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停止了攻击，抬眼打量着这片阴冷的领域。
他们身后有一条宽阔的河流，夏油杰的咒灵们陷在水中挣扎，河底伸出无数白骨的手桎梏着它们，让咒灵无法挣脱上岸。
岸两边长满了红色的彼岸花，花瓣上散发着萤亮的光，一眼望去好像城市霓虹的模样。
“这是黄泉比良坂吗？”夏油杰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传说中八咫鸦拥有的神器八咫镜可以打开现世与常世的门，所以八咫鸦也是生与死界限的管理者。
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当初看加茂由依术式的时候夏油杰就有了这种猜测。
加茂由依伸出正在恢复的左手按在他心脏上：“那这一局就算我赢了哦，你的咒灵都动不了了。”
由依的左手刚长出骨骼，肌肉和血管还没来得及修复，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只白骨爪子，她默默用反转术式给夏油杰治疗伤势。
自从开了领域，她的咒力又多出一大截。
夏油杰抽嘴角：“又不是在跟你比赛，哪有什么输赢。”
加茂由依一下子不乐意了：“不管，我现在还能再打，肯定是我赢了！你要是不承认信不信我把你爸妈叫出来收拾你！”
开启领域后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能从黄泉里拉往生之魂到现世，这项技能有点超标了，加茂由依还没来得及尝试。
原则上说她可以通过这个能力从常世拉人帮她战斗，但是实力操作起来不仅要消耗巨大的咒力，对术式的使用也得达到相当精准的控制才可以。
不然拉出来的可能是些乱七八糟的家伙。
夏油杰被噎住，他毫不怀疑加茂由依能做出这种事，于是识相地说：“行，是你赢了。”
加茂由依雀跃地呼扇着翅膀，这么一来她的履历里又添上了傲人的一笔。
她打赢了特级咒术师夏油杰！
巨大的乌鸦黑羽好几次都扇到了夏油杰脸上，他忍无可忍打断道：“治疗完了就赶紧解开领域出去。”
加茂由依甩了甩刚长出来的手腕，咒力一停领域就随之破碎了，夏油杰那边也解开了领域，他刚想说话就听见咚的一声。
是人栽倒的声音。
加茂由依因为战斗了一天又消耗太大昏睡了过去。
……
第二日下午。
盘星教客房里的加茂由依终于慢慢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和室里古朴素雅的天花板。
她没想到自己会睡一天一夜，将近三十六小时没有进食，现在加茂由依饿得想吃人，菜菜子和美美子帮她换上了备用的衣服，最后她在盘星教里蹭了顿饭才回去。
回到公寓后加茂由依立刻跟家入硝子分享了开启领域的好消息，顺便问了一下她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九十九由基。
目前咒术界里仅有的两位特级分别是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叛逃的夏油杰算是诅咒师了。
加茂由依申请特级考核必须要有其中一人的推荐，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拉下脸来找五条悟帮忙，她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那个白毛。
家入硝子帮忙从夜蛾正道那里要来了九十九由基的联系方式，由依当时就联络对方表明了来意。
电话那头的九十九由基有点意外，说要亲自看过她的实力以后才能做推荐。
这段时间她正好在国内带着学生修行，加茂由依要是再晚几天联系她就准备出国了。
为了防止考特级的事情出现什么意外，加茂由依当晚就开车前往九十九由基所住的地方，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测试，她顺利拿到了特级咒术师的推荐资格。
特级考核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祓除一只特级咒灵就可以了，这对现在的加茂由依来说简直有手就行。
最巧的是安排咒术师考核的部门就是他们咒术高层，等明天一上班她就去给自己办理手续。
加茂由依开心得难以入眠，她终于也要站在咒术师的顶端了……
夜阑人静，雪后东京的天空逐渐放晴。
翌日又是朝晖满地。
一大早加茂由依换好衣服化上淡妆，神清气爽地来到了社会安全科里，然后在办公室的键盘上敲敲打打一番，最后将一张特级考试申请表拍在了松本科长的桌子上。
后面还附带了一张九十九由基的推荐信。
“科长，我要考特级。”她语气认真道。
松本正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起来，好小众的申请表，咒术界已经很久没人申请考特级了。
“你得到了九十九由基的推荐？特级考试的风险很大，加茂你真的确定要考吗？”
松本科长留加茂由依还有用，暂时不想让她死掉。
加茂由依无比确定：“是的，而且我希望能尽快考。”
科长抬头打量着对面的人，心中对她的实力有了个猜测，敢提出这种要求那一定是开启了领域，既然这样他不介意帮加茂由依撮合一下。
“考特级的话必须要独自祓除一只特级咒灵，鉴于这场考试的危险性，还要安排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人来监考才可以，九十九由基已经是你的推荐人了，那就让五条悟来当考官吧。”
