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茜，就在这里陪我。”
我左右一看，这个空间能让我窝一夜的也就只有沙发。既然都下命令了，我去隔间把毯子抱来，打算将就一夜。
这个晚上我并没有睡得很踏实，一直在思考让柯特帮忙完全打开气孔的事。我想追寻这背后的意义，又或许这只是他的心血来潮。
早上醒来时，柯特在观察我，仿佛我有三个鼻孔，五只眼睛，他看得聚精会神。
盯着猫的目光，我努力地忽视这道阴冷视线。
柯特最近比较配合我的工作了，不管是擦洗换药还是换衣服，他没有了对抗欲，我就做得很顺手。
“你还挺适合做我们家家仆。”
给他系扣子时，面前的少年带着几分玩味说道。
我有些好奇：“你们家的管家和女仆会开多少工资？”
“比护工多得多，衣食住行不用发愁，但没有一点本事是进不去的。”
“果然不是我能想象的世界。”
“是啊，就你这样，还敢追哥哥。还没有那个讨厌鬼有种。”
“讨厌鬼？”
“杰·富力士。”
就是说奇犽关系好的，你都讨厌是吧！
“哎，柯特，你小时候和奇犽是怎样的？”眼前这么一个资源，不问白不问，正好可以了解揍敌客家。
“如果没有亚路嘉，就会更好，不过哥哥作为继承人，并没有太多能玩的时间。”
“比如？”
大概是话题牵扯到奇犽，柯特有了兴致，与我交流多了起来。在他的描述中，我得以窥见揍敌客家的冰山一角。
原来奇犽三岁的时候就接受训练，还会受到惩罚，比如鞭笞或者高压电击。在普通人听来会死人的操作下，他的身体锻造得很强悍，耐毒还抗电。
念能力的形成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奇犽能运用电，就是因为从小被电。
我在山顶的时候还让他用电陪我玩傻瓜一样的魔法，实际上是他用幼时的痛苦换来的念能力。
然而柯特与奇犽的相处毕竟有限，加上奇犽六岁的时候就出去两年打天空竞技场，所以说不了多久，就没有可说的了。
奇犽十二岁之前，问伊尔迷或许还能知道的更多。
“你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听完柯特的话后，我沉默了许久，然后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奇犽小时候过得很辛苦，我都不知道我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摔一跤都会哭很久吧。”
“是啊，所以你俩根本不是一类人。”
“尽管这样，我也遇见他了。”
柯特轻哼一声，我借着去给花瓶换水的事，走出了病房。
我想给伊尔迷发信息，看能不能哪天约见，在他这里了解一下奇犽在家中的事情。
只是手机刚拿出来，侠客的电话打进来。
“喂，部长？”
[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奇犽分手了吗？他干嘛找我麻烦！ ]
“啊？”
[还专门等我单独行动，要不是我躲得快，都被他烤焦了。是芬克斯追你，又不是我追，居然揍我耶，真没礼貌~]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芬克斯？ ]
突然，电话里面又传来奇犽的声音，只听到侠客一声怪叫，然后那边电话挂断了。
我惊愕地看着手机，实在难以想象侠客那边发生了什么。
奇犽去找幻影旅团麻烦了？可他不是最讨厌自找麻烦吗？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我要不要去找他们劝架？
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还想着怎么和柯特请假，过了十几分钟，侠客的电话又打来了。
“喂，侠客？”
[是我。 ]
侠客的手机，但声音是奇犽。太好了，奇犽没有事情！
[不好意思啊，你部长被我电了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迁怒而已。至于芬克斯，约架我打赢了，没人死，你放心。 ]
大概是怕我乱想，奇犽还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就这个情况来看，这不是在结仇吗！
“你真的没事吗？”
[有事，破相了。 ]
“……你的保险有作用了！”
[重点是这个吗！不愧是前女友啊！ ]
第64章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干嘛，给我办保险啊。被我谴责了才知道来找，你也没多在乎我，以前还说得我多重要一样，骗子。 ]
[分手之前也不给我个机会改正，我有什么主动权，不都是在你手上吗。我真是你养的猫吧，养还是丢，全是你一句话。 ]
[你烦死了，不想见你了。 ]
不知道是不是奇犽打架打上头了，在电话里面对我的埋怨关不住了，全从他的口中蹦出来。
一句句像是小石头那样砸在我身上，还挺疼的。
