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晚安。」
「晚安，中也。」
中也勾了勾唇角，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随着她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他也闭上眼，在充满她气息的温暖中，慢慢陷入沉睡。
第22章 北海道之行下篇
被早晨的阳光催醒的中也闭着眼摸了摸身边。
——人去被空，总有种被睡了之后惨遭无情抛弃的错觉……
揉了揉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坐起身，发现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回过头的时候，才看见枕头边放着一张字条。
潦草的字迹很符合她遇到熟人就人来疯的性格，只是她的熟人好像也不多。
『中也睡得像猪一样沉，所以我先去泡温泉啦，大概会在8点半回来，然后一起去吃早饭吧。chu~ ——Yuki（笑脸）』
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还有最后那小小的简笔笑脸，中也轻笑着把字条收进了钱包里，起床刷牙洗脸，打开手机，再看了眼时间已经9点了……
中也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出了房间几乎是用跑的到了女汤门口。然后就很尴尬了，他又不能冲进去找人，只能在门口像在等产妇生孩子的爸爸一样来回踱步……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中也一步上前，把人拦在了门口。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抱着洗漱用品一脸惊恐，不过在看清对方帅到无可挑剔的脸时，她反而一扫恐惧不自觉的脸红了。
虽然矮了一些，但是真的很帅啊！
「抱歉，请问有没有在里面看到一个体型娇小，黑发红色眼睛，气质比较冷漠的女孩？」
「没有哦，而且里面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是这样啊，谢谢。」
「不客气。」
女孩又看了一眼中也，有些惋惜的走了。
而此刻的中也，就不那么好了。人在他眼皮底下不见了。雪奈不是那种会随便不告而别的人，更何况她还留了字条，并不是无故失踪。
中也与酒店的经理联系后，表明了身份，调了内部的监控，确定了雪奈是早上7点50左右到的女汤门口，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最糟糕的是直到8点30分才有人再次进入女汤，也就是9点多中也遇见的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
人是在露天温泉不见的，而在露天温泉的很大一片区域范围内是根本不存在监控设备的。
能悄无声息劫走她的人，肯定是厉害的异能者，虽说不太可能比他强，但也不会很弱就是了。
把当地的仇家、敌对组织全都排查了一遍，也毫无头绪。
万般无奈之下，中也只好拨了那个他最不想找的人的电话。
「哟~中也，两人世界的时候，居然会给我打电话，小蛞蝓不会是想来跟我炫耀的吧。」
「她可能被绑架了。」
「什么？有你在身边，还能被人劫走，你是怎么看着她的？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架。她是在女汤被劫走的。对方肯定是异能者。但是我查了北海道这边敌对组织的几个大势力，根本不存在有本事在30分钟内把她无声无息带走的家伙。」
「她的那套卡片在身边吗？」
「嗯，丢在房间里了，洗澡的时候她没带去。」
「不，墨黑色的那两张，她从来不离身的，emmm……但是那两张没有……让我想想，还有她的猫咪发圈有戴着吗？」
「戴着，而且不在房间里，应该在她身上吧。」
「那就好办了，你等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定位。」
「……你是跟踪狂啊！还在她的东西里装定位器。」
「呵呵，假公济私把未成年的她骗去北海道，还只开一间房的中也，难道不是更变态么？」
「哈？！你还不是借着救她受了那么点小伤，硬是强行在医院多住了一个星期，还折腾她天天给你做便当。」
「哼！回来再找你算账。」x2
「……」x2
「找到了，位置在山里。我现在把定位发过去。」
「嗯。先挂了。」
「中也，把她带回来。」
「知道了。」
如果不是有精准的定位，中也估计自己把整个区域的山都翻过来，也未必找得到这个破地方。
那是离滑雪场比较远的一座山的山腰处，外表看是个废弃的木屋，屋顶上都是厚厚的积雪，木屋的门已经掉了下来，积雪覆盖其上，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她是在几个小时前被带走的，期间未曾下过雪，而此处地上的积雪并没有脚印。但如果是他或者雪奈这种念能力者，想要不在积雪上留下痕迹走进木屋里也是可以做到的。
中也跨过倒下的残破木门，走进了木屋内。
锐利的蓝眸扫了一圈屋子，把角落的小床掀起来，底下是一扇活动的暗门，这种老套的地下室入口设置，实在是太简陋了。
可是当他掀开那层木板，下面竟然是银色的金属钢板，还有不时闪烁着的声纹识别锁。
安全级别还挺高的，强行破坏的话会打草惊蛇……
看来只能等了。
设施里面的人，总是需要补给的。
中也的运气不错，在附近的树梢上耐心的蹲了两个小时，就有一个穿着厚厚防寒服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的中年男人从他蹲守的树下经过，往木屋的方向去了。
