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弗莉嘉从容地回答：“你可不会让我难过成这样，贾马尔，你是个好男孩。”
“但这对你还不够不是吗？加比，我也想像他那样成熟，但我确实还只是男孩。”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但穆夏拉还是忍住了，喝了口手边的啤酒，苦笑着说：“就算我现在已经到了可以和你一起喝酒的地步，但还是太晚了。”
“贾马尔，这和年龄无关。”弗莉嘉接过酒保递来的苹果马提尼，她毫不意外穆夏拉知道一些事情，她知道穆夏拉喜欢她，一个时时刻刻都关注她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到一些东西呢。
穆夏拉是个聪明的男孩，只是有一点或许他想错了，不是因为他太稚嫩，只是因为，他不是他，就这么简单。
他不可能让弗莉嘉伤心，更准确的说，弗莉嘉从来不会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马提尼的杯壁上很干净，不像那一天，她刻意留下的唇印，就这样映上了莱万的唇，他是个年过三十的成年男人，他默默接受了她隐晦的勾引，然后又离开了她。
这对他而言在当时是个正确的决定，一个刚刚在新闻界崭露头角的十八岁女孩，和一个成名许久的球星，这段感情对他的公众形象不会有什么好处，果断放弃才是好事。
“不说这些了。”弗莉嘉摆摆手，漂亮的眼里只有释怀：“我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她拿起酒杯，向他致意：“谢谢你，贾马尔。”随后一饮而尽。
这不是穆夏拉喝酒，但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嘴里的酒精味道是这么苦涩，他一个人慢慢地喝完了杯子里的痛苦，问：“维斯塔潘对你好吗？”
问完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一定看上去很愚蠢，维斯塔潘这短时间以来的表白里，几乎可以说是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是个不错的人，在我最挫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话给了我很多自信。”弗莉嘉笑着，似乎是想到了他大胆的表白：“我也没想到一个这么厉害的家伙，会这样说，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如果我拒绝他，那他会很丢脸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穆夏拉真诚地说，他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从一开始，他就只是等着加比能够给他机会，却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表达过什么，就算是在加比最困难的日子里，他甚至没有果断的勇气飞到巴塞罗那看看她。
“加比。”穆夏拉温柔地拉住她的手，眼里是少年人无尽的诚恳：“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优秀最美丽的女孩，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这么年轻的时候遇到你。”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么多，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能和加比说说心里话的时刻了。
“我永远会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开朗又专业的采访。
不管你的生活中以后有任何让你不开、不自信的时候，你要记得，你是穆夏拉的初恋，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追到的初恋。你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开心很多天，所以一定一定要永远自信。”
他紧紧抱住加比，不让她看见自己眼角的泪水：“其实莱万也很爱你，他或许做了些错误的决定，但他真的很后悔，我很多次都在更衣室里看到他在看你的照片，在你和维斯塔潘在一起之后，他有一次还偷偷哭了。”
他粗鲁地擦拭眼角，平复语气：“对不起，我说的有点多了，祝你幸福。”
弗莉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一次紧紧抱住他：“贾马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所以你最近会不会来我们队里采访啊？我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看到你了，让我好好疗伤。”他开玩笑。
弗莉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可不会过来。”她俏皮地眨眨眼：“要知道我也还在疗伤的阶段呢！”
“该死的初恋啊。”一句轻轻的叹息在酒吧迷离的音乐中慢慢消散，直到悄无声息，就像是一场美好的幻觉。
回到家，她很快接到了维斯塔潘的视频邀请。
“你又喝酒了。”他有些气鼓鼓地凑近镜头。
“和一个朋友，穆夏拉，你认识吗？”弗莉嘉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背心：“当时去拜仁采访的时候认识的。”
