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两位调查员决定下午前往下一个地点。
*
“凶手丈夫没有固定收入，家庭的生活全由凶手一人承担。”两位调查员站在凶手的住所前，看着这破破烂烂的房屋。
据之前调查人员报告，凶手杀完人回到家，杀死了最后一个受害者丈夫后，用斧头砍断了自己的脖子。因为是深更半夜，路上没有行人，凶手的斧子一路滴着鲜血都没被发现。
凶手房间只找到了孩子的笔记。
笔记本上写着孩子的名字，歪歪斜斜，不停重复。可想而知母亲为了让孩子学会这些文字耗费了多大心力。
内容非常混乱，没什么有效内容。调查员把本子平铺在桌面上，用留影机拍摄了下来。
调查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这是常有的事情，两位调查员也未感到过多沮丧。
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骂骂咧咧的房东。要不是封锁线恨不得冲进去再砍受害者两刀。
这处房屋是租来的。这处房屋在村子内算是条件很差的了，所以房租很低。而现在因为死了人，成了凶宅，彻底没人敢租住了。
王调查员在房东的骂声中，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就是这家的房东？这户人家从什么时候开始租的房子？”
“10年前。”房东在调查员面前不敢造次，况且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他们之前住的是哪里？”
“村子南面。但大家都说那处房子被卖了，所以才跑来租房嘛。”
黄调查员掏出纸笔，让房东把以前的那处房屋位置记录下来。房东指尖颤抖，怎么都不愿意接过笔。黄调查员眼神一厉，呵斥道：“你还有什么没说的？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房东颤抖的幅度更大了，被调查员这么一吓，纸笔啪嗒的掉到了地上。他心虚的摸样简直写在了脸上。这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啊！
房东转身就跑。他离开时和旁边的村民对视了一眼，眼神说不出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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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的结果处处是疑点。
他们把此次案件的所有相关人物和线索做成了纸牌，用钉子一个个的固定在黑板上，准备来梳理之前找到的线索。
“这是凶手。”王调查员把凶手的图片放到了黑板上面钉住。
她的行为轨迹和性格因为村民不配合难以调查。但是根据尸检报告，案发当天她是在晚上12点左右敲开第一户受害者的家门。
他把受害者的纸牌也一个个的摆放好：“他们都有反抗的痕迹，除了凶手的丈夫，是在睡梦中的死亡。这几个受害者是虐杀，和丈夫的死完全不同。”
有两家受害者是独居，另外两家是一家人一起住。巧合的是，当天晚上两家都只有受害者在家。案发后他们的亲属才赶回来，对受害者的死亡不怎么意外，全程没什么情绪波动。
“凶手的杀人动机我们没什么进展，所以我们这几天选择从另一个角度调查。”
“重回现场，我们查清了凶手进门的方式。这里的第一处疑点，就是凶手身为女性，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力气。”黄调查员接话道。
“第二处疑点，孩子已经傻了这么多年，母亲都没有抛弃他。却在疑似因为报复社会杀人时带着这个傻孩子。”
不仅如此，完全不顾他的心理状态，还让他看了全程。如果说虐杀是报复，那让孩子看完全程的凶手是什么意思呢？
调查员心中似乎有了隐隐的预感，但他们实在不敢相信。
说话间，一位工作人员赶到了两位位调查员身边。他背着一个包袱，见到他俩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他从总务司赶回来，一路风驰电掣，生怕耽误了案情。
“两位调查员，你们交代过的，一旦化验出了结果，就立即过来告诉你们。”
他从包里掏出文件：“这就是证物的化验报告。斧头上的指纹很多，之前被很多人使用过。但是新鲜指纹除了受害者和凶手之外，只有凶手的孩子。”
“那个傻小孩？”黄调查员喃喃自语。
“还有这份房产证明。”工作人员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查了以后，发现这个房子10年前没有卖掉，而且被转移到了孩子名下。”
这和房东说的不符。是房东说了谎话！那么他说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两位调查员决定之后再去报告上的房产位置探一探。
他们边走边说，恰巧被人听见。
“你们在说那个傻小孩吗？”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好奇的凑了过来。有大人在旁边呵斥，仿佛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但他年纪小，表达欲正旺盛，笑嘻嘻的一点不怕。
