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完美合作
事发突然，尤其在枪声和语气凶恶的威胁之后，霎时间，营业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死寂。
显而易见这是一起银行抢-劫事件，甚至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无比嚣张的行动。
来者一共四人，能明显看得出来他们有分工有计划——
一人就守在门口，立在卷帘门开关处的同时，也能够注意着行外的动向;一人控制着现场被吓坏的群众，亦或者说是人质，短距离来回巡视，以便及时查看是否有人有异动;一人来到了柜台前，把巨大的空行囊包甩在桌上后，马上用枪对准了柜台工作人员的脑袋，并威胁其交出今日金库中所有的现金。
剩下的那人便是连开两枪以示警告的家伙，是四人中的头目角色。
安室透偏过头，扫了一眼刚才还在用轻松语气说着这里肯定要出事的空条雪绪，尽管女孩的反应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惊恐和害怕，但很显然，当下的情况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果然，那种笃定“银行肯定要出事”的话是她在胡说八道。再说了，怎么可能有人真的能预见到这种极低概率的恶性犯罪事件，又不是歹徒的同伙。
安室透现下可没有闲情逸致和空条雪绪继续谈论什么“三选一” “死神”之类的闲聊话题，得尽快破局才是要紧事。
迅速将眼前的情势分析完毕，他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这个团伙威胁性很大，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实施犯罪，恐怕背景后台也并不单纯。
且不说从进入营业大厅起就有熟练的布阵，他们每人手里都持有枪-支——两把左轮，两挺步-枪。这不是随随便便几个普通罪犯能够持有的东西，而这也正是当下最大的威胁。
因为卷帘门放下得早，再者，几人控场也十分迅速，倘若现场没人能够报警，在外界看来，银行这种营业时间的“关门”行为有可能只是内部的查控，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引起关注。
破局的关键点还是需要尽快地通知到警方，除此以外，还要保证现场所有人质的生命安全。
当然，这是安室透作为一名警察的角度需要考虑周全的事。可团伙的四人分工明确配合细致，几乎形成了完整的控场条线，很难找出破绽。
安室透一个人脱身不是难事，可要保证现场无人受到伤害……
至此，想不出完美破局办法的安室透眉毛都快要皱到了一起。
彼时，安室透又去看了一眼空条雪绪的状态。
女孩和自己一样，也紧皱着眉毛，正在观察此时此刻的场况，并沉思着些什么。
两人一同冷静思考的时间还没过几分钟，厅内又发生了一点意外。
一声枪响和女人吃痛的惨叫声划破空气，让本就紧张得不行的局势变得更加无人敢反抗。
头目模样的人无情地开了第三枪。
子弹打中了女人的手，连带她抓在手里的手机，一并都被打穿了。
为了复活中田太太而有过相同经历的空条雪绪在看到这一幕的剎那，也觉得自己的手掌剧烈地幻痛了起来。
她的眉心皱得更紧了，顺便又骂了一通琴酒。如果不是琴酒，她才没必要接受伤害转嫁，以至于右手现在还处于半废状态。
“你是想报警吗”头目凶恶地冲着女人吼道。
“没，没……我没有……”女人的回应有气无力。
她的脸上布满了眼泪，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因为手掌被子弹打中的剧痛，也因为完全被恐惧笼罩的情绪。
头目: “没有那你拿手机做什么”
“没……”
头目并不想听过多的解释，他举着刚才开过火的枪，对着现场转了一圈: “你们谁还敢动下场就会和这女人一样!”