维斯塔潘默默地盯着她几秒，有些害羞地说：“不认识。”
“你突然害羞什么？”她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你这家伙，流氓啊！”
“我不是！”他慌乱地解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低头小声嘟囔：“虽然我也想看点什么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弗莉嘉扶额：“你今天颁奖典礼之后直接回摩纳哥了吗？”
想起颁奖典礼，维斯塔潘稍微正色起来：“我今天遇到莱万多夫斯基了。”
弗莉嘉愣了几秒，想要揣测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所以呢？”
“我该夸你是个聪明的男孩吗？Maxy?”她觉得有些好笑：“你看上去又像电视里那些阴阳怪气的丈夫了。”
“我承认我是很嫉妒。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他看上去似乎不明白弗莉嘉为什么有些生气。
他对于整场颁奖礼印象深刻的环节之一就是和莱万多夫斯基的对话了，他觉得直接回避这个话题没必要。
“好吧。所以你们有没有为我打一架之类的？”她挑眉。
“这倒没有，但我们在手上较量了一下，我赢了。”他笑的像是得了总冠军，弗莉嘉被他开心的像个大狗狗的样子逗笑了。
“我看到你的获奖感言了。”她的脸上笑容甜蜜了几分：“谢谢你亲爱的，这让我很幸福。”
“真的吗？那我以后每次采访都会说一遍的，只要你能开心。”
“这可不用了。”她耸了耸肩，有些烦恼地说：“其实有些评论说我全是靠和男人传绯闻，然后才能拿到这么多采访机会，对别人很不公平什么的。”
“看多了就觉得有点烦。”
维斯塔潘皱眉：“他们都是这样的，只要别人有一点成绩，就这样抹黑别人。”
“亲爱的，你不用在意这些，他们说完几次就不会再说了。”他安慰道，从进入f1到现在，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别人的质疑甚至谩骂中度过的，所以他对于这些倒是非常想得开。“加比，只要你坚持自己，别人的话不用放在心里。”
“我也觉得。”弗莉嘉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虽然她从开始到之前的专访，顺利的不可思议，基本也没有什么观众的质疑，但现在出现了点争议，她自认为也不会特别严重到哪里去。
可能最近因为和维斯塔潘的恋情之后，她的关注度一下子提升了，原本她只是在德甲或者是足球圈有点水花，但是现在几乎是全欧洲最有话题度的记者了，她之前的一些采访甚至之前写的文章都被翻出来了。
采访的问题倒是不大，但就是一些文章当中，自然会有一些支持球队的立场观点，甚至有些争议性的话，特别是在他们这种被称为“骗骗”报的公司，一些耸人听闻的标题本来只是一笑而过，现在自然被拉出来再一次鞭尸。
弗莉嘉看了看社媒里不断增加的恶评，大多数都是被她得罪的对家球迷，质疑她的专业立场，评论也是相对客气，最多就是让她滚去写赛车，别在足球圈子里混了。
少部分是说她的私生活混乱，喜欢勾引各种运动员？对于这种无脑评论，她也只是一笑而过，就像Max说的那样，这种无聊的话，只要过几天就不会再出现了。
弗莉嘉不知道，她以为十八岁的考验只是一段没有完美ending的初恋，而在后面等待她的，还有无休止的恶意谩骂甚至是危及生命的攻击。
这现在，她要应对的，只有接下来的采访，她简单地认为，只要平静地完成采访莱万多夫斯基的任务，就能完美地迎来她的十九岁生日。
第105章
“有时真是太羡慕这帮足球明星了, 只要每周踢场比赛，就能赚到这么多钱。”靠近莱万多夫斯基在慕尼黑的豪宅时，一旁的摄影助理埃琳娜忍不住感慨。
穿过郁郁葱葱的老橡树, 掩映着一座漂亮的别墅, 这栋房子坐落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与周围郁郁葱葱的花园形成鲜明对比。阳光透过高大窗户, 洒在宽敞的客厅里，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透亮。
埃琳娜趴在车窗边：“我都能想象到住在里面会有多幸福。”
“有名又有钱，羡慕不来的。”摄像师在一旁低声回复。
“不过我还是最羡慕加比。”
弗莉嘉翻阅采访手稿的动作一顿, 抬头莫名：“我没钱又没名，羡慕我什么？”
想到了社媒下的评论, 她迅速改口：“恶名现在倒是不少。”
车内的工作人员被她的话逗笑, 弗莉嘉在报社的人缘不算差，主要是大多数都是技术人员，和她也没什么利益冲突, 比起那些成名已久的记者，她从来不为难工作人员, 更没有什么架子, 他们还是非常乐意和她合作的。
“待会儿加比你可别采访的太快, 我们最好能多呆一会儿, 下次到球星家里拍摄估计就轮不上我了。”工作车开进豪宅的围墙内，埃琳娜越看越觉得这房子看上去可太美妙了：“真想不到在这里还会有什么烦恼。”
弗莉嘉抬头，在这里的烦恼吗？她上一次在这里收获的可不只是烦恼。
再次踏进这片空间，弗莉嘉倒是心如止水，或许是她长大了些？
她长大了, 这是莱万多夫斯基再次见到弗莉嘉的第一感觉，尽管他们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没有过去多久, 但她似乎又变了些。
“上午好，先生。很高兴和您一起完成采访。”弗莉嘉伸出手，眉眼间是公式化的笑意。
他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上午好。”
“待会儿我们先拍摄一段和您从门口打招呼开始，您可能要简单介绍一下家里的简单布局，最后我们会在客厅坐下采访。”弗莉嘉拿着主持的台本，和他简单地过一遍流程。