就在男人打算走进木屋的时候，他的脖子被架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一道寒冷彻骨的声音，从中年男人的头顶后方响起，脖子上的匕首也同时移动了两毫米，在黝黑的皮肤上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口……
中也从男人的口中逼问出了少许情报，他说自己是住在附近的村民，负责来这里送食物和日用品，而他只知道这里是一所隐秘的私人研究所，他只见过里面的一个小女孩，大概11-12岁的样子，当初他也是被丰厚的报酬打动，才来当个跑腿的，具体这个研究所是做什么的，研究什么的，他一概不知。
而这个男人说他也只能打开最外面的这道门，把补给送到地下研究室的第一个房间里，再往深处，他就无法进入了。
对于男人的话，中也并未全然相信。
他让男人打开了门，就押着他走下了金属门背后的螺旋阶梯，一直下到了地下二层的研究所的第一个房间内。
一进入地下，整个空气里就弥散着令中也感到熟悉又恶心的那种消毒水和防腐剂的味道。
第一个房间并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四周和地面都是水泥墙壁，正对着楼梯的那面墙上，是一扇同样的金属门，门边也设置了声纹识别锁。
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水泥天花板上只有两条简单的日光灯管，冰冷的白光照射下来，让整个室内显得更为阴冷。
比中也高了一个头的中年男人，在得到中也的允许后，把背包放在唯一的桌子上，掏出里面的食物和日用品一一摆好。
他回头看了中也一眼，眼神中透着畏惧，颤抖着声音询问中也他是否可以就此离开，还一再保证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
中也没有说话，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一会，冷声开口。「不用再装了，把门打开。」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这扇门我也没有本事打开啊。」男人像是快要站不住一样紧紧靠着桌边。
「这样的安全级别，不可能会让外人进来，哪怕是最外面的门。省点口舌，我也可以让你少受点罪。」中也手中的匕首挽了个花，嘴角边的冷笑，让男人后背发凉。
「不，先生，您听我说，我没有撒谎，真的。」男人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好像这么做就可以挡住中也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一样。
「把门打开，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中也说着沉下脸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男人瑟瑟发抖岣嵝下的身体，企图躲到桌子底下。「啧，还打算继续演下去吗？」
「你说自己只到过这个房间，而从这里根本不可能看出这里面会是研究所。」
中也说着朝男人走了过去。
缩在桌子底下的中年男人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中也的胸口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过后，小小的子弹悬停在了中也的胸前。
他伸手压了压帽子，帽檐遮住了一边的湛蓝眸子，锋芒逼人的笑容展露在脸上。
在他笑起的那一刻，子弹反向飞了回去，穿透了中年男人的肩膀。
「啊啊啊！！!」
一声惨叫在狭小的房间内盘旋。
男人的手枪掉在了地上，另一手按住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涕泪横流。
「好了，别耍花样，爬出来给我开门。如果你不想更疼的话。」
男人哆哆嗦嗦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此刻的恐惧是从心底里无法克制的溢出来，他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异能者，只要对方一个不满意，他很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被对方弄得生不如死。
忍受着肩膀的疼痛，鲜血随着他每一步滴落在水泥地上，描绘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虚线。
男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走到门边对着声纹识别锁说了一句暗语，那扇金属门就自动开启了。
从门外可以看见门内是一片雪一样的白色长廊，墙壁是粉刷的白色，地上是白色的石板，白得让人眼睛泛酸。
中也看着打开门后捂着枪伤，在角落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中年男人。
「说，里面有什么？」
「……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助手，求你别杀我……我在这里几年了，他……他也根本不让我接近实验室。而且这里有好几个可怕的异能者……就是你这样的去了也会死的。」
「今天有没有一个女孩子被抓进来。」
「我……我不知道……我从昨天就离开这里去外面采买补给了。」
「补给多久买一次？」
「2-3天买一次。」
中也看了一眼桌上堆放的食物，如果是一个成年男子，这些东西也只够吃一周的分量。加上这个男人，还有他嘴里的他，两个人就只够吃2-3天的。难道其他异能者是不吃饭的？
「有几个异能者？」