说着，他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子弹就射在女人旁边的地面上，带过一阵警告式的青烟，吓得女子附近的几人纷纷坐倒在了地上。
枪是真的开了，手机碎了，鲜血也流了一地，杀鸡儆猴的作用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是真的没有人敢继续尝试偷偷报警了。
“所有人，现在把手机都丢出来!不要再让我看见有谁想做什么小动作!快点!手机!”头目继续高声吼道， “房间里的人，站在原处不许动!把手机丢到门口，还不快点”
安室透和空条雪绪交换了个眼神，相互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
和众人一样，两人也只能选择顺着情势所趋，很是配合地拿出了身上的手机，朝着厅内中心的空地上扔了出去。
在收完手机后，头目同站在柜台前的歹徒使了个眼色。
后者得到了信号，举着枪就继续对着柜台的工作人员威胁道: “还愣着干什么你，把前台的现金整理好，还有那边那个，不是让你去金库里的钱全都取出来吗还站着发什么呆”
他指挥着工作人员的行动，毕竟是以性命的威胁，被逼无奈的工作人员也只能听命，一人收拾着前台的现金，另一人往后台走去。
先前被支行长引导至后台的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此时和在后台的员工一同待在房间里，因为窗口是玻璃，即便下半身看不见，但只要有一丁点的动静，也绝对会被注意到。
这种形势之下，就算他们是有着屡屡亲临现场经验的人，在丢完手机之后，也无法贸然从房间里出来或者做出尝试报警的动作，再度刺激凶犯。
前台被命令整理现金的工作人员似乎在想办法拖延时间，收拾钞-票的动作缓慢，直接被歹徒用枪柄猛击了头部。
“啊!”工作人员吃痛地尖叫了一声。
“不要乱叫!动作给我快一点!别想着故意拖延时间又搞什么别的事!”动了手后，他又催促起后方的另一名工作人员， “你怎么还不去金库想死吗”
“马……马，马上就去!”后方的工作人员几乎要哭出声地应答着。
在歹徒的视线之下，她步伐晃晃悠悠地朝着后台跑去。
在全场无人敢做一个多余动作的前提里，柜台前清点现金的工作人员和转往后台金库的两人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几名歹徒。
人的视线会下意识地聚焦注意到移动的事物上，这是本能，没人能控制住注意力转移那一瞬间的疏忽。
空条雪绪就抓住了这个时机。
“那几个人有一点虚张声势。”
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去时歹徒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短暂间隙，空条雪绪低低出了声，对安室透说道。
她的声调格外冷静，完全没有不安和害怕。
也是，毕竟是组织的克利斯塔尔，这种场面都会动摇的话，还怎么被朗姆“重用”
与此同时，雪绪也将自己平日里习惯性的轻佻和不正经尽数收起。
认真严肃的态度很能感染人，那是种发自内心的无意识的诚意。
只消这一句话，安室透已然在不觉之间将心里的那杆秤朝她倾斜。
当然，空条雪绪此时此刻的立场也确实是作为正方才会考虑的，安室透可以为自己的心态作出合理解释——他只是因为相信正义。
他对空条雪绪的信任度在此刻提升，不过后者也没有余裕去查看变动的数值。
两人原本就靠得很近，尤其事发的即刻，安室透就已经本能反应地护在了这个身形瘦小的女孩身前，尽管以后者的身手，或许并不需要这种保护。
动作已经做出，安室透也没有机会再动，正好这样靠近的站位让他有机会静静听着就贴在自己身后的声音。
“抵着前台小姐姐的那把左轮是仿-真-枪，那家伙举着吓人用的。”空条雪绪继续道。
“你怎么看出来那不是真-枪”安室透忍不住低声反问。
就连他都看不出来真伪，空条雪绪又是怎么得出如此结论的
“是刚才用枪柄打在小姐姐脑门上的那一下，真枪打出来的伤可没那么轻。”
真枪之所以是真枪，就是因为在用材上的份量要比假-货重不少。
那是假-货模仿不出的东西，或者说成本太高，假-货不会如此下本。
“或许他没有用力”安室透试图假设着另一种可能性。
雪绪否定得很果断: “不，肯定是下了狠手的。他手臂肌肉收缩的状态，手掌筋脉的凸起，还有小姐姐承力后的惯性，都看得出来那一下打得很凶。”
这是基于细致观察才能得出的结论，同样侧面证明了空条雪绪善于观察分析微小的细节。
这是一种能力，也是实力的体现。
安室透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场景。
在大脑中重现男人的动作之后，确实如空条雪绪说的那般，歹徒下了重手。
“我就这么打过琴酒，手感怎么样我可太清楚了。”雪绪继续为自己的推论作着补充说明，提起在酒吧地下和琴酒交手的时候，她的语气又开始泛起了得意。
安室透: “……”
空条雪绪: “而且，男性的手劲不应该还没我大吧他打的那一下只能比我打琴酒伤得重，再说琴酒可比小姐姐抗揍多了，但小姐姐的伤还不如那天琴酒被我打的重。”
虽然但是，关注的重点有点偏移，但安室透还是感受到了空条雪绪是有多爱针对琴酒。
她的话里一口一个自己打过了琴酒，仿佛打了琴酒是件可以吹八辈子的事。
言归正传，空条雪绪的分析还在继续: “真的那把手-枪现在还剩两发子弹，比较棘手的是另外两杆AK，距离太远，我判断不了。”
随着话中所指，安室透亦是眯起了眼睛。
他开始观察起门口那人和巡视那人怀里抱着的步-枪，但结果毫无疑问。别说这种距离之下，若是真的仿得很真的假枪，就算放在面前也难以辨认。
“不过我猜啊，以他们愿意不惜浪费了四发子弹做威胁这个行为来看，为了塑造恐怖指数拉满的人设并深入人心，那两杆AK大概率也是抱着吓人的。”雪绪继续道，分析的话说完，她又重复了一遍开头的强调， “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于要不要把这个概率事件考虑进你的破局之策范畴，你自己决定。”
安室透稍稍偏过了头，有些惊讶地将目光落在就靠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脸上。
他震惊于对方看穿自己的内心想法，更震惊于对方还提供了这点极具参考价值的情报。他还以为，空条雪绪对于救人这种事完全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其中。
粉发女孩则借着青年身体的遮挡，仰起脸对上了那双紫灰色的瞳眸。
她弯起眼睛，朝着对方浅笑道: “你怎么这个表情不要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一个警察官能对民众的生命安全坐视不理的吧毕竟我推の零零就是这样的人嘛!”