耳边传来电话的忙音，那边一挂断，我又立即回拨过去。
“奇犽！”
[现在可不是你前任哦，我说你俩分手了还闹脾气，我被一顿揍。那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
电话里变回了侠客的声音，他在那边嘶嘶哈哈的，说自己全身都疼。
难不成被奇犽电疗了？
“部长，他去哪里了？”
[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我可是很倒霉的。奇犽跑过来就甩电，我用自动模式躲，全身都要散架了。 ]
虽然不是很明白那个自动模式的意思，但我猜想侠客应该是没大碍的，就是被磋磨了一顿当做警告。
“好的，部长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个救护车？”
[不用啦，可不敢消遣你了。学念也好，找新男人也好，以后别告状了，栓好这野猫。 ]
我其实还想问问侠客，能不能查到奇犽跑去哪里了。但这狐狸现在是一副不想和我沾边的样子，电疗还是有作用的。
把花瓶换了水，我回到病房，柯特只看我一眼，笑着嘲讽道。
“换个水，把你魂换没了？”
我收回心思，看向他，“其实是你哥出了点事，我能请假去找他吗。”
柯特拧眉，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肯定道，“他去找侠客和芬克斯的麻烦了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问了那天在病房的事情。”
结果还是要二次询问，是有多不信我。
“你都不担心他？”这回轮到我紧张了，只想赶快离开医院去找猫。
“哥哥又不是笨蛋，一定是有把握才会去找麻烦的。他才不会为了你搭上命呢。”
“是，你说得对，所以我可以请假吗。”
“你敢去吗？如果踏出医院的范围，离开我和他的保护，被侠客他们拿捏住了。怎么办？”
“这……”
我根本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危险，是因为没有真正的被侠客针对过，所以潜意识里放松了对幻影旅团的警惕。
在我看来，变种嵌合蚁比旅团更加可恶，因为我是前者的受害者。
“你明明这么胆小，也不是非我哥不可，做什么装得很在乎他一样。”
“一开始从他身边躲开的，不是你吗。”
被柯特说得反驳不了，我好似被他钉在了原地。按理说我应该感到无地自容，说大话的是我，退缩的也是我。
我从不否认这些，而我也经历过了自我怀疑，所以我在寻找答案的路上。因为在行动，我并不会迷惘，至少在找的过程中，我再也不会退缩。
“是，哪怕我现在想着去找他，也会感到害怕。怕很多，怕找不到，也怕被伤害，但要比起来的话，是更怕找不到他。”
“如果做什么都会后悔的话，那也必须选一个，得先行动才行，这个假我一定要请，现在我就去找他。”
将护工的帽子和外套脱下，整齐地摆放在沙发上，我做出了决定。
柯特看着我的行动，“倒是希望你一直都这么有种。”
“柯特，如果我找到你哥了，我就请你帮忙打开气孔，认真学念。”
“好啊。”
我拿上自己的挎包跑出门。
我给奇犽打电话，一开始是不接的状态，第三通的时候直接变成关机。
大危机，分手的时候都没有面临这种情况。这是主动关机，而不是出于别的情况，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
野猫会不会跑回家。
心里这么想着，我拦了的士跑回去看，家里空荡荡的，别说奇犽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跑到附近的叮当屋去找人，也没看见。
把周围我们常去的地方都跑了遍，还是没能找到。就他那个移动速度，就算在这里，察觉我靠近了，也会跑掉吧。
找小杰还是找亚路嘉呢？想着请外援，我没有再瞎跑。
坐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亚路嘉打电话，我开门见山地问：“你知不知道，你哥哥生气了，喜欢往哪里躲？大概还是在S城的，你们家在这里还有别的房子吗？”
[房产的话，可能伊尔迷大哥知道，哥哥是打不通电话吗？ ]
“关机了。”
[据我所知哦，和南茜在一起后，哥哥在S城的落脚点，只有你的身边哦。 ]
“我身边？”
[嗯，哥哥其实很怕在乎的人不高兴，要不要试试呢。 ]
我在电话里听取了亚路嘉的意见，虽然带着几分怀疑，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又假装在周围徘徊了一阵，我走回了自家的小区。
找到一棵大树，走到树荫下抱膝一坐，我将脑袋埋进臂弯里，再不动弹，这样就会营造出崩溃消沉的样子。
没有看手机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枯坐了多久，久到身体感到僵直。
“咚——”
什么东西掉到头顶上，我摸着后脑勺，先是低头看。只见地上有一团包装纸，我展开纸，确定了是糖果的包装。
