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校长有提到过，这名字是她小时候自己抽签抽的。在一众名字里，她抽到了“希尔维亚”，寓意森林少女。
这个名字在学校里太过格格不入，她想改，但校领导说着什么起源啊、真名啊、辨识度的就给驳回来了。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改掉，新名字还是无法离开希尔维亚的影子。
布鲁斯看着少女沮丧的神色，还以为是因为被家族排除在外的缘故：“比起遭遇危险，为人父母会觉得好好活着就是对孩子最大的期望。”
西维娅真诚发问。
“火柴.马龙先生有被家人排除在外过吗？”
呃，韦恩夫妇抛下年幼的布鲁斯双双去往天堂――
“火柴.马龙先生无论做什么，都会带上孩子们吗？”
不，夜巡遇到危险时从来都是先喊罗宾们撤退。如果他们行为出格，还会被停掉夜间活动资格。
以及为了强调自己的不赞同，拍全家福没喊上杰森……
蝙蝠侠深深看着面前的女孩，嘴唇紧抿，披着布鲁斯和百变马龙马甲时，从来没有哪回像今天一样觉得黑暗骑士的披风如此好用。
看眼前的心理医师不说话，西维娅克制笑起来，唇齿间露出尖尖的虎牙。
“人类之所以进步，就是因为下一代嘛，往往不怎么听上一代的话。”
“比起老旧迂腐的庄园，我更喜欢在汹涌的黑暗中被炸成灰烬。”
布鲁斯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西维娅终于意识到自己貌似说的太嗨。
算了，反正又不会死。
“心理医师会帮病人保守秘密的，这是职业道德。”
西维娅可怜兮兮道。
布鲁斯点头。
全哥谭都知道，蝙蝠侠的嘴很严。相对的，这座城市在他前面压根没什么隐藏的秘密。
西维娅松了口气。
她很清楚诊疗室里有监控，也不在意中二话语被黑漆漆或者哪位义警听到。只希望眼前的心理医师不会把这个故事当成笑料讲给其他人听。
理顺思路完毕，下次碰到哥谭义警们表演肯定更自如。
就是目前表现的有些太黑深残，很容易挑拨到他们紧绷的神经。被盯上还是很麻烦的。
默念三遍，她是个青春阳光热情活泼的大学生。
不是自主移动的尸体！
西维娅：“您也做父亲吗。”
蝙蝠侠骄傲道：“噢，是的，我有四个孩子，他们都很出色。”
西维娅给面子的捧哏：“那你一定是位很成功的父亲。很了解父亲这种存在。”
“你说……”
“我那个迂腐的老父亲离开阴暗庄园，每天早起迎着阳光对我说一百遍‘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我爱你’的可能性有多大？”
火柴马龙只好搬出他自己的地狱笑话。
“大概，就像布鲁斯与蝙蝠侠其实是同一个人那样？”
“先生，你可真幽默。”
布鲁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眼前的笑到乐不可支的女孩，虽然看上去十分离谱，并且全哥谭除去知情人没谁会相信。
――但是它是真话。
难以置信，概率微薄，但确实存在。
西维娅从对方的真皮座椅上站起身：“好了马龙先生，谢谢你的开解，我感觉好多了，资料还是我自己去送吧。给罪犯们做心理辅导，可比这累。”
布鲁斯贴心让开身。
尽管他并不觉得女孩的情况有因为这一场谈话好到哪里去。
这确实只是想法有失偏颇的孩子。在冰山餐厅看走眼了，西维娅缺少的不是金钱，而是关心和爱。只要稍作引导，还是能回到阳光之下。
倒不如说。
在蝙蝠侠眼中，这座城、城中人，没有什么存在是真正无可救药的。
火柴马龙与西维娅只是萍水相逢，能套出这些情报已经是个不错的进展。
对于叛逆期的孩子，不能操之过急。
布鲁斯：“需要我为你带路吗？”
西维娅礼貌婉拒。
她又不是路痴，对比全景地图和描述还能走错诊疗室，除去目的地就在附近，没有其他可能。
西维娅轻而易举的找到正确的那间。
屈指靠近铁门，正打算敲，稀薄的腥臭随风飘来。
吸血鬼。
味道和前不久被她炸成重伤的基普林.杰拉德相近，绝对有亲属关系。
大概是二代，刚被转化不久。
西维娅不用开透视，光瞧魔法地图上代表生灵的图标就能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加油西西，又得飙戏了。
西维娅铺垫好情绪，转动门把手。
推门，惊恐，尖叫。
一气呵成。
就在隔壁的火柴马龙先生赶了过来，高大的身躯越过西维娅头顶，看到地上那具马龙尸体。
死亡发生在蝙蝠侠面前。
布鲁斯的心情糟透了。
西维娅喘着气，颤颤巍巍的解释：“不……不是我干的，我一推开门……”