安室透: “……”
前半句话确实有触动到安室透的内心，但最后那句话一出，整段垮掉。
两人来不及交流更多，尽管音量已经放得很小很小，但时间一长，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注意到了。
是四人中的头目，他直接朝着这边吼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在窃窃私语什么!是想死吗!”
如此吼完，枪口就对了过来。
两人在面对枪口时并没有一般群众的惊吓反应，这引起了头目的不满，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蔑视了。
于是，他索性走了过来，抬手就用枪抵在了安室透的头上。
“你小子这不服气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言语之际，他下移的视线落在了靠在后方的雪绪身上，随即就是一声嘲讽的哼笑， “嚯原来是在女朋友面前耍帅呢大学毕业了吗毛都没长齐就搁这逞强”
空条雪绪本就是一副女大学生的装扮，安室透那张长相年轻的娃娃脸，也的的确确看着像是男大学生。
安室透: “……”
空条雪绪: “……”
头目这话听得空条雪绪很是不爽。
能不能说点她爱听的比如说点她是伏特加的女朋友(x)之类的要是伏特加再看到波本和她关系亲密，会不会又要掉好感度了，这不是坏她的攻略大计嘛!
想到这里，雪绪还是忍住了咂嘴的冲动，仅仅用眼神——朝着歹徒头目瞪了过去。
为了局面的稳定，安室透没有说话。他亦是眼神锐利地盯着歹徒看，仅仅是这样的气场，竟然把对方给压弱了一截。
两道缘由不一但如出一辙的不太友善的视线同时落在头目身上，激得他一个寒战。
真是见了鬼了，他居然被两个大学生给压制了!
见在安室透这里占不到便宜，他干脆把重点转移到了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孩身上，枪口从安室透的脑门移向了空条雪绪的脑袋。
这一刻，头目觉得自己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简直是最天才的操作。
就这瘦瘦小小的女孩儿能有多大威胁再者，把人女朋友给控制住了，旁边的金毛小子一定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妙妙屋在南极开张，妙极了!
为了不再引起过多的关注，空条雪绪当场表演起了“普通人”在面对生命威胁时的反应。
“嘤不要杀我!我好害怕呜呜嘤……”她直接当起了嘤嘤怪哭了起来，尽管根本挤不出一滴眼泪。
“……”安室透被这拙劣的演技给无语到了，但是他没法吐槽。
头目愣了一下，还是把这样略显做作的“恐惧”当了真。
毕竟以一般人的见识，没有人对枪会不害怕的吧谁又能想得到，这两个“大学生”根本不是一般人。
这样的动静稍稍转移了歹徒们的注意，恰恰借了这个短暂的空挡，原先在后台房间内的江户川柯南从门后溜了出来，从歹徒视觉盲区移动，躲在了银行钱箱的背后。
因为孩童的身高矮小，透过只有上半截的玻璃窗，根本注意不到里面还有一个小孩。正常情况下，那种地方也不可能放一个孩子进入。
柯南在溜出之后，很快就和因为身高优势而能把视野放远的安室透对上了眼神。
这样一来，破局的成功概率又上升了。
柯南向安室透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已经报了警。
正因为柯南是没有被歹徒发现的人，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丢出自己的手机。
打通报警电话之后，虽然他无法出声说话，但通过敲击手机的方式，用摩尔斯代码传递出了报警讯息。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警方赶来之前，尽可能地稳住歹徒，以免造成有人继续受到伤害。
以柯南所处位置的距离，他可以做到用麻-醉针射-中柜台前负责收取现金的歹徒。
歹徒头目因为就在安室透和空条雪绪的跟前，也很好解决。
问题就是剩下的另外两人。
除去分-身乏术无法控制到人，他们怀中那两把AK，也是极大的威胁。
安室透能想到的破局办法，空条雪绪也能想到，前提是两人能分散开来打配合。
分开行动是必要前提。
