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看着面前的电子协议，恍惚道：“确实是大单子，订金就给了五十万……交货后结尾款，还有一百五十万。”
彭瑞激动道：“爸，我们快去拉材料吧！”
“不急不急，单主说，材料明天才送到，我们先把设备工具更新一下。”
……
和彭氏造神厂签了协议后，璇音又找了另外一个厂子，这也是个小厂子，是系统从无数个造神厂里挖出来的，专攻动物类模型和神衣，做工和品质很不错。
她将青鸾的模型委托给这家做。
之前参赛她得了第一名，虽然颁奖前溜了，但人家主办方还算不错，把奖金给她打到后台了，一共是税后一百万，她把钱取出来，一边五十万发过去给两个厂子当订金。
然后将这两家造神厂的收货地址交给附神师协会，让他们把材料送过去。
系统在一旁嗦着棒棒糖：“这做一套现实神衣可真费钱啊，从材料到加工费都很费钱，也幸好你赚钱快。”
璇音嗯了一声，打开何仙姑的后台，开始处理私信。
这些私信大多是来申请授权的，她想了下，直接编辑了一条文，置顶，把授权的要求和神衣的风险写出来，而且写明男女不限。
想要申请授权的人递交个人简介、申请理由以及能付出的筹码。
系统丢开它的虚拟棒棒糖，飘过来：“怎么又男女不限了？”
“之前说只限女性，是为了锁定程子馨，我又不是变态，就特别喜欢压榨女性。”
“可何仙姑也能是男人嘛？”
“为什么不行？套个壳借力而已，又不是真成个女人了……嗯，附神后成为女人形象也不是不可以嘛。”
璇音说着，就把何仙姑这个号先放着不管了，拿出纸笔，开始构思起来。
“你又要画什么？”
“下一件神衣啊。”
“哇哦，这又下一件了，这次是哪一类的，防御的？”
璇音摇头：“防御可以再放一放，这一次比赛里，我发现了，石矶娘娘的攻击力实在是强，强到暂时用不着防御。但魇兽也不是傻的，当它们意识到我不可战胜的时候，就会更换攻击目标。还有的魇兽跑得太快，能在我出大招前跑掉。”
“所以你要弄个让它们跑不掉的神衣？”
璇音在纸上涂涂画画，想了许久，然后写了四个字：盐水女神。
“盐水女神？这是哪位？”
璇音道：“相传盐阳有一条盐水河，盐水河里有一个女神，聪明又美丽。某日，五姓部落的首领廪君――据说他是伏羲的后裔――带着族人要渡过盐水，这位盐水女神一见到廪君，就被他的英雄气概折服，喜欢上了他，想要和他结为夫妻。廪君虽然也喜欢上了盐水女神，但他认为盐阳这个地方太小，不适合部族发展，执意要走。
“盐水女神为了留下廪君，晚上去陪他住宿，白天就化为细小的飞虫飞舞在空中，附近的精怪也都来帮助她，也变成了小飞虫，飞虫越来越多，遮蔽了阳光，天地一片昏暗，以至于廪君无法带着族人离开，就这么被困了七天七夜。”
系统张大了嘴巴：“我去，这盐水女神脑子有泡？人家都不愿意留下了，干嘛勉强，而且是你的地方太小，不适合人家发展，这是客观的不足，强留有用吗？”
系统N吧N吧地吐槽完了，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据说廪君怎么劝盐水女神都没用，人家非要把人留下来，廪君没办法，就想了一招，从自己头上拔下一缕头发，送给盐水女神。女神欢喜地把这头发戴在身上，当她再一次变成飞虫的时候，那缕头发在满天飞虫中十分醒目，于是廪君弯弓搭箭，一箭把盐水女神射了下来。”
“啊！嘎了？”
璇音点头：“女神没入江水，飞虫消失无踪，廪君就此带着族人上路。
“其实还有另一个版本，盐水女神和相王，其实也就是这个廪君的另一种称呼吧，结为夫妻，对他爱生爱死的，但这个相王呢，有着雄心壮志，不肯为了妻子停下征战的脚步，女神就化为漫天乌鸦阻拦相王，然后也被一箭射了下来。”
系统无语：“不是，哪个版本都被射死了是吧？这么个恋爱脑做成神衣……和你也不搭啊。”
璇音：“其实吧，还有一个版本，师兄说，估计这个版本才是最真的。
“说是廪君带着族人路过盐水部落，盐水部落是母系社会，盐水女神愿意留廪君下来，共同发展、平等联合，但廪君不许，和盐水女神决斗了十天，将其射杀，盐水部落的民众全部沦为奴隶，部落所在的这块鱼盐之地也被廪君占领，成为他的基业之一。”
系统啊了一声：“真相是这样吗？”
璇音耸肩：“谁知道呢，不过父系氏族毁掉了一个母系部落，然后给对方的女首领编一个对自己痴情不悔、至死不渝，还拎不清轻重的恋爱脑人设，以此来为自己的行为增添合理性，并且彰显自己的魅力，不觉得很合理吗？”
她摇摇头：“师兄给我说前面两个版本的时候，我虽然觉得这个女神不争气，但还觉得这感情挺真挚，于是师兄就给我说了第三个版本。”
“然后你从此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是从根子上断了你成为恋爱脑的可能啊。”