布鲁斯看向女孩怀里完好无损的资料，当然清楚她刚刚在哪。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怎么可能完成作案。
他把人带回走廊，让阳光晒到女孩的身上。
“刚刚我们就呆在一起，别担心，我会帮你作证的。”
第26章 阿卡姆10
马龙医师倒在地上，脖子诡异的扭着，一圈青紫上有两个明显的小点。
蝙蝠侠和西维娅得出同样的结论。
就算女孩是吸血鬼，也没有办法掐断男人的脖子。身高不够。雾化状态可以弥补差距，但无法同时用獠牙咬人。更何况还要考虑到作案时间。
守卫来的很快。
一并抵达的，还有听闻发生命案强烈要求到场的韦恩少总。
“性质十分恶劣，阿卡姆多次发生罪犯逃逸事件，这次死亡的还是知名医师，如果无法给工作人员一个交代，我想有关投资的事情，集团需要再行考虑。”
提姆眉头紧皱，拿捏着作为掌权人的姿态，不着痕迹避开老父亲的视线。
蝙蝠侠又伪装身份出来探查线索。
看来今天不太适合红罗宾出行。
提姆如此想到，看见布鲁斯身上的白大褂后露出一截金色发丝，色泽有点眼熟。
他不由转过视线。
警察：“谁是第一目击者？”
毛茸茸的金脑袋从布鲁斯身后探出来，通红的眼，苍白的脸。
西维娅丧失了和火柴马龙掐尖逞凶的气焰，细声细气。
“警官，我是。”
西维娅遭到了严密的盘问，从送资料到走错房间，和火柴先生聊天到发现尸体，说的一清二楚。
“我不敢想，如果我没有提出帮柏莎，胆小的她会有多害怕。”
西维娅说的抽抽搭搭，用掉了第三包纸巾。
赞美泪水魔咒。
这是哪个同学发明的，真是个大可爱。
“她得罪了人。我不知道是谁，但对方肯定脱不开嫌疑。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她送资料。肯定是想要嫁祸给可怜的柏莎。”
“我？是这样的，作为辅修专业的材料――”
西维娅细细将前因后果讲来。
她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金丝雀被关在深山老林庄园里，只能接触罗曼蒂克，被迂腐的父亲、雇佣的家庭教师和忠诚的老仆看着长大，怎么会是大学生，还准备辅修心理学。
但她不能不说，柏莎就在隔壁被盘问，警员一对口供就就会知道她在胡扯。
不过没关系，谁叫西维娅是个向往黑暗的叛逆少女。
这里是阿卡姆疯人院啊！
在警员反复询问逼迫下，从来没遭受如此拷问的西维娅甚至不用他们询问第三遍，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只有材料、大学生和练过功夫是借口。因为柏莎看上去真的很崩溃，她人很好，帮过我，我不希望她被为难。”
“我来阿卡姆就是为了可以近距离接触超级罪犯们，他们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西维娅不敢看向旁边的火柴马龙先生。
警员：“你确定没有其他隐瞒？”
“我确定。”
眼看警员露出怀疑的目光，西维娅发誓：“如果再有欺瞒，就让我被小丑炸死吧。”
死了再活，魔法少女无所畏惧。
倒也不必如此，处理超级罪犯不在行，判断市民说没说谎，他们还是很可以的。
警员放过了西维娅。
金发少女站在过道上，手里捏着纸巾，低垂着头。
突然，她听见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为什么选择说谎？”
西维娅抬头。
果不其然，是火柴马龙先生。
是因为刚谈过心，也算半个病人，所以看不惯她行为恶劣？
西维娅没有揣测别人的爱好，她也不擅长，往往自以为的，总是会出错。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睫毛也很长。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直直的盯着女孩，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西维娅随口说道。
“我只是想给彼此一个借口。”
布鲁斯：“如果你选择直接说，我想柏莎小姐不会拒绝。”
理由不是很重要。
尽管蝙蝠侠的掌控欲和疑心病确实很重，凡是都要探究为什么和背后的底层逻辑，这是他保护哥谭、保护市民、保护人类的方法。
对于刚才那个问题，不管火柴先生好奇不好奇，西维娅就是想说。
“您的眼睛像韦恩。”
“我是说布鲁斯.韦恩，他擅长撒钱，而您擅长关心。虽然我好像辜负了你们的好意。”
西维娅说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再次使用泪水魔法救场。