「不……不确定……有时候是两个，有时候是三个……她……她们从来不会离开这里。」
「……」
中也沉默了下来，看了眼那条让他浑身焦躁不安的白色走廊。
一个闪身到了中年男人蹲着的角落，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掐上了他的脖子，只一瞬就扭断了那人的脖颈。
随后丢下男人的尸体，收好匕首，踏进了那条白色的走道。
一路上经过了几个房间，也都是清一色的白，房间里面装了实验柜和各种实验器具，也有一些动物的标本。
走廊尽头又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直通地下三层。
迈下楼梯的中也，进入了一个长方形的房间，房间左右并不是水泥墙而是整片的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淡淡的浅蓝色液体。
中也侧头看向了一侧玻璃。
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圆了眼睛，震惊到几乎忘记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玻璃墙内，漂浮着一具具不同年龄的女性躯体，从4-5岁的小女孩到25-26岁的成年女性，只是这些躯体都长着同一张脸……和雪奈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她们就像看着不同年龄阶段的她……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玻璃墙，亦然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中也的胸口像被匕首狠狠腕下一刀般疼到无法呼吸。
他的小丫头……是被人造出来的……她和他是一样的……
「那个蠢货连个门都看不好竟然让陌生人闯到了这里。」尖细的男人声音从房间那一头打开的门里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削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你就是这里的研究员？」中也压抑下心中的愤怒，冷眼看着那个瘦削男人。
「我是佐藤博士。不是什么普通的研究员。你为什么闯进我的实验室？」自称佐藤的男子，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语气傲慢地问道。
「雪奈在哪？」中也直截了当的问出口，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用再试探了。
「雪奈？雪奈……哦！你说今天早上回收的11吗？丢了大半年，总算是找回来了。怎么？是你捡到的吗？可惜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既然已经物归原主，你就可以滚了。不要弄脏我的实验室。」佐藤朝中也不耐烦的甩甩手，示意他赶快离开。
「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的什么11，更不是你的实验品。」中也的周身泛起暗红色的光晕，地面在他的脚下碎裂成蛛网状，裂缝在重力的压迫下不断扩大。
他一个加速朝着佐藤冲了过去，男人当即转身想逃。
中也抬腿踢向了他的后背，却被一双纤细的胳膊挡了下来。
而自称佐藤的男人也趁机逃离了房间，冲进了门里。
挡下中也踢击的是一个11-12岁的女孩，黑发红眼，那张脸怎么看都是幼年期的雪奈，只是小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只有一片虚无，眼神黯淡无光。
那个混蛋到底是有多喜欢这张脸，所有的实验品，全部都是她的脸。
中也的怒意在胸中翻滚，他现在只想把那个狗屁博士按在地上碾成粉末。
而对着她以外的人，哪怕是同一张脸，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长得再相似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罢了。
中也旋身一个侧踢，重力操纵下的踢击根本不是一般异能者可以接下的。哪怕是拥有念力防御的小女孩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虽然用胳膊挡下了侧踢，但在中也愤怒的一击下，胳膊当即就断了。整个人侧飞了出去撞在了玻璃墙上，摔落在地，厚重坚固的玻璃竟然被撞出了几条细细的裂缝，开始一滴滴渗出浅蓝色的液体。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就算是胳膊断了，脸上也依然没有出现任何的痛苦表情，完全就是一具人形木偶。
她未断的那条手臂举起，从她的衣袖里飞出数把手术刀，向着中也射去。
可是手术刀在接近中也周身时就全部停了下来，刀上淡淡的白光被暗红色所取代。
中也的眼神闪过锋芒，手术刀调转方向，朝着女孩射去，下一瞬白色连衣裙浸染开一朵朵暗红色，两把手术刀在胸口心脏位置和脖子动脉处造成了致命伤，其余的几把刀也悉数插入了小女孩身体各处要害。
失去了生机的人偶，双腿再也无法支撑她的身体而滑倒在了地上，暗红色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将周围的白色石板晕染出一片血红色的水墨图。
中也在手术刀飞射而出的同时便朝着房间那头的门飞奔而去，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地上的尸体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