“采访的问题导演说已经提前和您对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弗莉嘉合上台本，抬头和他确认。
“加比，一切都按照你的安排就可以了。”莱万温柔地看着她，语气间是小心翼翼地讨好。
弗莉嘉皱眉，看到周围同事都在加紧准备镜头和打光板，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压低声音：“这是导演的安排，我们是按照流程在和你说，如果你有任何问题，你可以现在提出来。”
他像是感受到她的不悦，立刻举手道歉：“对不起，我说错了，我一切都按照你们节目组的流程就可以。”
“没关系。如果没什么问题，大概再过半小时就可以开始了。”她不咸不淡的回应。
多么可笑，在这之前，小心翼翼站在这里变成了他，而她仿佛成了那个可以审判他命运的人。他有双斯拉夫人的眼睛，下垂时总显得无辜而忧郁。
就像在他之前展现出的样子那样，在场下采访时他总是会显得腼腆而害羞，或许从一开始，弗莉嘉就是被他的这种姿态所吸引，在她还非常懵懂的时候，那时候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这会让她产生一种隐秘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弗莉嘉淡淡地别开头，不过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再和他玩这种游戏了，他现在只是采访对象而已。
“加比，你成熟了很多。”他的嗓音有种不寻常的低哑。
“真的吗？谢谢你的夸奖。”弗莉嘉确认完最后一遍问题，轻松地回复：“你看上去还是和之前一样年轻。”她笑着调侃，就如同所有参访过的球星一样。
莱万的眼睛黯了黯，他现在才知道，比起厌恶，他更害怕的是她的不在乎，她甚至没有了那天的冷漠，她还是那么幽默可爱，就像平时那样，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故事。
“好了，我得要去补个妆，试个镜头了。”她笑着说：“我可还记得第一次采访你的时候，我当时紧张的要命，现在那个采访视频还在网上被人说呢。”
莱万紧张地皱眉：“是不是他们说你不好的话了，你不用在意那些评论。”
“看来你还蛮关心我的嘛。”弗莉嘉有些诧异，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些没什么的啦，被人说这些过几天也就过去了。”
莱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的下一句话打断：“Max也说这不会有什么的，别担心。”
“上次你们是不是还见到了？Max和我说了，你说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可爱？”她笑眯眯地说着。
“嗯，他是个优秀的运动员。”莱万垂眸，扯了扯嘴角，这不是他之前想要看到的嘛，她有了新的生活，找了个优秀的男友，只是真的在她嘴里说出那个名字时，一股强烈的不甘还是几乎让他撕裂开。
“是啊，下次我们会一起来支持拜仁的比赛的。”她落落大方，言语间再没有以前的挑逗。
“看你们聊这么好，今天我们估计是能早点回家了。”摄影走过来，开玩笑道。
“不然我们之前去这么多次拜仁，不是白去了吗？”弗莉嘉笑嘻嘻地回应：“基本可以开始了吧？”
这种居家式的采访一般不会用到话筒，基本是类似朋友间对话一样，随意而轻松。镜头运转的瞬间，弗莉嘉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她面带笑意地站在门口看着他时，莱万一下子有些晃神，那天她也是站在那里，像一头小兽版执拗地逼问他，而现在，她看上去再没有了之前的稚气，像一个得体成熟的大人一样，只是眼里再也没有他熟悉的爱意。
“莱万先生，和我们图片报的观众打个招呼吧！”拍节目呢大哥发什么呆，弗莉嘉心里暗骂，面上不显地出声提醒。
莱万摸了摸鼻子，按照刚刚对好的台词走完流程。
“非常漂亮的装饰，我很喜欢这里的风格，能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其实我不怎么懂室内装修，基本上是按照波兰的家里弄的样子。”他走到客厅内，指着角落的圣诞树：“那颗漂亮的圣诞树就是我从波兰家里带来的。”
他有些讨好地看着弗莉嘉：“我最喜欢的就是那棵圣诞树了。”
“是吗？”弗莉嘉瞄了一眼，刚刚她完全没有在意，仔细一看倒真是她当年装饰的那一棵：“从波兰运过来要不少钱吧？”
“我的建议是买一棵新的，从经济的角度来说。”她摊手，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观众朋友们如果你也觉得应该这样，请给我们的视频点个赞吧！”
莱万低头，小声说：“这棵是特别的。”
“好吧，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小癖好吧。”弗莉嘉没有搭理他的“伤春悲秋”，继续她的节目效果。
“那你在生活中还有什么特别的小爱好吗？”她将话题引回采访的内容。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是我认识一个人，她早上一定要吃麦当劳的套餐。这算不算是一种爱好？”莱万认真地看着她。
“不算吧，这只是习惯而已。”弗莉嘉歪头思考：“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改吃KFC啊！”
“那你平时除了足球之外，还喜欢什么运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