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欠了五百万，涨价了]
“什么！嘶——”
过于激动而牵扯了脸上的伤，我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等我问清楚，奇犽那边倒是挂了电话。
不说让我转账，也不谈别的，他又怎么了？
虽然很挂心奇犽那边的事情，但眼下应该要优先处理赫丽家的事才对。
五百万就五百万，我会再想办法的！对哦，现在我意外受伤，还能去报销保险，也是一笔进账呢。
第18章 18
挂了电话后，我对上赫丽的表情，姐妹已经一脸不忍直视了。
“什么人啊，你替他还账？还五百万？我去剁了他，让他迷惑你！”
“冷静冷静，你自己家的事还没处理好呢！”
“……”
赫丽捂着胳膊上的淤青坐回床，我把妈妈叫来，和她研究保险单。正好赫丽也买了保险，我与保险员联络，确定了赔偿的事宜。
把这件事处理好后，眼下要积极应对赫丽家的情况。
我们商量着先把布莱克送到中心城最好的矫治中心，菠萝镇就是中心城管辖的其中一个小镇。
矫治中心只要花钱就会收容，每天都会有人看守。既不会让他伤害到别人，也能保障他自己的安全。
不过要不要这么做，还是要看家属的意思。
如果赫丽不舍得，想要自己看顾布莱克，那就不能将他送走。
我等赫丽做决定，她思考了几分钟，摇头了。但我并不意外，因为她们是相爱的夫妻啊。
“布莱克这个样子，送到哪里去我都不放心。”
我点点头，“嗯，我们选择别的方式。就自己回家看着他，用拘束带捆着，然后再去报警调查牛生病的事情。”
“牛生病的事确实有点蹊跷，我已经报警立案，现阶段还在调查。”
到底是太累了，我和赫丽商量了一个多钟头，彼此都在病房里睡去。
第二天早上妈妈来送早餐，我俩复查后就出院。
我与妈妈交代，我这几天要住到赫丽家去陪她，妈妈有点不放心，她也想跟过来。
她过来我才是真的不放心，让她在家看着农活，如今也正是忙碌的时候，果园的柑子也快成熟要收了。
果子哪里有孩子重要，但妈妈还是答应了。
昨天爸爸带人来看着布莱克，已经把赫丽家收拾了一番，现在家里整洁不少。
爸爸说布莱克闹到后半夜，筋疲力尽地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发疯。
“爸爸，妈妈在家，你也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和赫丽先商量，有事再找你们。”
走之前，爸爸把棒球棍交到我手上，在赫丽看不见的角度，他对我使了个眼色。
这意思实在是太好懂，万一布莱克又疯，直接让他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因为是夫妻，因为爱，所以没办法下手。我这局外人就很好插手，只不过可能会被赫丽怨恨。
但我知道，赫丽不会真的讨厌我。
布莱克被放置在轮椅上，赫丽给他盖上毯子保温，我俩将他抬去二楼的卧室。
安顿好她的丈夫后，我俩在房间商量。
“你有没有觉得，你丈夫发病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不太对。就是让人觉得压抑、不舒服。”
赫丽有些疲倦地说，“我感觉到了，这和普通的精神病人发病不一样。那些病人让人觉得焦躁、无奈，而布莱克却给我阴森诡异的感觉。”
“赫丽，我觉得这些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的。”
“是，我也如此认为，可没有证据。”她坐在轮椅旁，又拿出指甲刀给布莱克修理指甲，确保他不会抓伤自己。
“说不定就是那个收地的大老板，雇人给牛投毒。”
“这件事要等警察调查。如果对方手脚做得很干净，就没办法找到证据。奶牛们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现在重要的是布莱克，他忽然就疯了，前几天也做过检查，医生说没有问题。”
这简直是一环扣一环，解决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冥冥之中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哪有这么多的巧合，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收地购买牧场开始的。
可是对方的手脚太利索了，警察暂且没查出，医生检查也没事。
想得入迷，额头上的伤口又痒又疼，我想去抠一抠。
还在给丈夫剪指甲的赫丽看向我，警告道：“不准抓伤口，哪处都不行，当心留疤。”
抠不了绷带下面的伤，我还想挠挠鼻梁上的划痕，被她这么瞪一眼，我是哪里都不敢摸了。
噢，怎么说呢，就是很喜欢赫丽这种霸气。
为了忽略伤口的痒，我干脆起身做了套操，舒展一番筋骨，赫丽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你好像肢体协调一些了。”