“哎呀，他昨天不是把村长家里弄得乱糟糟的吗？听说村长家都因为他打了一架啦！现在有他的远房亲戚来接他走，村长求之不得呢！我们再也不用管他了！”
有亲戚把小孩带走？
可是根据资料显示，凶手自10年前就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而死去的丈夫双亲已经去世，那么这个冒出来的远房亲戚，为什么要带一个傻子离开？
况且这个小孩之前看起来听不懂其他人的话，为什么会毫无争执地被亲戚带走？
凶手足以抵抗成年男性的力气，小孩接近成年人的身高，在斧头上的新鲜指纹，记在孩子名下的房产，即将被亲戚带走的孩子……
所有线索此时串成了一条线——
王调查员浑身一激灵！
他跑起来抓住了那个还没走远的小孩，尽力压抑心中的急躁，眼睛冷的惊人：“那个小孩和他们的亲戚在那？”
“快说！”
第28章
旁白：“一场凶杀案，痴傻的孩童竟是凶手之一？意欲逃脱的凶手，撤销的旧案。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请关注《今日说法》第三集 ——神秘的杀手。”
亲戚和傻孩子都被带到了审讯室。
先被审问的是亲戚。他们一问三不知，慌张的表情连外行都能看出来有猫腻。对照着璃月户口，所谓的亲戚根本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
而两位调查员的讯问下，两位假亲戚招供，是死去的凶手雇佣他们把孩子带走的。
“这个指纹是你的吧？”王调查员拉起孩子的手，沾在印泥上，在复现的指纹边上印了一下。几乎可以直接凭肉眼确认，这是他的指纹！
面前的这个孩子就是他母亲的共犯！
孩子仍然装出一副痴傻的模样，好似这样能逃脱罪责。王调查员紧盯着他的面部表情，但从始至终孩子都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叩叩”，此时有人敲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黄调查员刚结束一场讯问，此时，她的手里拿着的就是核心证据。
她把一份报告放在了他面前，示意孩子阅读。孩子的表情控制的很好，眼睛根本没有往报告上瞄。
黄调查员决定开门见山。
“村长已经招供了。”黄调查员眼睛直视孩子的双眸，认真地说道，“既然你选择和母亲一起杀人，你肯定也不希望曾经的那期案件无声无息，再没人关注吧？”
孩子终于抬头，调查员清楚地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
时间回到抓傻孩子的时候。
村长在之后被扣留了。黄调查员把证据和推测都堆到了他眼前，诈了他一下。村长或许是在10年间受够了良心的折磨，再没有理由装作不知情了。
“瞒不住了。”村长的身躯看起来更加佝偻。作为村子的管理者，显然也是知道10年前的这件事。只不过为了所谓的大多数，他选择对村民的行为视而不见。
或许他心中也还存着一些愧疚，所以在傻孩子失去父母后，愿意收留他一段时间吧。
随着村长的诉说，10年前的旧案缓缓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10年前。
“说，你去哪里偷的人？你的奸夫到底是谁！”丈夫暴怒，揪着妻子的头发。
“没有，根本没有！”妻子无助的摇头，哀声哭泣，“你不要相信那些人好不好？是他们造谣！”
丈夫的怒火更上一层：“不可能！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还在装！”
他抽起桌上的酒瓶，砸向了妻子。没曾想，刚刚4岁的儿子虽然眼睛里满是惊恐，但还然抱住了丈夫的腿：“不要打妈妈！”
怒火冲天的丈夫哪还管这些，酒瓶顺道转了个方向，击打在了孩子头部。在这股巨力下，孩子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而终于醒过神的夫妻慌忙带孩子去找医生，却绝望的发现，醒来的孩子已经痴傻。
消息传了出去。当丈夫去质问那些村民，妻子到底有没有出轨时，所有人为了推脱罪责，统一了口径。
“没有啦，只是开个玩笑啦。”
“你怎么当真了？我们只是说说看哈。”
“我只是听别人也那么说，跟着说两句而已。你真信了？”
……
恍然明白了的丈夫颓然地回到了家里，但伤害已经造成，孩子已经傻了。
伤心欲绝的母亲决定报警，立案调查，为自己的孩子讨个公道。谁曾想被一直关注这件事的村民知道后，每天掐住他们的软肋，威逼恐吓。
我们只是说两句话，你们就想送我们坐牢。你们可别走在孩子面前，否则有你们孩子好受的！
丈夫懦弱，不敢反抗；妻子愤怒，却要顾及孩子。他们就算被关进去，又能关几年？夫妻总要走的，只留孩子一个人在世上，村民欺负他怎么办？
最终妻子扛不住，去总务司撤销了立案。
无能的丈夫每日借酒消愁，而妻子每日照顾孩子，把他渐渐抚养大了。他们自从出事就搬到了如今的住所，日复一日地过着重复的生活。
但复仇的怒火永不停歇。
也许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在案发的那一天晚上，这四个主要造谣者的亲属恰好都不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时候到了。妻子拿着斧子，带着已经长大的孩子，杀掉了那些造谣者。
