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继续做新的。”两面宿傩漫不经心的回答，伸出手把玩庾鱼的头发，出神的思考着什么。
庾鱼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她仰起头看着两面宿傩：“其实……”
“嗯？”两面宿傩看向庾鱼。
第047章
“其实之前我有在想一件事。”庾鱼揪着手指, 有点害羞起来。
“想什么？”两面宿傩难得耐心的问。
“就是……”庾鱼张了张嘴巴，想问两面宿傩喜不喜欢自己，可是又有点说不出口。
总觉得问出来还是会被敷衍过去, 更大的可能是会被嘲笑。
当然, 嘲讽一个刚刚起死回生的人很缺德, 不过想想两面宿傩刚骂了她的领域是废物, 嘲讽一下人似乎也不是做不出来。
毕竟这是个素质很差的烂人！
想到这里, 庾鱼稍微鼓起一点的勇气又消失了。
她才刚刚起死回生, 还不想迎接两面宿傩的冷嘲热讽啊呜呜呜。
“……就是那个，”庾鱼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你到一千年之后, 能不能对五条老师和虎杖好一点啊？”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直接掐住庾鱼的脖子，露出不快的表情：“在惹我生气这一点上, 你真是格外有天赋，小鱼。”
庾鱼：“！！！”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容易让人生气, 可两面宿傩怎么这么简单就生气了，他也有错啊！
“你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很想被我惩罚吧。”两面宿傩冷笑，“难得我想对你温柔点。”
“你干嘛啊！”庾鱼使劲挣扎，“我才刚复活！你就是这么对刚复活的人的吗？！你做人不要太坏了！”
两面宿傩手松了一下, 庾鱼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警惕的看着两面宿傩：“我现在是病号, 你要对我好一点。”
“你的伤已经被完全恢复了。”两面宿傩面露不耐，“你醒来之后就叽叽喳喳的, 是因为有了领域就得意忘形了吗？”
“那当然！”庾鱼挺胸，“现在的我有奶有输出, 强的不可思议！”
两面宿傩盯着庾鱼看了一会，阴阳怪气：“能帮到你心爱的五条老师了，很开心是吧，【五条悟老婆】？”
庾鱼：“……”
怎么又来了啊！过不去了是吧？！
“放心好了，”两面宿傩冷笑，“等我到现代，我一定第一个杀了五条悟，【五条悟老婆】。”
庾鱼气的踢了两面宿傩一脚，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两面宿傩并没有将庾鱼的小脾气放在眼里，他伸出手搭在庾鱼肩膀上，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她。
庾鱼小小的恼火被缓缓地安抚下去了。
今天的两面宿傩好说话的有点离谱了，以往要是这么和他说话，要么是被嘲讽回来，要么就是被拉出去挨揍。
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温柔。
所以，他也是会在意的吗？
庾鱼小心翼翼的往后靠了靠，一只手很快环住了她，轻轻覆盖在她胸口上，似乎在感受她的心跳一样。
粗糙的指腹压在皮肤上的感觉有些痒，庾鱼忍不住动了动身体，紧接着，原本只是轻轻覆盖住的手瞬间用力，将她紧紧的压入怀里。
一开始的力气太大，庾鱼几乎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之后才被放开了一点，让庾鱼有了呼吸的空间。
不过，温暖却狭窄的环境确实给了庾鱼安全感。
她闭上眼睛，蹭了蹭两面宿傩。
“其实也有点害怕的，”庾鱼小声倾诉，“可能对你来说那都是很弱的敌人，但是我还是第一次和那么多人打，而且……”
“而且我亲手杀了他们。”庾鱼喃喃。
她并不后悔这么做，毕竟如果不杀死那些被无惨转化的鬼，死去的就会是自己。
可是，亲手夺去了那么多生命的感觉依旧令人不适。
两面宿傩：“你别无选择。”
“我知道。”庾鱼在令人窒息的拥抱里转了个身，贴在了两面宿傩胸前。
和过往一样，他的心跳缓慢而沉稳，似乎除了战斗外，没什么能让他产生波澜。
“宿傩，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呢？”
“没什么感觉。”两面宿傩简短的回答，“小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杀人就会被杀，失败就会死。”
“我一点也不喜欢战斗。”庾鱼小声说，“为了杀人而进行的战斗没什么意思。”
庾鱼以为两面宿傩会嘲讽，不过他今天真的异常的包容，只是轻轻抚摸庾鱼的后背。
“也很痛。”
很奇怪的，战斗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感觉，此刻，庾鱼却忍不住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我从来没有那么痛过，真的很痛。”
武器在身上划下伤口的时候，刺破了眼球的时候，那种铁制品在血肉内划过，痛楚而怪异的感觉一下子又被回忆起来。
