声地交谈了一会儿。
这一切也被冥冥的术士，通过乌鸦的眼睛记录到评委会那边，评委们在自己的打分板上开始打分。
“我觉得柊家的这个孩子似乎有点太过谨慎了，做事有些蹑手蹑脚，这对咒术师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说话的这个评委在他的计分板上，给东京这边打了满分的一半，五分。
“我觉得庵歌姬老师表现得就很不错，虽然行事也很谨慎，但该上的地方，还是亲自上了。”
于是，他在京都校的计分板上打了八分。
也有人不同意他的意见，说：“谨慎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说，咒术界里最不缺的就是背叛，就算是和自己一起执行任务的搭档，也不能百分百信任，更何况是才见面不久的辅助监督？”
“再说，这位辅助监督的行事确实是有些乖张了，居然当着陌生人的面，说出了不该被普通人听见的内容，柊家那孩子怀疑得也有道理，倒不如说，这才是沉稳的大家族里教出来的孩子。”
因为冥冥的术士是从东京这边的参赛者从飞机上下来便开始记录的，那时她们已经到了织田琴美等候她们的地方，于是大学生搭讪她的场景，也被记录了进去。
像是为了报复这位和他行事风格相差巨大的辅助监督，这个评委居然给东京校打了十分的满分，而给京都校，则是中规中矩的八分。
由于事先说好了其他评委不能对对方的打分标准产生质疑，整个评委会现场反而像是要吵起来了一般，作为相关者所以没有打分权力的夜蛾正道无奈地离开屏幕，把自己孤立在一个角落里。
——这一切都是悟干的好事。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在原有的评委会基础上，又拉来了许多美其名曰可以拓展高专生源的人士，让这些习惯了把继承祖传术士的孩子放在自家贴身教导的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到高专来读书。
于是，整个评委会都成了妖魔鬼怪的一团，打分的分数和给出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
即使是夜蛾正道，也不得不承认，咒术师们都是疯子，因此那位辅助监督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性格稍微自我了一些，应该也是个好孩子。
远在北海道的柊真奈完全不知道，在某人的搅和下，原本有指鹿为马意图的评委会成为了五条悟优选妖魔鬼怪的舞台。
为了保护隐私，休息时的视野是被切断的，真奈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闭上眼前在脑海里捋完了之后的计划。
第37章 咒灵的秘密加工厂
早上七点, 和手机闹钟一起响起的，是辅助监督小姐织田琴美的来电。这位辅助监督给人印象有点像严厉的教导主任，否则昨天那么辛苦地坐了飞机从京都来北海道，就算打电话来的是五条悟, 柊真奈也不会从床上起来。
谁懂一秒钟都不能赖床的痛苦！
匆匆洗漱完, 意思意思打理一下发型, 她推开门, 神奇地见到了同时推开酒店房门的另外三个人。
出于一种很难解释的心理，真奈好奇地问, “你们...都是被织田小姐给叫醒的？”
虎杖：“是的, 怎么了, 难道织田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见虎杖误会了, 真奈连连摆手，“不, 不是织田小姐有什么问题, 只是忽然有一种果然是这样的感叹。”
“我懂。”伏黑惠说。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想到这次的辅助监督小姐这么尽责, 其实我差不多也是这个点就醒了, 因为执行任务习惯了, 已经成为生物钟了。”
......
空气中怎么弥漫着一股可怕的怨念。
师生四人, 就在走廊上磨蹭了一分钟，说织田，织田就到的织田真琴小姐一边打着电话, 一边赶来了。
“留给你的时间结束了, 直接把文件发给上级就行了, 还有什么疑问，就给我发消息留言, 之后我会排出时间解答你的疑问。”嘟的一声，电话挂了，织田真琴通知占有她时间的四个人。
“你们都醒来了，很好，考虑到之前遇到过喜欢赖床的咒术师，我还刻意留了五分钟弹性时间，如果各位有什么需要我回避的东西需要交流，请在现在进行，你们还有三分钟。”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吗？”真奈问三个学生。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执行任务了。”织田真琴小姐推了推没有度数的平框眼镜，语气从之前的平静，带上了一点严肃的意味。
“相信资料你们已经看过了，就我个人的判断来看，任务最好在一天内完成。”她说，由于事先被高层派人通知了这次的任务是高专的比试，而在评分标准里，完成任务的时间仅占总分的百分之三十，于是织田真琴的上司把任务的死线修改成了无限期。
但，织田真琴说这话，并不是因为想让这群咒术师们替她节省出做工作的时间，而是因为她的术士【无重因果】，这是咒术界少见的，连咒术结界也无法封印的术士，织田真琴自己也无法控制它。
如果拿游戏举例，【无重因果】就是咒术师织田真琴的被动技能，能力是无限放大她生活中可能遇到的任何细节，最终影响事件最后的结局。
这也是为什么织田真琴明明咒力不弱，却也只能担任辅助监督的原因——在咒术协会评估完咒灵等级并下派任务时，那些被认为百分百能祓除对面咒灵的咒术师们，绝对不会愿意和一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人作搭档，毕竟有谁能百分百保证，远处蝴蝶扇动翅膀，龙卷风就一定不会吹到自己的身上来呢。
这个术士也很容易得罪人，在织田真琴还在梦想成为一流的咒术师的时候，与她执行任务的同伴，因为没有留意到祓除的那只咒灵，在半边身子消失的情况下还能行动，于是被濒死前最后一击的二级咒灵给刺穿了心脏。
哀悼会那天，雨很大，残忍地来说，这名死去的咒术师在因任务牺牲的咒术师里算幸运的，起码保留了完整的尸体，但那位咒术师的妻子，咒术师家庭出生的普通女孩，还是狠狠地扇了墓碑前的织田真琴一耳光。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当时的场景，小腹微微鼓起的女人，连伞也不打，扇完她一耳光后，无助地坐在地上大哭——
“都怪你！你就是个扫把星，他的心脏明明比普通人还要靠左一点，为什么，为什么刚好刺中的是他的心脏！就是你这个扫把星的术士，你这种人，生下来就该被处死！”