“是吧，多亏了奇犽呢，他教我控制身体。”
赫丽翻了个白眼，“不过就是教你做操，哪个培训班不会。你还要给他几百万呢。”
“……”我心虚地对着手指。
好在她并没有多数落我什么，毕竟训了，我还是死性不改。
活动了以后，我说道，“你在家陪着布莱克，我出去看看？”
“逛街吗？”
“调查走访，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
“在乡下这么乱走，搞不好会碰到熟悉的叔叔阿姨，问你有没有对象，催你结婚。”
不要太真实了。
不过我的脸都成猪头了，又是绷带又是纱布的，熟人应该认不出。
本着这种试一试的心理，我带着巴掌大的本子和圆珠笔出发。
先是在赫丽家的周围与邻居打听，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发现自己这样走访比较费力，开始考虑着要不要在S城雇佣一个私家侦探。
把附近一公里的住户都走访了，本身数量也不多。唯一值得注意的线索是，在上月的一天晚上，有个小孩看到布莱克见过一个陌生男人。
小孩说布莱克也不认识那个人，说是问路的，后来没多久，布莱克就精神状态不好了。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直接关联，但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跑回赫丽家，把这个发现告诉给她，我们决定带布莱克去S城的医院看病，诊断一下到底是不是被投了什么神经药物。
至于这边的牧场，暂时让我爸爸帮忙看管。
然而最好的医师预约挂号排到了三天后，所以我们还要在家待一阵。
“快、快、别管了！把家里的地、卖、卖了！会死的！不然都会死的！”
忽然，轮椅上的布莱克醒来，他一醒过来就张嘴乱喊。
赫丽让我别管，她去安抚。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黄昏时，我用她家剩下的一点菜做了饭。
“明早我去采购。”洗碗的时候，我这么和赫丽交代。
由于这些天的折腾，她整个人消瘦很多，脸部的颧骨都变得突出，但她的眼睛依旧明亮，那是坚韧不屈的精神体现。
我知道，她会坚持下去。
翌日，早上六点我就准备出门买菜，走之前去卧房看了下赫丽与布莱克。
一个被捆着睡在轮椅上，一个就睡在床边，两人手腕都绑着绳子。只要布莱克醒来一动，就会惊醒赫丽。
有点不放心，我进屋检查布莱克身上的拘束带，确认不会被崩断，我这才拉着小拖车出门。
我想着下午再去趟警局问一问牛生病的事情，因为这场怪病只在赫丽家蔓延，别的牧场都没事。
警察也是觉得蹊跷，才会立案侦查。
去了菜市场，我拉着拖车，先是去了肉类和海鲜区。我觉得赫丽需要好好补充营养，身体垮了可不行。
和老板讨价还价买了2KG牛肉，拖着车转身，视线触及到来往的人群。
菠萝镇的年轻人不算多，因为都出去读书或者工作了，大部分是中年和老年。
而少年那一头鲜明的银发，成为早上的菜市场最耀眼的存在。不少人都在瞩目，我惊骇地定在原地。
我抑制住差点呼喊出口的名字，惊慌地想到自己破相了。
摸着脑袋上的绷带，我这丢脸受伤的样子，绝对不想被喜欢的人看见！
脑子发蒙，我得出的结论是——远离奇犽。
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拉着车借着人群逆行，向着菜市场另一处出口快步离开。
可是，我要在这里抛下奇犽吗？就因为这忽然的羞耻心？
但是我要脸啊，我想漂漂亮亮地在他面前！
内心天人交战着，身体倒是很顺从地跑路，闷头狂走，菜市场的右边出口出现在眼前。
看来一会儿只能去别的菜铺买菜了，这么想着，我拐弯走出右边路口。
“躲我？”
妈耶！差点灵魂被吓出来！
穿着亚麻色夹克的少年，一手把玩着鸭舌帽，一手插在兜里，说出来的话潜藏着几分恼意。
颜值暴击使得我心跳加速，又因为躲他的关系，还滋生了很多内疚感。
他刚刚不是在后方的出口吗？怎么这么快就绕到这了？
我像是被猫发现的老鼠那样，战战兢兢地不敢动。
反应过来后，我立即双手捂着脑袋，想把自己这打补丁的样子给遮挡起来。
少年的手握住我的胳膊，僵持几下，他就拿开了我的手。
目光闪烁地望着他，其实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能看见他，那些藏在心底里的思念被抚慰，全身心都得到治愈。
可是，我应该要以更好的状态去面对他的。
“挡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到？”
“……哈，你还挺厉害的。不少熟人都没认出我呢。”
实在挡不住了，我干脆不遮掩了，硬着头皮和他对话。
奇犽将帽子反扣在自己头上，双手轻轻扶着我的脑袋，像是在看我的伤势。
“怎么搞的？你说的有点事，就是挨打？”
他的语气有些冷冽，面上的神色也不再是玩味，像是想给我出头一样。