一旁听见全部的提姆：你是没见过布鲁斯当蝙蝠侠的时候，对待童工义警那叫一个既抠门，又不长嘴。
偏偏蝙蝠才是本体。
布鲁斯迟疑着，摸了摸西维娅的头。
无论是韦恩给予的酒水分成，还是火柴的谈心，出发点都不能算很好。但西维娅却记得清清楚楚，为自己的行为懊悔。
哪怕环境糟糕，她也挣扎着吸取阳光。
西维娅：“马龙先生，你还愿意相信我吗？一个卑劣的说谎者。”
布鲁斯温和的笑着。
“为什么不呢？你的本心是好的。”
西维娅眨眼。
他说的对。迄今为止，并没有任何人因此受到伤害不是吗？
能当魔法少女的感知不会太糟，会走到属于火柴先生的诊疗室，大概率是第六感率先排除了笼罩着不好的正确答案。
就算西维娅没有遵从内心，先一步抵达马龙的房间，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回转。
西维娅对一只吸血鬼的死亡没什么怜悯。
倒在诊疗室中的尸体，准确来说，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是按照人类来算。
这是她成为魔法少女的不知道第几个岁月。
反正她的心已经和小丑的精神诊断报告一样硬了。
西维娅：“也许你会觉得我异想天开，但这件事和蝙蝠有关。”
布鲁斯眨眼，表情无比自然，仿佛它不是住在这里的老伙计们最喜欢喊的昵称。
“蝙蝠侠？”
“他终于失心疯开始杀人了吗？我就知道这个阴沉沉的家伙总有一天会失控。”
西维娅：“天呐，你们哥谭人提到蝙蝠，只会想到蝙蝠侠吗？”
她得承认，确实有在故意诱导，但看到心理医师上钩，还是很开心：“你怎么会那么想呢。你离的远没看清，他脖子上有齿痕，两个洞。”
“是会变成蝙蝠的吸血鬼啦。”
布鲁斯很清楚世界上确实存在黑暗生物，但为了不引起恐慌，矢口否认。
“它只存在于影视作品。”
“不，我见过的。”
西维娅道：“我负责照看的基普林.杰拉德先生就是。他自称吸血鬼。虽然主治医师并不承认，还觉得他有认知障碍和妄想症。”
韦恩少总：……
青春期中二病都这样？
他都进阿卡姆疯人院了啊！你情愿信一个有精神问题的人，都不听心理医师的诊断？
布鲁斯审视着西维娅。
少女并没说谎，至少在她认知中，确实是这样。
蝙蝠侠没有把这归为叛逆期对于神秘生物的追寻。
他若有所思。
――我是什么？
在云端高歌飘荡，死神与我并行。
是烟花。
在夜空飞翔，栖息在潮湿的泥洞。极致的光和火诱导我失去理智。
不是蝙蝠，更不是蝙蝠侠。
小丑想说：
阿卡姆有吸血鬼。
“我会和警官反应的。”布鲁斯道：“但你现在该回外围了，这里太过危险，可不适合在这久待。”
西维娅总觉得她是个瓷娃娃。每个人都在耳边念叨危险，听到一定量，不用碰见特殊遭遇，自己就会受不了碎掉。
她捏着纸巾，无比失落。
“好吧。”
西维娅虽然骗人，但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柏莎有不在场证明，又和死者没有接触，警员询问完确定她与死者的死亡无关，便把人放了出来。
西维娅告别火柴马龙和韦恩少总，和柏莎一起回到外院。还没停留多久，就被主治医师喊去诊疗室。
她还以为是自己破坏了哪个超级罪犯的计划。
主治医师神经兮兮的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阿卡姆巡查严格不少，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但这很容易被蝙蝠侠发现。”
“请放心我没有探究的意思。只是你先离开一段时间，等稍微平静，再回来也行。”
“那叫不打自招。”
西维娅笑。
她真的觉得哥谭人都有黑漆漆ptsd，气氛一紧张，就觉得和蝙蝠有关。
“比起关心我们的计划会不会因为黑暗骑士失败，也许你可以关注一下自己的性命？柏莎这姑娘，我还是蛮喜欢的。”
主治医师噤若寒蝉。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听说守卫说，西维娅以脖子上的齿痕为证据，觉得是基普林.杰拉德干的。
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精神问题让杰拉德觉得自己是吸血鬼，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怎么可能跑去袭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