庾鱼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被戳爆了一只眼睛还能接着战斗，这是过去的她根本想都想不到的。
要是以前的庾鱼，别说戳爆眼睛了，得个甲沟炎她都能疼的满地打滚哭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他保持着安静，环着庾鱼的手轻轻安抚着她。
哭唧唧了一会，庾鱼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警惕的说：“你不许嘲笑我弱，你要知道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不是谁都能临死之前学会反转术式的！”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两面宿傩说道，“超出了我的想象。”
庾鱼没想到能从两面宿傩嘴里听到这么像人的话。
庾鱼：“？”
庾鱼忍不住回头，狐疑的看着两面宿傩：“我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两面宿傩：“嗯？”
“你对活人从来没这么温柔过，”庾鱼疑神疑鬼，“你只有打败了敌人，在走马灯里才会对敌人表示一下临终关怀。”
“你这家伙。”两面宿傩忍不住都气笑了，他捏住庾鱼的下巴，“看来得用你喜欢的方法提醒你我是本人了。”
“等等！等等啊！”庾鱼使劲扑腾，“我还是病号！而且这里是别人家里！在这里做这种事太没素质了！”
两面宿傩粗鲁的亲了庾鱼一下，拍了拍她的脸：“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喜欢的事？”
“这怎么能怪我！”庾鱼怒道，“你每次这么说之后都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两面宿傩哼笑一声，放开了庾鱼的下巴。
……什么，竟然真的没继续，这还是两面宿傩吗？
庾鱼狐疑的眼神让两面宿傩笑了：“怎么，难道你是欲迎还拒？”
“不是的不是的！”庾鱼拨浪鼓一样的摇头，犹犹豫豫的说，“就是觉得不像你，一般你战斗之后都很亢奋。”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他揉了揉庾鱼的脑袋。
庾鱼警惕了一会，发现两面宿傩确实只是抱着她，并没有表现出低素质想法之后，也忍不住头一歪继续靠在他怀里。
或许是天生牙复活的副作用，或许是一场大战之后的疲倦，庾鱼依偎在安全的环境里，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两面宿傩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庾鱼的脸上。
那里已经恢复了完整，重新变得娇嫩而白皙，不像是之前那样血肉模糊，青紫冰冷。
心脏在狭小的胸腔内缓缓地跳动着，温暖的吐息轻飘飘的吹在胸前。
她还活着。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夜里，庾鱼是被自己的肚子饿醒的，她看了看天色，发现是深夜之后想要闭上眼继续睡过去，却感觉到扁扁的肚子被人摸了摸。
“饿了？”两面宿傩问道。
“有一点，不过我可以忍的……”庾鱼小声回答，“你没睡吗？”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庾鱼的问题，从不远处的柜子里取出一件衣服：“穿上跟我来。”
庾鱼发现这是自己的另一套衣服，惊喜的说道：“我的衣服你也带过来了？”
“里梅和杀生丸来了。”
“噢，这样啊，”庾鱼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她的车，“那车呢？”
两面宿傩回答：“杀生丸背过来了。”
庾鱼：“……？”
难以想象那么一丁点的小博美是怎么把吉普车驼过来的，里梅这个美少年大力士背车还更有说服力一点。
即使庾鱼没开口，两面宿傩也察觉到了她的迷惑，解释道：“这次战斗后，杀生丸得到了突破。”
突破？
庾鱼顿时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想看看到底是突破了什么……比如变身后从两米变成了四米？
换好衣服，庾鱼还在找自己鞋子的时候被两面宿傩抱起来放在手臂上。
庾鱼扶住了两面宿傩的手臂，抗议道：“我可以自己走的！”
两面宿傩充耳不闻，抱着庾鱼直接走出房间，沿着屋外的回廊走向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
还没走到，听到他们脚步声的里梅就立刻打开了房，看到庾鱼瞬间露出了松了一口气又强烈愧疚的表情，单膝跪了下来：“未能保护好您的安全，请您责罚，我会……”
啊？这也太会给自己揽责任了吧？明明都打算留下断后了。
里梅，你这个样子是会被烂人上司PUA的！
庾鱼立刻打断里梅：“等等，你先听我说！”
里梅抬起头，看向了庾鱼。
庾鱼立刻想到了转移话题的方法，她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里梅：“我学会了领域！”
“原来如此，难怪……”里梅恍然，看向庾鱼饱含期待的眼神之后心领神会，“您真是非常有天赋。”