咒术界的确有这样的规定。
晋升考试时需要更高一级的人来推荐，推荐人为了避嫌是不能当考官的，类似的条件还有老师不能推荐学生之类的，防止以权谋私的情况发生。
加茂由依愣了一下，然后坦然点头。
规矩她都懂，除了五条悟以外整个咒术界也没人能来监考了。
科长翻看着电脑里的资料：“现在暂时没有符合条件的咒灵，不过『窗』那边监测到了一些痕迹，大概在下个月就会有结果的。”
特级咒灵不像一二级那么常见，想要等到一只得靠运气，好在有了科长的话加茂由依也不着急，就一个月而已，她等得起。
加茂由依把申请材料放下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五条悟好像去出任务了，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他才来到社会安全科找人。
一进来就直冲加茂由依这里。
“听说你要考特级了？”五条悟在来的路上听辅助监督说的。
加茂由依盯着他的衣服上下打量，可能是在任务中发生了什么吧，五条悟难得没穿高专的制服，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把肌肉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加茂由依心跳加快，她真想对这白毛吹声口哨。
“是的。”加茂由依矜持地收回目光。
五条悟摘下墨镜围着她观察了一圈：“你开领域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按理来说像加茂由依这种不用出任务的高层人员是没机会在战斗中掌握『领域展开』的，所以她能开领域肯定是夏油杰的功劳。
加茂由依插着双臂靠在椅背上：“这你都能看出来？六眼还真是厉害。”
“不……六眼只能看出你的肌肉密度和之前不一样了，咒力也提高了很多。”
除非加茂由依主动开启领域，否则六眼收集到的信息就这么多。
加茂由依满意地勾唇：“特级咒灵最快应该在下个月诞生，到时候就辛苦你了，等我成为特级后有话想对你说。”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理解为要说夏油杰的事情。
他表情正经了一些：“不能现在说吗？”
加茂由依摇头：“不行，必须要等我当上特级了再告诉你。”
这句话不说还好，现在只说一半实在是太让人在意了，五条悟死皮赖脸地问了半天，加茂由依就是不开口。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特级考试上。
只要加茂由依通过考核就会说了是吧？也许是杰有什么大动作也说不定呢，毕竟她和夏油杰的关系非同寻常，知道的也比其他人要多。
五条悟攘艘谎鄞巴猓骸澳阍诘忍丶吨淞椋课抑道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社会安全科。
加茂由依大概猜到了五条悟想做什么，如果他能提前找到咒灵就再好不过了，『窗』的人怎么比得上六眼？五条悟出手的话肯定能先一步发现特级咒灵。
不过他为什么这么积极？好奇心也是最强吗？
加茂由依疑惑了片刻无果，干脆就顺其自然等消息吧。
几天后她的确等来了信息，但不是五条悟的。
是c原研二提醒她今晚下班后去新宿的日料店吃饭的信息，他们一个月前就约好了今天见面，加茂由依要顺便解释在爆炸案里救下他的事情。
要是c原研二不提醒的话由依真的会忘，这段时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开启领域的事上，现在这么一说她又想起了两个人。
加茂由依回复了一声好，立刻给朗姆打去了电话。
“朗姆，今晚把组织那两个新人借我用用。”
朗姆一接通电话就听见这么一句，他纳闷道：“你要用波本和苏格兰？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苏摩酒除了拿钱，还没主动跟组织开过口。
加茂由依听着这两个名字觉得无语，这么快也给人家起上中二外号了？
她啧了一声：“办点私人的事，我应该有这个权利吧？如果我的事没忙完的话最近就没空去给那位先生治疗了。”
朗姆：“……”
加茂由依是懂得拿捏的，而且越相处越发现她的脾气差，跟初次见面时那个温婉知礼的样子天差地别，实际上她就是一个毫不讲理的炸弹。
一点就爆炸。
朗姆不愿跟加茂由依纠结，反正新人今晚没有任务，就顺着她的意思来吧。
没过多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收到了朗姆的通知，今晚去协助苏摩酒工作。
太阳落山前，开车送他们到新宿的是刚进入组织的另一位新人黑麦威士忌，他没有参加过培训，也没有进行考核，完全是空降进来的人。
黑麦此刻正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扫过后视镜中的『同事』，语气平淡道。
“再过一个红灯就到地点了，听说你们要去给苏摩酒帮忙，苏摩医生的医术连朗姆都要赞叹，如果你们人手不够我也可以效劳。”
他的话里话外都带着探究。
苏摩酒是个很神秘的人，她基本不来组织但是在组织的地位又很高。
赤井秀一能搜集到的情报屈指可数，只知道她在组织里横空出世，是一位能力出众的女医生，日常负责那位先生的身体情况。
