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光的老鼠，就应该死在下水道——这才是最开始赋予你的'鼢鼠'的意义啊。”
“中田君有喜欢的人吗？”
“哈啊？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只是问问而已，别急着走嘛，”椎名遥扯住男人的袖子，“还是说，你连初恋也没有？”
“你这个……！”中田建一气急败坏，“还有，你怎么又跑到我这来了！”
“因为很无聊啊。”椎名遥双手托腮，坐在窗台上晃着腿，“白鸟好像很忙，也没空陪我训练。不过——我很好奇诶，你们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中田建一收拾工具箱的手迟疑了下，粗声道，“没什么，不知道！”
“好冷淡，”椎名遥没有被他的态度打击到，“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在你老爸手下打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自立门户了。中田老先生一定很欣慰。”
中田建一没有出声，在椎名遥以为他不会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男人冷冷道，“那个男人早就被我杀了。”
“……哎？”
时间转到一天后，椎名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手机终端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收走，现在也不知道港口那边什么情况。
“太宰那家伙不会趁我不在又去偷偷找绘理约会了吧……”
她记得上次自己出任务就看到他在拉着绘理的手嘟囔着什么“如此美丽的女性在港口仿佛被埋没的璞玉不如同他体验人生极乐……”
当然，这里的“人生极乐”多半指的是上吊精神法或者入水健康锻炼法之类只有太宰治本人才会想出来的“健康活动”。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在思念太宰治。
外面的月色清透雪亮，椎名遥起身披上外套来到宿舍外。基地内隔绝了外界空气的流动，连温度都是按照作息设置的夜间低温模式。
“明明和世间隔绝又模仿者世间的一切。”椎名遥轻笑，“真有意思。”
“阿遥也睡不着吗。”
大厅站着出乎意料的人，白鸟端着酒杯站在旋转楼梯的顶端俯瞰着她。印象里她似乎特别喜欢很高的位置，尤其战斗的时候也喜欢在空中凝视身下的世界。
“也？”椎名遥回道，“看来我们都不太适应这里的夜晚。”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是否真的适应呢，”白鸟侧身倚着楼梯扶手，柔软的长发垂在胸前，“或许，你才是最适合ME的人也不一定呢。”
“这是夸奖？”
“是夸奖。”
椎名遥裹紧身上的外套，叹息了声，“那就是我无福消受。”
白鸟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旋即扔掉杯子轻飘飘得从空中跳下来稳稳落到她面前。
椎名遥看着她的装束脸色复杂，“你穿成这样飘来飘去，没人跟你抗议过吗。”
“嗯？”白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席纯白睡裙，疑惑得歪头，“抗议什么。”
“不，没什么。”
大概ME的人都胆子比较大，对于可能会是非人类的生物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吧。
“才刚短短一星期，你看上去已经非常熟悉这里了，考虑过彻底留下来吗？”
“都说了不要挖墙脚，我对我们BOSS可是忠心的很。”椎名遥放松身子半开玩笑。
“就算知道从一开始对方别有居心也一样？”白鸟含笑问。
心中的发条逐渐拧紧，椎名遥面上不显，“当然。Mafia内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亦是常事。”
白鸟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起来，ME组织内部除了之前你们遇到的蛙和鼢鼠，其实还有很多，比如[古树]。”
“你们ME还真是会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代号，”简直就像动植物大全一样。
“你知道[古树]的能力吗？”白鸟没在意她的吐槽。
“什么？”
“ [时空之境] 。”白鸟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头发解释，“让时间和空间回溯到某个时刻在镜中现实当时发生的事情——拖他的福，我们这里谁丢了东西都要找他帮忙回溯看看呢。”
“欸……”椎名遥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异能，“听起来好像很方便，那不就跟即时录像一样嘛。”
“是的哦，不过因为耗费体能比较重，一般情况用于比较重要的作战时机罢了。”
“比如？”
“比如说，寻找敌人异能弱点的时候。”
“哇，好狡诈。”椎名遥咋舌，“幸亏之前没遇到过。”
“如何？”白鸟对她伸手邀请，笑容充满诱惑，“要去看看[古树]的能力吗？”
中田建一半夜惊醒，竟然梦到了很早之前和椎名遥刚开始相遇的场景。
梦里少女把自己按在地上的痛感还历历在目，他起身揉了揉因为睡眠姿势不当有些发麻的胳膊，外面夜色尚浓，树影交错映在月光之下摇摇晃晃。