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那种听到她领域的作用，直接阴阳怪气一句‘废物领域’的人才是真正的废物！
没有弱小的宝可梦，只有弱小的训练师！
庾鱼得意洋洋的瞥了两面宿傩一眼：看到没，学着点。
两面宿傩压根懒得理庾鱼。
冷淡的男孩声音从里梅身后响起：“你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庾鱼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震惊的发现，里梅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白发男孩，那个男孩额头有着紫色的弯月，脸颊两侧有着两道血纹，一眼就能看出是杀生丸的幼年体。
杀生丸变人了！
喜，可以欣赏杀生丸的美貌了！
可恶，她的短腿小博美没了！
杀生丸看着忽喜忽悲的庾鱼，感到莫名其妙：女人真的好难懂……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两面宿傩，发现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不由心生敬佩。
将来，他也要成为像是父亲和师父一样的强者。
杀生丸打岔之后，门口的聊天便结束了，几人来到了房间里。
贴心的里梅早就准备好了可以即食的各色饭团，在两面宿傩和庾鱼吃饭团的时候，他迅速的准备好了不算丰盛但依旧可口的一餐。
庾鱼坐在两面宿傩腿上，吃着好吃的饭团，忍不住开口：“里梅，宿傩能有你在身边真是他的福气。”
多好的人啊，长得好看，还有实力，做饭还好吃，真是居家旅行不可缺少的好帮手！
“多谢您的夸奖。”里梅垂下眼，握紧了拳头。
他未能完成宿傩大人的命令，反而让庾鱼保护了他……这令他内心备受煎熬。
里梅今天变得好消极。
庾鱼咬着饭团，开始思考该怎么开导一下里梅。
两面宿傩手搭在庾鱼脑袋上：“这段时间你在这里呆着，我要去处理一些事。”
庾鱼的思路被打断了，饭都不吃立刻扭头：“啊？去哪里？”
两面宿傩简短答道：“找无惨。”
“其实我也可以去的。”庾鱼举手，踊跃报名，“我觉得我的领域对无惨是特攻！一定能把他打的哭着大喊‘庾鱼，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的！”
两面宿傩低下头，看着庾鱼亮晶晶的眼睛，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战斗的痛苦，又恢复了过去活蹦乱跳的模样。
只是，两面宿傩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结束战斗前来寻人，却看到庾鱼倒在雪地里的场景。
“不用，”两面宿傩答道，“你只会碍手碍脚的。”
庾鱼抗议起来：“我已经变得很强了，我也能打！你不要用过去的眼光看我，现在的我了不起！”
两面宿傩直接用手盖住了庾鱼的脸，阻止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看向杀生丸：“保护好她。”
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大的杀生丸声音毫无起伏：“我明白。”
庾鱼：“？”
她现在已经是学会领域的强者了，这句话应该对她说才对！
“里梅，”两面宿傩看向了里梅，“你跟着我。”
“是。”里梅恭敬地回答。
因为两面宿傩不容反驳的霸道安排，庾鱼回去的路上都在生闷气，她努力挺直背坐在两面宿傩手臂上，用全身力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两面宿傩把庾鱼抱回了房间，把她丢在床上后就转身，似乎现在就要离开。
庾鱼顾不上生气，爬起来揪住两面宿傩的衣服：“现在就要走吗？”
两面宿傩俯视她：“嗯？”
不想分开。
可是这么说肯定又要被嘲笑了。
“现在还是晚上，起码等天亮了再走呀……”庾鱼小声说，“晚上赶路很不安全的。”
两面宿傩声音很平静：“松手。”
果然不行吗？
庾鱼失落的放开了手，很可怜的坐在了被褥上，想到自己刚死一次就要独自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顿时有些委屈起来。
她还没伤心几秒钟，就被两面宿傩提着扔进了被子里，一脸懵逼的看着两面宿傩跟着躺了进来。
两面宿傩讥笑：“你在想什么？只是关门而已。”
又被嘲笑了！
两面宿傩这个烂人刚才明明可以解释的，故意不解释就是为了嘲笑她！太坏了这个人！
庾鱼生气的想，一边暗中用脑补殴打两面宿傩几百下，一边忍不住抱住了他的手臂。
“准备工作还需要几天。”两面宿傩说道。
一听到两面宿傩还有几天要走，庾鱼心情好转了一点。
“在此期间，我会好好训练你的，做好准备。”
庾鱼：“……”
要不你还是明天就走吧！
第048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 庾鱼被两面宿傩揍的满地打滚精神萎靡，什么离别的惆怅和悲伤全被砂锅大的拳头打没了。
不止如此，什么战后创伤, 对人生和生命的思考也被揍的一干二净, 每天都在被殴打中偷偷骂两面宿傩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