就冲她经常接触boss这一点，赤井秀一也想认识一下这位苏摩酒。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拒绝：“不用麻烦你了，苏摩只点名让我们两个去帮忙。”
“今晚不知道会忙到几点，黑麦你把我们送到后就回去吧。”诸伏景光在提醒他不用等了。
赤井秀一踩着油门开过路口，波本和苏格兰的拒绝之意太明显了，他倒不会自讨没趣。
以后还有机会能认识苏摩。
黑色的汽车慢慢停靠在路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下车后盯着黑麦离开，确定他已经走远了才往日料店的方向走。
这家日料店的位置在一条宽敞的巷子口，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找到了包厢，一推开障子门就看见里面的加茂由依和c原研二在喝茶。
降谷零：“……”
诸伏景光：“……”
c原研二：“……？”
加茂由依：“嗨，来了吗？”
c原研二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咳嗽了好久才平复：“零？诸伏？！”
自从警校毕业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连电话都联系不上，c原研二此刻真的相当意外。
降谷零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既然要让我们见面就早说啊，好歹让人做个心理准备……”
诸伏景光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笑容有些羞涩腼腆：“好久不见了c原，最近过得还好吗？”
c原研二心情复杂，面对消失了大半年的好友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通常情况下会问一问他们去哪了吧？为什么联络不上？
前段时间由依发信息问过零和诸伏的事情，c原研二猜他们应该见过面了，而且看信息的内容估计还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面了。
加茂由依朝两个卧底招招手：“先进来再说，总站在门口多碍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坐在了席位上。
半个小时后包厢的菜上齐，但是没有任何人动筷子，c原研二拿出一个工作证件递给加茂由依，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
“由依，这个还给你，我已经帮你保管很久了。”
加茂由依抬手接过，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了一个月的咒术师证，这段时间她都忙着开领域呢，连社会安全科的工作都能混就混，压根没有用到证件的时候。
她拿着证件掂了掂，然后正面展示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看到了吧？就说了我是好人……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解释那天救人的事情，因为研二也被我救过，所以干脆一起讲吧，省的我再说第二遍。”
房间里的三个警察都陷入了沉默，不约而同想起被加茂由依救的经过。
半晌后c原研二先开了口，这张证件他已经看了一个月了，实在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由依，反转术式是什么？”
加茂由依收回手，撑着下巴解释道。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之外还有一种叫咒灵的生物存在。
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普通人看不见它们，只有咒术师能对咒灵进行『祓除』。
社会上总有一些不明死亡和失踪人口的案件，那些绝大多数都是咒灵造成的。”
她说完喝了一口茶，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让唯物主义的警察们怀疑起人生。
降谷零很想质疑加茂由依的话，但是他又无法解释那天被治愈的诡异现象，只能虚心地问：“这个咒灵和你救人的能力有什么关系？”
加茂由依扬起证件晃了晃：“我目前是日本一级咒术师，不过很快就会变成特级了哦，能够治愈人的能力叫做『反转术式』，是种万里挑一的宝贵天赋。”
诸伏景光没有亲身体验过被治疗的感觉，他还是觉得有点玄幻了：“咒灵和咒术师是一个很庞大的群体吗？为什么没人知道你们？”
“谁说没人知道了？国家安全保障局就是咒术界的总部，历任首相和政府高层都很了解我们，包括你们警视厅的白马警视总监也跟我们有工作往来，只是你们等级太低还接触不到这些。”
c原研二恍然大悟：“所以之前从爆炸处理班移交给社会安全科的案件都是咒灵干的？”
“没错。”加茂由依点头。
c原研二皱起了眉：“你不是说国安局有保密条例吗？就这么轻易地告诉我们真的没关系吗？”
加茂由依尴尬地笑笑：“咒术界的确有保密条例，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只要你们别告诉其他人就行了，之前没告诉研二是因为我懒得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