我立即看向四周，就在我后面的一棵树上，奇犽荡着双腿坐在上面，手里抛着剩下的糖果。
找到了，还真的就在我附近。
那么，我应该反向来推理。挂了我的电话以后，奇犽就往医院这里来了，我去找他，反倒被他跟着到处瞎逛。
他就看戏一样看着我着急地到处找，这恶趣味是怎么回事。
树荫投在他的面容上，根本不是他说的破相，脸蛋漂亮着呢，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光滑。
拍拍屁股站起身，我转身走到树下，仰头望着他。
“什么啊，没哭么。”
少年丝毫没有耍我的歉意，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树上的猫，把奇犽看得停止了晃腿，他皱起眉梢，不悦地先发制人。
“干什么这副表情，你要是不爽，你也可以生气。反正，我是撒完气了。”
我歪头，“你撒什么气。”
“你找侠客和芬克斯撒气，为什么？他们惹你了？”
猫爪子摁在了树干上，我听到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奇犽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目光逐渐恼怒。
可是没有吵起来，少年撇过头，咬着下唇忍住了话语。和先前在电话里的嚣张完全不同了，他选择了不做声。
“如果你不解释，我就会认为，你是因为我，才去找麻烦的。”
“就是为了你去的啊，真让人恼火，侠客那家伙一直烦你，所以要去警告。芬克斯又是什么鬼，还请你吃饭。”
他一句牢骚，把我接下来的话给堵住。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在颤抖，总觉得这家伙吃醋了。
“你看到我包里有那玩意，你都气的怀疑我乱搞。那我看到别的男人找你，也会气啊。”
我呆呆道：“我没乱搞，也不喜欢芬克斯，而且，我俩分手了。”
奇犽不耐烦地嚷嚷，“是是是分手了，你跑出来找我干什么，专程气我的？”
“我还没说，你就在我身边，又做什么看着我到处找你。”
“我坏咯。”
把我怼得说不出话，奇犽跳下树，足尖落地，悄无声息。这小子绝对长了猫肉垫，他这样跟在我周围，我怎么可能察觉得到。
其实被他这么别扭地守护着，我心底是很高兴的，只是阴影依然在。可能也察觉到我的一些抵触，奇犽并没有说更难听的话。
他或许比我想象中，要在乎我一些。
如果不坦率点，会让他担心的。
“奇犽，我存钱，是想去你曾经去过的地方。”
“哈？”
“我打算问你周围的朋友。”
“你等等，什么意思？”
我开始学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抱着双臂，用年长的气势说道：“走你走过的路，去了解你的过去。”
奇犽也没顾及了，上前一步摸我额头，“你烧坏头了？”
我啧了一声，不爽地挥开他的爪子，“你又不乐意和我讲，我自己去找还不行。而且，我宣布一下，我打算找柯特把气孔完全打开，正式学念能力。”
奇犽揉着头发，憋着一口气，吐槽道：“你在和我闹什么别扭，你还喜不喜欢我。”问出这句时，他有点羞赧，但神色是非常自信的，完全不担心自己听到别的答案。
我也的确老实地回答，“喜欢。”
“那复合。”
“不。”
“为什么啊！你别傻瓜一样问我喜不喜欢，我喜欢你，不然做这些做什么，我疯的？”
被气势汹汹地反问了，少年的蓝色眼睛里能冒出火焰，他又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告白，虽然很凶，我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有种心脏要跳出来的感觉。
我要的喜欢，居然在这个时候听到了？
恋爱脑了几秒，我傻乎乎地问：“有多喜欢啊？什么时候开始的？不是责任感吗？不是被甩的不爽吗？不是内疚的补偿吗？”
奇犽：“……”
我连忙咳嗽一声，“别瞪我，我不问这个了。”
“那你解释一下，不复合的原因。”
内心刷屏出一大串的小作文，我很是诚恳地表明自己的观点。
“可能没有喜欢你到能去死的地步？我还害怕成为你的累赘，也让你多了把柄被拿捏。我没有小杰的能力自保，也没有亚路嘉的特殊能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直交往下去，我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长久下去，我们就算复合了，也会走向结束。”
奇犽总结道：“简单来讲就是想太多。”
“……”为什么被他一说，好像我很没事找事一样。
“我有一段时间也会想很多，还特别胆小，会试探自己能不能护住小杰，会不会背叛他。当然，我是特殊原因，不过我想说的是，我能理解你的纠结。”
万万没想到，反倒被奇犽安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