说不受到打击是假的，尽管理智上知道被刺穿心脏而死，也有那名死者自己的疏忽，织田真琴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看见原本应该立马从咒力团化成灰烟的丑陋咒灵还能行动时，她立马提醒了因为体恤她年纪小，主动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咒术师，而他刚好偏过一点，就被回光返照的咒灵给刺穿了胸膛。
而他的心脏，正好位置要比其他人靠左。原本，咒灵是刺不到那个位置的。
是他自己速度不够快，如果站在前面的是自己的话，一定能躲过去的，而且，她的心脏位置和其他人一样。
织田真琴告诉自己，最后促使她放弃咒术师行业的，不是因为她自己放弃了热爱的咒术师行业，而是其他人听见这个传闻后，都开始惧怕她的术士。
咒术协会有一个规定，除去特别强者外，一般不让咒术师单独执行任务，不仅是任务的成功率问题，也有咒术师们互相监督的意思在。
织田真琴既没背景，也不够让咒术师协会破格让她执行任务，哪怕是人手不足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忌惮她术士的原因在。
于是，织田真琴转职成为了一名辅助监督，在此期间，也到了某位大人物的赏识，那位大人物告诉她，世界上不是只有御三家的术士才是值得存在的，像织田真琴这种越是难以控制的术士，越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于是，为了防止其他人的暗杀，织田真琴作为辅助监督，对外的形象都是一名比其他人能干许多，且死板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辅助监督，术士的情报保密。
老实说织田真琴在接到任务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没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派来监督东京高专的师生们，后来觉得是为了暗箱操作让对面那边赢得比赛，而现在...她也搞不明白了。
事实上，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织田真琴还在保持着她那精准到吓人的行事作风，旁边的咒术师柊真奈小姐，在偷看她第三回后，终于忍不住向她搭话了。
“那个...我没想到打扰织田小姐工作的，只是有点好奇。”真奈以为是偷看被发现了，在织田小姐的面前，慌慌张张的，看起来不像是沉稳的教师，反而像是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学生。
织田真琴把头低下去，继续敲打键盘，“没事，我只是很高兴，你终于开始信任我了。”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话，浅色的瞳孔里反射着太阳的光线，好像有淡淡的浅色火苗烧起来一般，“抱歉，对您失礼了。”她说。
织田真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她还是埋头在电脑屏幕里：“用不着道歉，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们打好关系，倒不如说，希望你们不要和我产生什么辅助监督之外的来往才好。当然，怀疑我这件事也算作辅助监督之外的多余事。”
“明白了，感谢你！织田小姐！”柊真奈没有因为她冷淡疏离的话语生气，反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在她的感染下，不知所以的虎杖也跟着感谢织田真琴，“织田小姐，谢谢你为我们安排大床和好吃的饭菜。”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剩下的两个性格不在外向那一列的两个男生也跟着道了谢。
织田真琴想：还真是一群笨蛋，且不说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任务还没完成，提前道谢做什么。
都说了，不要和她产生辅助监督工作外的牵扯了，果然就是一群笨蛋吧。
到了任务地点的小镇，织田真琴布置好帐，说：“这次的任务，我的法定下班时间是五点，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最好在五点之内出来，如果在这之前没有完成任务，请顺延到第二日早上的上班时间。”
差不多也清楚了这位辅助监督的性格，柊真奈点了点头，她绝不是表现上看起来那种不近人情的人，织田真琴这样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这次的任务有些棘手，不在于要祓除的咒灵有多强大，而是需要执行任务的咒术师进行调查，探索这个小镇的秘密。
这是一座神奇的小镇，发展水平、人口，都和日本其他地区的小镇差不多，偏偏这个小镇总是出现咒灵，甚至出现过许多只一级咒灵，而说来也奇怪，咒灵们从不攻击小镇上的人，而是像离家远行的游子一般，去往日本各地。
先是通灵体质的普通人见到有奇怪的生物盘踞在飞机上，上网发帖后，被咒术界这边的人注意到，后派人前去调查。
据查实，很多出现在其他区域攻击人类的咒灵，都是从这个小镇出来的，一些智商较高的咒灵，竟然还会有意识地掩盖自己出身的痕迹。
为了调查这小镇的地址，有三名二级咒术师牺牲，一名一级咒术师昏迷至今未醒。
仅表面上看，小镇上生活着的全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甚至是咒力的绝缘体，在官方有的资料里，从古至今方圆百里内，这块地方都没有出现过拥有咒力的人类。
因此，不像柊真奈被派去执行的任务一样，一锅端的办法解决不了问题，上头的人也想弄明白这座平平无奇的小镇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能像秘密加工厂一般，源源不断地生产高级咒灵。
他们更想知道，全日本境内，是否还有其他的地方也和这座小镇的情况一样，又到底有多少？
因为现有的情报只发现了一座这样的小镇，付出的代价也足够巨大了，所以，任务的机会只有一次，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在五条悟担保和某些高层的推波助澜下，在例会上，这个被搁置观望许久的任务就成了东京咒术高专抽中的比试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