或许她想孩子亲眼看到罪魁祸首的死亡。
而最后一个杀掉的，是在这场事故里，曾经对母子俩施加暴力的丈夫。
村民对复仇的性质心知肚明。
谣言每个人都有份，只杀那几个人是因为他们是最主要造谣的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推波助澜。谁知道调查员会不会挖出10年前撤销的案件呢？
村民们只想调查员赶紧结案，对傻孩子离开乐见其成。他的存在就是村民心头刺，永远提醒村民曾经造成的罪孽。让那起事故随凶手一起埋到地底，再无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谁曾想调查员十分负责，一直在追查线索，最终才让这起撤销的旧案重现于人们面前。
*
傻孩子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没人关注？”
“以前不也是没人关注吗？”他眼神酝酿着风暴，“所以我傻了，没有人管。直到几年后才慢慢恢复。”
“这就是你和母亲一起杀人的原因。”王调查员毫无波澜，“村民们有错，但罪不至死。如果条件允许，你会杀更多的人吧。”
“真的吗？”孩子，不，现在是犯罪嫌疑人王某了，嘴角挂了不屑的冷笑，“他们死有余辜。”
“但是你们抓不了我。”王某讥讽嘲笑道。
“我是精神病人。”王某不慌不忙，“精神病人没有刑事行为能力。何况动手的是我母亲，我只是在开门的时候，应母亲的要求帮忙扶了一下斧子而已。”
他开始畅想未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1】我马上就能离开了，房产在我名下，很快就能低价脱手。我可以去到另一个国家，换个名字，成为一个崭新的人。”
“而你们毫无办法。”
王调查员：“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是我做的又怎样？斧子上的指纹也可能是我跟随母亲不小心碰到的；房产也是我父母转移给我的；甚至于我还是未成年人和所有人公认的精神病人。这所谓的类似字迹也不能让我判刑吧？”
“不，只要你承认事情是你做的就好。”王警官根本没有因为王某的话动摇，“你可能忘了，间歇性精神病只要能找到在犯罪时清醒的证据，就可以被逮捕。”
他看着王某逐渐涨红的脸色，淡然的说道：“我们只负责找出你的犯罪的证据，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总务司了。”
*
画面黑了下去，烟绯的身形出现在荧幕上。她拿着代表称量正义的秤，正对着观众。
“一个家庭，本可以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却被谣言弄得家破人亡。”
“在此案中，没有正义的一方。凶手杀人后自杀，孩子教唆犯罪，丈夫死于妻子之手。而村民为了掩盖十年前的的旧案，对凶手一家威逼打压，最后酿成苦果。”
“本案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风波。对于孩子和村民的判刑从总务司一直移交到玉京台。最终由玉京台为此案的犯人判处了刑罚。”
“本案中的王某，他是14岁未成年、精神病以及故意杀人罪的从犯，本应从轻或免除处罚。但是，因为其态度极其恶劣，藐视法律威严，拒不供认相关犯罪细节，所以加刑至死刑缓刑。待其精神病治疗成功，就立即执行死刑。”
“除此以外，此案中的村民，虽然十年前的证据已然消失，但在此次凶杀案中，拒不配合调查员执行公务，替凶手掩盖犯罪事实。最终以以包庇罪、妨害公务罪和扰乱公共秩序罪数罪并罚，判处10年有期徒刑。”【2】
“村民被发现时仍然未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看似为自己辩解的话，反倒道出了自己真心。”
“王某（孩子）直到如今已然拒不认错。受害者的身份并不能成为其伙同母亲犯罪的理由。”
“在此案件的3个月后，玉京台对相关法律出台了法律漏洞的补充，为其他类似案件的判决提供了范本。”
“了解法律不是为了挣钱，也不是为了更好的出路，而是为了帮助弱势群体，实现公平正义。”
“愿每个人都能生活在阳光下，用真诚和善良拥抱世界。”
*
映影播放完了。
几个评委互相对视一下，例行开始提问。
“你们请到了烟绯？”提起法律和诉讼，烟绯的名字在璃月大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的。”正玉微笑道，“既然是科普法律，当然应该给民众传播正确的法律知识。即使科普向的节目，也应该用严谨的态度去对待。”
“你们制作这部映影的核心思路是什么？”
“我们想用留影机真实地记录下动态的世界。利用一部分的艺术加工，创造出可以展现法律威严和人情味的精彩映影。”【1】
正玉就这句话解释道：“法律的威严不容挑战。我们希望能展示出任何人不能逃脱法律制裁的道理。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也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需要法官基于人性的需求做出合理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