璇音认真解释道：“师兄只是在教我，这世上一些成王败寇的道理。他还说，就算盐水女神是个男的，说不定也会被编一个残暴不仁的名声，或者别的什么污名，以显得胜利者的胜利更加光伟正。历史大多都是这样的，要不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呢。”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确实从小听多了这类故事，觉得男人都挺下头的。”
系统感叹道：“你师兄好厉害啊。”
璇音笑了笑，眼里流露出怀念的碎光：“师兄当然是很厉害的。”
她开始画画，觉得飞虫的格调还是低了点，还是化成乌鸦比较酷。
她刷刷刷画出了好些乌鸦来。
接下来就是形象设计。
盐水女神据说极其貌美，歌声优美，作为一个母系部落的首领，她同时也是坚毅的，强大的，威严的。
她皮肤微黑，长发飞扬，戴着一圈额饰，身着简单的长袍，比石矶娘娘的形象要更加朴实接地气，赤足，手上脚上都戴着朴素又神秘的首饰，身上有一种野性的张力。
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形象，她点点头，十分满意。
对于第三个版本里的盐水女神，为部落战死的这么个人设，她还是很欣赏的。
然后打开光脑，拉出软件，开始做三维模型。
夜色一点一点加深，系统团子都在一旁打哈欠了：“很晚了，睡吧。”
璇音看了看时间，关掉软件，起身练炼体术、泡药浴，好不容易折腾完了，都快半夜了。
系统以为她总该休息了把，结果她换了一件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襟危坐，拿出莲子开始今天的祷告。
系统差点绝倒：“不用这么用功吧？”
璇音道：“要接连祷告七日，怎么能半途而废？”
她说着就闭上眼。
系统默然不语，看看如同座钟一般的宿主，你说这样自律又努力的宿主，怎么能不成功呢？
……
璇音在用功的时候，程子馨也在用功，不过她是被迫的用功。
她今天已经弄出了六颗莲子，但负责她的导师让她休息三个小时后再继续。
程子馨都快崩溃了。
这件神衣看着轻轻松松，但每生产出一颗莲子，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一次，消耗真的很大，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会被榨干。
脚步发虚地回到她的房间，助理把光脑给她：“您的家人一直在联系您？”
程子馨看了一眼，爷爷、父母，还有什么叔伯婶婶、兄弟姐妹、朋友同学，就跟苍蝇闻着味似的来了，张口就是能不能弄一颗仙丹给他们。
就连温衍，也拐弯抹角地想要仙丹，为此还提起了很多所谓的甜蜜过往。
程子馨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怨气。
凭什么自己在这里累死累活，这些人沾着她的光过得这么好，还想来占便宜？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也发来了信息。
【听说老同学你得到了何仙姑的授权，恭喜啊！】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看了看外面，然后给这些人一一回复，“顺便”就给这个特殊的账号回复了信息。
【现在搞封闭式生产呢，累死！】
【哈哈，什么时候聚一聚？那个仙丹，有的卖不？照顾一下老同学呗】
【暂时没多的，别想了】
【就算没有，也要请老同学吃饭的，有空约一个】
聊了几句，对话就算结束了，程子馨暗暗松了口气，坐在床上，只觉得第一天就有种腹背受敌心力交瘁的感觉。
助理过来敲门了：“程老师，早点休息，三个小时后还要起来。”
程子馨抿了抿嘴，她知道，有太多人在等着这仙丹，在整个联邦上层的巨大需求面前，她就是一个小角色，一个不需要有感情，也不应该有疲倦的生产机器。
这一刻，她忽然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件神衣的恶毒之处。
……
“哇，程子馨太过分了，居然说何仙姑恶毒！”
午后，璇音把已经做完三次理疗的贺知意从医院里接回家，贺知意睡午觉了，她则在自家小院的秋千上，筛选着私信里的授权申请，系统就在一旁哇哇大叫。
璇音嫌吵，瞥它一眼：“你在程子馨那里装了监控？这么闲的吗？”
“我不是想看看她手里有没有仙丹，好给咱妈要过来吗？就监控了她的光脑，结果这人今天居然和人抱怨，何仙姑这个神衣太恶毒，把她坑害得不轻。”
璇音继续看自己面前的屏幕：“这件神衣是把所有伤害、所有压力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然后造福大众，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挺恶毒的。”
系统：“……啊？”