索性也是睡不着，男人起身倒杯水走出宿舍打算去往治疗室整理下医疗用具。途径4号实验室的时候隐隐有红光透出，中田建一顿了顿脚步，犹豫半晌朝着红光发出的位置走去。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带着面罩的几个人站在巨大的玻璃罩前交谈。
中田建一记得，这些人是用来处理医疗废物以及实验失败人体的。
“明天还会有一批，先把这些放进去，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每天处理这么多人累都累死了，还不给加班费。”
“行了，干好你的工作就是。比起这些普通人你我要幸运的多。”
“说的也是，不过真是可怜，还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异能，其实只是异能晶体发挥了短暂作用而已。”
“他们自己不也很享受么，毕竟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异能，甚至还是两种。”
“这批异能晶体的作用时间好像削减了不少，上头是打算回收重新研制？”
“谁知道呢，上头的意思也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好了把他们扔进去——”
扑通扑通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中田建一躲在角落没有出声，眼看着前一天还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被扔进插着无数管子的巨大玻璃器皿中。里面装着特殊的碧绿色液体，人体进去后立刻消融腐蚀，面容与五官完全消失浑身上下变成一张肉皮裹着的躯体——根本就无法分辨出谁对谁。
他紧咬着后槽牙不敢动，直到那些人被全部扔进4号实验室所有的玻璃罐中走出去，他终于松口气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就被冷汗浇透。
刚才的，是什么？
短短几句话暴露出大量的信息，中田建一本身也是从普通人变成拥有异能的异能者之一，但直到现在ME都留着他的性命。也就是说除却方才几人所提到的异能晶体之外，肯定还有别的理由促使他们没有伤害自己而是留着性命至今。就好像除却刚刚提到的他所认为的“异能实验”计划是针对提升普通人异能水平是个骗局之外，恐怕这里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虽然不想承认，但正因从小见惯Mafia组织内无数肮脏的交易，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下意识的他就想到了椎名遥。
——那么，她的价值也是基于此才会到这里来的吗。
中田建一迅速理清思绪，轻手轻脚地从闪烁着黄色灯光的室内悄然离去。
本章结束~我估计下章……啊不下下章，应该能和中也见面吧……？
第73章
1号治疗室内，盈盈绿光充斥整个房间。
椎名遥自诩从小在Mafia内长大也算见多识广，任凭怎样猎奇的场景也都不足为惧。但乍一看见盘踞在枝干上的长发女人依然不可避免得感到惊讶。
从外面看1号治疗室和其他治疗室并没有区别，如果不是亲自进来椎名遥很难想象树这种植物能生长在室内，若说是绿植一类的倒也能理解。
——但那可是树啊，是一棵树干比腰都要粗的参天大树。
尤其墙壁上大大小小的枝丫盘根错节，粗硕的树干扎根于治疗室中央的地板——神奇的是没有泥土的保护这棵树根部也紧紧得吸取着地板向下生长，攫取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养分。
整个治疗室几乎都被这棵树占据，椎名遥鼻腔充满枝丫树叶的味道，正中央的树干上休息的长发女人对于她的到来仿佛很感兴趣，睁开碧绿的双眼弯了弯。
“你来了呀。”
语气熟稔得竟像是很早就认识她一般。
椎名遥回头望了眼白鸟，指着自己问，“和我说话？”
“是。”白鸟回答她，“ [古树]拥有很长的生命力，能够知晓世间万物，所以对每一个人的到来都不会意外。看起来，她很喜欢你呢，阿遥。”
“那她也认识我吗？”椎名遥仰视着树干上的女人。
“我认识你哦。”长发女人眉眼弯弯，“我不但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来找我的原因。”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柔和得像是纯粹的绿野，积蓄满春日的温柔让人难以拒绝。
“我来找你的原因？”
“没错，在你心底最想知道的答案，就在这里。”
说着她拿出一面镜子，张开双臂，圆圆的镜片自空中滑落降到她的面前。
里面的景象——
椎名遥目光错愕。
是熟悉的港口首领办公室，以及太宰治和森鸥外。
“已经确认椎名遥就是前异能特务科成员椎名真纪的女儿，不过BOSS这样真的好吗，让一个异能特务科成员的亲属作为港口重要干部直属人员。”太宰治坐在地毯上捣鼓一堆药片重新归类放到一起碾碎，“哪怕有一天不小心死了的话，彭格列或者异能特务科都会找麻烦的吧。”
“太宰君，只是让你调查了椎名君的背景，牢骚之类的话就避免了。那个孩子的异能力你不也见识到了吗，说起来跟你的[人间失格]也不相上下。”
“脆弱又易碎，你到底从哪看出来跟我不相上下的。”
“越是漂亮的花朵越有摧毁的价值，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吗，恕我直言，”森鸥外看着太宰治把各种药片混在一起碾成齑粉，沉默了一瞬，“你在干什么。”
“哎呀，中也实在是太矮了，身为我的狗在港口这么矮小是会被人笑话的，我正在研究增高剂给他混在红酒里哦，要是能长高的话中也一定十分感激我吧！”