万万不能把他牵扯进来，我连忙摇头，可又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说辞。
“南茜，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对我撒谎。”
“……”
第19章 19
我也不太会撒谎，被拆穿的可能性极大，想来想去，我叹口气道。
“是家里的朋友出了点事，不过我们会摆平的，你怎么会来这里。”
“找你借五百万啊。”他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着，还在打量我的伤。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叮当屋的老板娘说你老家是这，我就过来碰运气咯。”
顾不得遮丑了，我拿出手机，“我目前没有这么多钱，不过我会想办法的。先给你转账两百万好不好？”
“不好，我要赖着等到五百万。”
“怎么忽然要的这么急，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那我去抵押S城的房子，这样就能凑到了，还有多的！”
听我说要抵押房子，奇犽怔住。
“钱要得不急。我们先处理你朋友的事，然后再说我的，怎么样。”
“啊？”
还不等我想清楚，奇犽抢过我手中的拖车，一手揽过我的肩头，将我重新往菜市场里面带。
“你不是出来买菜吗，赶紧吧，我也想吃早饭啊。”
“哦、哦，那我们快点。”
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既视感，我稀里糊涂地与奇犽买了几天份量的菜，就这么一路与他去了赫丽的家。
直到我将他带进屋，我才从被他迷住的姿态回神，搞什么！引猫入室了！说好的不把他牵扯进来呢！
“南茜，这是谁？”
从二楼下来的赫丽指着我身后的白猫，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出门一趟，捡个人回来。
“你好，我是南茜的朋友。”奇犽倒是不见外，竖起手与赫丽打招呼。
赫丽从我的表情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眯起眼打量奇犽，带上了一种不太好的审视目光。
我赶紧走到两人中间，“赫丽，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奇犽，今年认识的朋友！”
奇犽听完我的介绍，又多看了赫丽一眼，随后目光幽幽地回到我脸上。
赫丽对奇犽有敌意，毕竟在我的述说中，她觉得对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白脸，全靠我倒贴。
赫丽先是看向我，她深呼吸一下，最终露出笑容，得体地与奇犽打了招呼。
她说自己去楼上继续照顾布莱克，我趁机把奇犽推去厨房帮忙。
削土豆的奇犽坐在小板凳上，他一边削，一边眼珠子跟着我的身形转悠。
我忙活着调料烹煮，又把牛肉清理好，实在无法忽视他的目光。
“怎么了？你不想吃牛肉吗？”我关切地看向他。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朋友不欢迎我。”
“赫丽很好，她最近太累了，等她了解你，会喜欢你的。”
也不知道这句安慰触发了奇犽的哪根神经，他对我轻笑，“了解？难道你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我了？”
我思索着，笑道：“那你，多给我机会了解你，好不好？”
“……”
少年愕然，一刀下去，他把土豆连皮带肉削了半截。
没有留意到他削得乱七八糟的土豆，我搅拌着高汤，又说，“吃了早饭，我送你去车站。”
“哈？”
奇犽从板凳上站起，顿时比我高出一截，他走过来，浅淡的阴影盖住我大半身形。
“赶我走？”他感到不可思议，并提高声调，“你刚刚才说，想要了解我。”
我没领会他有点生气的原因，但看懂了他的情绪。
“因为我要处理家里的事，没办法陪你玩，下次好不好？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他微微眯起眼眸，脸上有了疏离的冷漠感。
其实奇犽的微表情还挺多，只要仔细留意，就能窥见他几分情绪。
“南茜，你说当我是朋友，却在自己有事的时候，把我支开。”
“我这是担心牵连你。”
“我不要这个理由，我就问你，愿不愿意。”
“啊？”
“愿不愿意让我参与，或者把我支开，你选。”
一下子又被他推到了岔路口，旁边的高汤在沸腾，像是我涌起的思绪，要爆裂了。
真要说的话，我想狠狠抓住他，只是出于各种考虑，才觉得让他不沾边是为他好。
可奇犽问的是我真实的想法。
意识到内心的贪婪，我伸手抓住少年的袖子，对上他湛蓝的眼眸，轻声地祈求，“奇犽，留下来陪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