见它一整个团子呆头呆脑的样子，璇音捏了捏它，道：“我选了四个人出来，你帮我查一下这四人的信息是否属实，要是属实，就把授权秘钥发过去给他们。”
系统赶紧看那四个被选出来的幸运鹅。
第一个是一个男附神师，这人的申请理由是，他是一个附神医师，就职在一个边缘星球的医院里，医院里全都是各种绝症病人，他竭尽所能也只能为他们缓解痛苦，却不能救他们，他希望通过何仙姑来救人。
至于酬劳，这人说，整个医院愿意集资100万来购买授权。
感觉挺真挚的。
第二个也是一个男附神师，说他是军部某战后医院的附神医师，那里有太多深受附神后遗症困扰的战士，还有被魇兽伤害至深、留下各种病痛的底层士兵。所以他希望得到授权，去救助他的同袍。
购买费是五百万，接受议价，他可以打报告向军部申请经费。
第三个是一个女附神师，她是一个平等协会的元老，虽然是附神师，但历年来积极解决附神师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为普通人发声，认为附神师不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对方声称，获得授权后，将会无偿地用于普通人的疾病治疗。购买费是八百万，是和平协会三年的活动经费。
最后是第四个人，系统看完就奇怪道：“第四个人一看就是沽名钓誉的家伙啊，你为什么把授权给她？”
这第四人是个很有名的女附神医师，收费很高，专门为权贵服务，在圈内名气很大，不过黑料也是一大堆，什么和众多大佬暧昧不清，打压优秀的后辈，家中子侄行事嚣张之类的，数不胜数。
璇音拿着一团软泥，正在捏乌鸦的模型，闻言说：“我为什么非要选大众意义上的好人？我本身，也没有希望这个联邦社会多么美好发展的愿望啊。给神话任务类神衣打上一个只亲良善正义人的标签，又有什么好处？等着以后被人道德绑架吗？”
系统梗住。
璇音继续捏模型：“神衣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只看怎么用，当然我也不会把授权给穷凶极恶之徒就是了，这点底线是有的。”
系统点点头：“懂了。”
再看这第四个人，愿意给两千万购买费，虽然比不上附神师协会支付得多，但已经挺豪气了。
系统感叹：“卖授权真的好赚啊，难怪这个行业又吸金又费钱。”
它去查这四个人，确定实际情况和申请里写的没什么出入，就给四人分别发了授权秘钥，完成了这笔交易，并且编辑了一条新置顶，说何仙姑的授权已经都给出去了。
不说那收到授权的四人如何激动欣喜，没被选中的其他人有多失望。
反正接下去一段时间，璇音日子过得很轻松，日常去上体质提升课，平时就在家里画画图，做做衣服，给自己和贺知意都做了不少漂亮的裙子和套装。
璇音的审美是杠杠的，而且因为和联邦本土的审美不大一样，所以做出来的衣服有种别样的韵味和美感。
加上贺知意身体好转、心情变好，整个人就显得年轻了，出色的底子一点点显出来，穿着新衣服出去散步的时候，那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于是，不久之后，贺知意就多了不少朋友，都是附近慕名而来的富太太们。
她也常收到去和下午茶的邀请，不过她不爱去别人家作客，都没去过。
璇音想了想，问贺知意想不想自己做衣服，贺知意也确实挺感兴趣的，于是当天璇音就请了个高级服装师回家教贺知意。
从梦世界里下课出来的程书回，下楼看到一屋子各种各样的布料，还有那位似乎在某个秀场上看到过的老师，差点心梗，颤颤巍巍地把璇音拉到一旁：“这个老师你怎么请到的？”
璇音道：“给的钱够多就请到了啊。”
程书回指着一屋子的面料：“这些面料都不便宜吧？”
璇音：“当然，妈做出来的衣服是要上身穿的，可能以后还要赠送给那些太太们，怎么可以用低档次的面料？”
程书回捧着胸口，觉得自己赚钱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这妹妹花钱的速度。
“你哪来的钱？咱家还有这么多钱吗？”
璇音看了看他，微笑道：“你说你那六十万奖金？花得差不多了吧，不够就用信用卡刷，哥你要更努力赚钱了哦。”
程书回：“……你还是别叫我哥了，你才是我哥！”
不过这钱都是用在自己妈身上的，他能说什么？
看着越发雍容、神态轻松的母亲，他仿佛看到了父亲还在时，那个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母亲，眼眶不由红了。
这些年，是他没本事，让妈妈受苦了。
他重新上楼，发誓要更加努力，多多赚钱，绝对不能让母亲的生活质量再降级。
系统飘过来，咔嚓咔嚓地啃着虚拟薯条：“你看你，都把他欺负哭了，小伙子年纪轻轻，肩膀上的生活担子可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