“请你住手，虽然我对中也君的身高也很苦恼但是请你住手。”
画面一转。
是狭小的巷口，太宰治站在宿舍楼下对她热情得打招呼，笑容亲切不失礼貌。他站在夜风中被柔软的月色浸湿，身上还带着处理完任务的血渍。
“阿遥，要好好休息哦。”
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是自己红着脸拉上窗帘，是他打开手机和中原中也分享情报。
“喂，中也，听说你今天和新来的执行任务了啊。”
“没什么事，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也许这是个间谍哦，要是不小心死了的话可千万别怪我没提醒。”
“哈？你的脑子被蛞蝓吃了吗，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哎。”
“嘛……看在她还算老实的份上，要是有一天发现是叛徒的话记得提前通知我。”
“什么为什么，当然是要由我来杀死比较好吧，这样我这个月的任务总量就能超过你了！”
“这分明就是第一要等，最最重要的事！主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狗超过自己呢！”
椎名遥仿佛置身于熟悉的场景，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因为看到鲜活的太宰治想笑，但嘴角扯动了半天到底也没升起来。
画面再次转动。
停滞的时间向前流逝，是自己准备和中原中也告白的前一天。太宰治背对着自己潇洒挥手，“既然这样，那就祝你告白成功吧。”
只是她看不到的是，在和她分别之后的时间里。
太宰治去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出来后又和中原中也通话，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电话，语气熟稔自然。
他说——
“你知道吗，为了保证彭格列和港口的同盟关系，可能会联姻哦。”
“在这种情况下，谁去联姻就会被牵制，中也会明白的吧？”
椎名遥微笑着看着他笑容幽深平静，鸢色的瞳孔被浸透在夜色中好似被揉碎了的墨汁晕染上去。
她看着中原中也脸色突变，又看着自己穿上喜欢的衣服来到中原中也面前。少女第一次磕磕绊绊得倾诉着初生的情感，如稚嫩的萌芽。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汹涌翻滚的爱意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中一点点燃为灰烬，滚烫的余温几乎让她落泪。
“我……喜欢中也君很久了，请你和我交往吧！”
“彭格列和港口不会联姻，就算联姻，我也绝对不会是被牵制的那枚棋子。”
画面继续跳转。
卷发少年站在夜色中，精致的面容浮动着奇异温柔的笑意被月色一点点照亮，他唇角的笑意天真无暇，让人看到后忍不住心底融化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椎名遥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她听着身体的骨骼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这讨厌的声音会变得这么吵，喧嚣得让她头脑几乎无法思考。
“中也，要不要打个赌。”
“阿遥会在一个月内爱上我，输了的人要跪在地上大喊我错了哦。”
刹那间天地恢复寂静，流动的滚烫血液被冻结，凉意如附骨之疽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从心脏开始的疼痛逐渐加深，只消须臾，力气从全身悉数抽散令她摇摇欲坠。
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笑容会是这么刺眼。
画面还在不断地跃动，像是一幕幕电影，又像是一帧帧被定格的动画，亦或是一页页被填满情感的时光片——
全部。
全部——
全部都在诉说着她的愚蠢。
不知道什么时候画面停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古树已经重新闭上了眼陷入沉眠。
“阿遥，”白鸟意味深长得看着她，“你还好吗？”
椎名遥闭了闭眼，再度睁眼已经恢复成平时浅笑的模样，“怎么了？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我是不是要这样问。”
白鸟低笑，“怎么会，阿遥没事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受打击太大会因此一蹶不振。”
“没能像你说的那样还真是抱歉，想让我看的已经看完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遥在怪我？”
“没有哦，只是，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有点累。”
少女转身而走，白鸟忽然出声，“等下。”
椎名遥没有动。
白鸟走上前，轻轻探入她的口袋，掏出钱包打开拿出一张卡片。
“我只是想说，阿遥，这里也装着监视器。”
她拿着卡在椎名遥面前晃了晃，装作没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庞，“ ME里有最完善的监控屏蔽仪器，所以它才一直没能发挥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